《血盟》瞑寐

2、寻剑

　　第二日天尚未明，卫庄与盖聂便启程了，鬼谷先生将自己的两位弟子送至鬼谷谷口，便不再相送。他看了看这两人，郑重地说道：“此番磨砺，希望你们二人能各有所成，三年后，老夫将在纵横台看你们决一胜负！”
　　“弟子谨记师命！”师兄弟二人向着师父拱手一拜，便各自走上了不同方向的小路。
　　鬼谷先生望着自己弟子离开的背影，捋了捋胡须，心中不禁有一些叹挽。昨日那两支梅花仿佛依然在他眼前。虽然源自于同一株梅树，却如此截然不同。盖聂的残梅、卫庄的血梅，此二梅所兆绝非吉象。不过，在这苍茫乱世之间，又何来吉象？
　　盖聂心境淡定，不愿伤及他物，故去摘来残梅。但，正是这番不愿，难免伤人害己。残梅虽残，可它终究是存于梅枝上的生命。残而未亡之梅在它最凄凉时因外物而提前终止生命，恐怕盖聂今后之运也会如这残梅一般，受重创之后命殒他人之手，而此人也恰恰是最不愿伤他之人。想到这里，鬼谷先生不禁轻轻叹息。叹毕，鬼谷先生又将目光投向了卫庄离去的方向，少年狂傲的冰蓝色眼眸与那血梅同时映入他的脑海。卫庄，本是饱受战乱之苦的孤儿，却依旧如此地痴迷于这战乱纷繁之世，痴迷于争霸与厮杀。执念太深的他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任何代价。白梅染血，卫庄身上的血煞和暴戾之气还不是一般的浓。此次下山，只希望他不要走入什么歧途才好，也但愿这三年磨砺能洗去他的一些狂傲的气焰，否则，三年之后的纵横台之战，他怕是会命丧盖聂之手。
　　鬼谷先生在谷口站了许久，最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谷中。

　　盖聂沿着山路尚未走多久，顿觉一阵杀意袭来，一道寒光穿出一旁的荆棘丛，破空而出，卷着一阵雪雾直朝他刺来。盖聂迅速侧身、抽剑，向着那道寒光一挥。只听一阵尖锐的金属敲击声，那道寒光被弹到了一边，直刺入不远处的地面。原来，是一把剑。
　　盖聂眉头一挑，他认出了那把剑。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荆棘丛中走出，来人拔出了地上的剑，悠然地将剑一弹，剑身抖动，附于其上的碎雪被一一抖落、四下散开，嗡嗡的剑鸣之声带着点点杀意缓缓荡漾而出，在谷中久久不曾散去。
　　“卫庄，”盖聂沉下脸，“为何要偷袭？”
　　卫庄抬起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出山之前，还请师兄赐教！”话音未落，他已提剑疾步向盖聂的要害刺去。盖聂一侧身，避过他的第一击，同时冷冷地说道：“那好，也请师弟手下留情！”
　　卫庄表面上虽说是赐教，可是招招攻势凌厉，剑走游龙一般划出诡妙的轨迹，竭力想攻破盖聂的防守之势，给他致命一击。可是，盖聂却甚为轻松地化解了卫庄的剑招，卫庄的剑，不是刺了个空，就是被渊虹所阻，始终不得要害。卫庄求胜心切，心中燥怒异常，开始还是有所保留实力，到最后变成了不顾一切地猛烈攻击。就在一瞬间，卫庄发现了盖聂剑招中的疏漏之处，随即掉转剑势，用了十成的力道劈砍下去。正当他以为此击必能大败盖聂时，一阵麻痹之感从指尖传来，盖聂居然拦住了他的这一招！他的剑刃与渊虹的锋芒交错到一起，撞击产生的力道震得剑身微微颤抖，而他的胳膊也渐渐有了麻痹的感觉。只听一声清脆的金属碎裂声，他手中的剑被渊虹斩为两段，剑尖在空中飞速地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飞出很远，最终深深地插入雪中。卫庄顿时呆住了，渊虹，果然是因为渊虹！看来，没有能够匹敌于渊虹的剑，是绝不可能战胜盖聂的。他缓缓地站直身子，而盖聂早已将渊虹收入鞘中，向他微微一拱手：“承让。”
　　卫庄一时间怒火中烧，眼中杀意暴涨，但他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一扬手，将手中的残剑扔到一旁，对盖聂拱手回礼道：“多谢赐教。”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看来，要战胜你，必须先胜过你的剑。此次下山，我定会寻得胜过渊虹之剑，那时，我们再在纵横台上一决胜负！告辞！”说完，卫庄纵身一跃，身影很快就隐没在白色的山谷中。
　　盖聂静静地站了一会，望着不远处的断剑，淡淡地说道：“你只看到了剑的差距，其实，你败而不胜，并不单单是剑的缘故……”

　　转眼间，已是下山的第三年，两年间，卫庄一直行走于古楚之地和昔日的吴越之地，以期能寻得利刃强兵。古楚的铁英、吴越的剑师天下闻名，这里一直都是名剑的诞生之地，但是，在这里搜寻了两年多的卫庄却一直未能找到自己所希望的剑，剑炉他也去了不少，但是在这个战乱纷繁的乱世，很多剑炉都已荒废，已经在灭亡的边际苟延残喘的国家已经失去了太多的活力，这一切，使得人们再无心从事百业，只是四处逃难，要想寻得名师名剑实属不易。但是，即便是如此，卫庄一直没有放弃，在他心中，这个世间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他需要一把名剑，而他，最终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