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田日记，灵感随笔》慕明烨

34、2024.10.07 坚持与热爱是有用的

　　意外发现日记有人看诶，记录一下最近的状态吧。

　　首先是，努力确实是有回报的。上学期我非常煎熬，身边的每个人都告诉我读博很糟糕，我也明白很糟糕，但就是觉得自己应该读博，好比我觉得自己应该写正剧。然而，环境确实不好，我写的正剧果然很凉，未来读博可能也会重蹈覆辙。

　　所以我很难过，一边难过，一边中二地觉得要对抗自己的命运，于是陷入死循环。类似的事情并不止读博，譬如社会科学研究，正常的研究思路按照科学研究的方法，即用质化和量化进行研究，我偏偏要思辨。这导致全宿舍都在跟着导师调研时，只有我在生啃《纯粹理性批判》。

　　有位人民大学的哲学系朋友很震惊，问我为什么看《纯粹理性批判》，我说我也不知道，单纯想看，翻了翻感觉太震撼了，于是看了下去。但在社科同学眼里，这种行为一般用两个词形容，一是无用，二是装逼。

　　是真的，我特别害怕别人以为我在装，不敢让他们看到书名。其实还有个原因，越看书就越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少。我不是哲学系科班出身，看起来其实很困难，有些豁然开朗的内容隔上几周就忘了，就需要重看论证，以至于我不得不做很多笔记，但还是很害怕把内容理解歪了。

　　这本书还是被老师看到了。

　　那是个很厉害、很活跃的研究员老师，由于我一直坐第一排，又一直是第一个到教室、唯一一个到了教室就看书的人，他对我印象很深。他拿着我的《纯粹理性批判》，很惊奇地问我能看懂吗，我说能懂，但是需要读很久。

　　他的博士生，也就是我的师兄，觉得很惊奇。在那位师兄眼里，哲学无用，文学也无用，所以他不知道我读《纯粹理性批判》有什么意义：能用到调研吗？能被用来写论文吗？能发刊吗？

　　都不能。在他们跟着导师调研、接下导师项目就能发论文的时候，我只能看书，既无法发刊，又觉得自卑，在那些精妙的理论面前，人真的很渺小。

　　但也有转机。忘了是几月份，我的导师让我旁听一个论坛，是关于人工智能写作。我听完后一直觉得不对，总觉得这些学者对人工智能的理解，对写作的理解，都是悬置的、想象的、不切实际的。我写了篇论文，意图指出他们对人工智能写作的理解误区，并预测未来的趋势。论文题目改了无数遍，内容推翻了无数遍，最后在研究员老师的课上放出全文。

　　研究员老师看完摘要，问我：“你用的什么研究方法？”

　　我说：“思辨。”

　　他说：“那估计发不了刊，只能当结课作文。”

　　我不敢展示我的全文，沉默地把文档关掉了。我知道他说得是对的，就算投年会时，我也知道这篇论文过不了稿。

　　但我还是投了。年会被拒稿，就投其他刊物，如果被拒了就再投。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质疑权威的话，第一次有理有据地反驳，并提出自己的观点，我确实觉得我的推论是正确的。目前它还在审稿阶段，大概率无法过稿，所以暂时没有什么令人振奋的结果。但这篇论文，我是借用《纯粹理性批判》写成的。

　　《纯粹理性批判》对我的影响不止于此。

　　上学期有一门课，叫传播心理学。老师是个很随和的人，说需要记录平时成绩，看看大家愿不愿意做pre。第一节课下课后我找到他，申请了第一个做pre，不是为了分数，单纯觉得很多东西不吐不快。我讲了很多，讲了自己如何从他人欲望的投射中挣脱并找到自我，还有荣格的理论。期末考试是闭卷，不少题答案很简单，但我不想止步于此，逮着康德荣格尼采福柯一通乱写，尤其是写到社科研究的局限时，我简直把我心思全都吐槽出来，对着经验研究一顿批评哈哈哈......

　　社科研究大部分是经验研究，这也是我始终保持怀疑的原因。人无法穷尽所有的经验，经验之外总有其他可能性，所以我总觉得经验研究是表象，新传研究就更浅了：研究一个APP，但APP会消失，那这个研究有什么用？它很实用，但非常不符合我的理念。

　　我为了彻底搞懂“我为什么要做学术”，还看了很多很多传记。有几段特别触动我的地方，一是关于维特根斯坦。

　　我忘了他是和罗素出去玩，还是聊无意义的话题，维特根斯坦把罗素骂了一顿，说他们这个下午过得极端败坏，极端无意义，罗素的形容是“他有一种击倒性的力量，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咩咩叫的羔羊”。这种体会我感同身受。维特根斯坦的书一开始并不被看好，出版社不愿意出版，他同样说了一句话，大意是：如果这本书好到一定程度，它一定会出版；如果它是本很糟糕的作品，我宁愿他不出版。没有人在意《纯粹理性批判》是出版于17XX年还是17YY年。

　　这段话使我很受鼓舞。我渐渐明白，像尼采，叔本华，维特根斯坦这样的人，之所以可以不惧任何人的眼光，提出开辟时代的思想，是因为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思想。在他们的判断中，只要这个思想是正确的，只要理论无懈可击，他们愿意誓死捍卫它。

　　我把这些阅读体会和个人经历结合起来，作为结课作业交上了。这学期打开后台，惊觉这两门课一个99分，一个98分，第一眼还以为是系统出了错。那篇“只能被当做结课论文”的论文也有92分（我并不满意，后续我看到了科哲的一个理论，觉得完美解释了我的推论，这让我觉得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东西只是井底之蛙）。

　　总之这半年的成绩很吓人。研二一开学，环境上也有了转机：当我问另一位研究员老师关于学术和思辨的问题时，他表示想做学术很难得，想做思辨也很难得，因为思辨非常难，非常需要理论和阅读积累。他说，如果想做思辨的话，不用管别人，认真做就好。做上三年四年总会有出路。

　　我开始渐渐相信热爱和坚持的价值，这种相信是因为我在努力从旁人的评判、同辈压力中挣脱。我记得叔本华有一段很猖狂的论述，说他的作品不是给当时的人看的。因此叔本华沉寂了很久，直到尼采发现他的书，并惊为天人。这说明真正优秀的作品是可以跨越时代与生死的，只要它足够独特和优秀。

　　先前我还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跨考哲学，这几天看了拉康，有些能定下心了。我想我对科哲的热爱也许是源于缺失，我一直觉得我的一切都是被选择的，而非主动选择，所以总想借这个机会把主动性夺回来。又或者，是因为我一直把目光看向外界，没有回过头看见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所以总是奢求外界、总想追求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而或许，任何创新都需要锚点，并非无根浮萍。锚点就是我所掌握的知识，创新也立足于此。

　　其实这几天很想看书，想把哲学史认真梳理完，但是写文太麻烦了，尤其是书籍数据不算好的时候，算了一卦推荐日更上育苗榜单。我疑惑的是，既然频道很凉，日更能有多少曝光呢？......但早写早结束，只能尽力试着日更。

　　pre要看的书也不少，自己想看的书则更多。我本来想多借几本书，冲击一下图书馆的“借阅之星”，看来今年是不行了哈哈哈。如果“借阅之星”按照学期来看多好，那我就能上榜混个奖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