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田日记，灵感随笔》慕明烨

119、2026-02-10 正向反馈记录

　　8号实验最后一天，9号计算数据，然后发现实验成功了。

　　我觉得这些事情也很值得记录，有必要即时激励自己。今天好好休息了一天，然后来梳理一下这一年做过的所有努力，以及中途很多焦虑的情绪波动，既是回顾也是给未来参考。

　　01 申请时的焦虑

　　我们学校的研二学生可以申请项目，叫做研创计划。由于我资源不如其他同学，又想读博，对研创计划十分看重，大概从2025年12月就开始准备计划书。

　　在申请的时候，我一项成果都没有，且别人师门庞大，参与项目的人数众多，我只有2人，我是主持人，还有一个挂名参与者。

　　最开始的波动出现在答辩的时候。由于硕士阶段“资源分配不均”这件事对我影响实在太大，在计划书答辩前一天，我因为看见了答辩名单崩溃大哭，认为自己没希望了。这次的研创一共6个名额，9个人竞争，其中6个博士、3个硕士。除了我的导师，其他人的导师要么是教授（毕竟是博士），要么是知名导师，且都是挂了很多人名字。因为大家普遍认为，人越多越容易申请成功，毕竟获得好处的人更多，学校也乐意看见这样。

　　我记得那是下午两三点，我在图书馆一边哭一边做PPT。这个计划书是我敲了很多遍敲出来的，我对它的器重不仅是因为我的努力，而是我觉得这个计划书真的很漂亮，但我无法保证我能申请上项目。我和参与者说了这件事，然后说不管怎么样，我都肯定会走到最后，而且就算没有项目也会把这个研究做出来。

　　最终是，我和一位博士师兄并列第五，刷掉了两个博士生和一个名导的硕士生，让我的项目得到了通过。我当时也很感动，也是第一次我感觉自己可能对“不公平”和“人脉缺乏”的体会太强烈，容易把很多事情在预期上往负面去想，但其实老师们还是公平的。

　　02 寻找参与者的焦虑

　　接下来是项目进展的问题。现在我的实验结束了，但其实在我第一次说我要做实验法的时候，基本上老师们都不支持。我们领域做实验法的很少，在我们学校、我们专业，几乎没人做过。它很难，需要控制各种变量，然后说服别人。

　　但当时有个很严重的情况，我的论文只有实验法能做，类似质化访谈、问卷等等，都解决不了我的研究问题。应该是到6月开题答辩的时候，我提交了完整的实验计划，基本上精细到了我能考虑的每个环节，并表示我一定会这么做。开题答辩的老师不再对此提问题（有可能是公式太多了，老师们不太懂），算是暂时确定下来。

　　7月展开第一次预实验，找了我朋友当实验对象。预实验跑流程，数据其实不算数。这时候我的焦虑还不是结论焦虑，而是我该怎么找60个人来参与我的实验。

　　我其实有点害怕和人交往，尤其是我的选题容易被误解，很害怕被人追着骂的情况（招募时确实发生了类似的，但是比我想的轻微很多）。最后基本是硬着头皮发招募贴，那一整天，整个人心跳极快，手都是抖着冰凉的。好在一天之内就和20个人聊妥了，中间还有很多不回复以及拒绝参与的，统共加了应该超过了30人，后续陆陆续续凑够了30人，在10月开始第一次实验。

　　实验共进行八天，中途有人跑掉，在我的意料之内。其实这时候，过程是比我预想的顺利的，大家都很好说话（可能是因为给钱给够），但我对结果是怀疑的。但，由于我论文还没写，什么样的结果都能接受，所以一切顺其自然。

　　我的第一次震惊在于，我拿这30个人的数据，得出了一个推翻很多人直觉、让很多人不假思索认为是“正确”的结论。这个结论十分漂亮，而且完全符合规范、契合逻辑，每个环节都是严丝合缝。
　　也许是因为这样，在我们结项时10个人的评分中（我们6人是预立项，评分时算上了4位立项的博三师兄师姐），我的分数超过了6名博士生排第四。第一第二名是因为发表了论文，所以大家默认推优；第三名A是我同学，现在去了复旦。我一开始认错了打算去复旦的同学，当成了另一个曾经嘲讽过我的B（他要是不嘲讽我，我还不会这么斤斤计较，后来我在课堂上把他骂了一顿），但其实我对A很佩服，能超过六个博士生已经让我很开心了。

　　当时正值申博初期，我导师还鼓励我说，你看你的能力其实已经达到了博士标准，肯定有能看到你实力的院校。后来申博的种种失败是后话，我打算等我申请成功之后再记录一下这件事。

　　再后来，我的焦虑就变成了另一件事——30个人无法达到功效标准。按照功效分析，我至少需要52个人支撑我的结论。那么我之前的结论，到底是因为“事实确实如此”，还是“样本量不够”？如果是后者，这篇论文所得出来的结论就报废了，它将是一篇中规中矩、能证明我能力、但是掀不起什么水花的东西。

　　03 结论焦虑

　　这件事情在我第二次实验的时候很影响我。当然，找30位男写手也很让我焦虑，毕竟我不怎么和男写手交往，结交途径什么的其实都不通畅。好在我如法炮制第一次的经验，疯狂买推广，只给男性推，然后找齐了30人。这30人，说实话我很感谢他们，他们从头到尾居然没有一个人退出，而且和我的交流意外的流畅，是那种“有问题提问”——“我回答”——“还有问题”——“继续回答”——“没问题了”的交流路径，没什么其他旁枝末节的东西。

　　然而在后续回收数据的时候，由于我每天都需要做数据统计，我发现有一些人的数据似乎比我预想的低，那时候我的心沉了一下，觉得实验可能要完。这种不安的预感一直盘旋在头顶，甚至在数据结果出来的前一秒，我还在觉得自己可能要失败。
　　——或者说，就算结果出来了，就算当我发现数据印证了我的猜想，带有显著性标记的“*”并没有出现，我还是怀疑“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我的数据统计错了？”
　　——然后把所有数据重新统计，重新上传计算。中途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我做的是DID，三线表最后一行显示的是“du*dt”。由于表格列宽度限制，“dt”跑到了下一行，于是列标题变成了“du*”。要知道，量化中看是否显著，就是看是否有个“*”。我的实验想要证明的是“不显著”，所以看见“*”意味着实验失败。由于一走眼，我看成了该行显著，然后心想果然如此；看了好几遍才觉得不对。反正算出结果的时候，我不是相信，而是怀疑数据是否有问题，自己是不是算错了，等等。

　　就像是高考数学一样，每道题都要算很多很多遍。我面对我的数据也是这样。

　　04 结果

　　后来我意识到没问题，这对我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回过头再看整个过程，我本人提升非常之大，这篇论文能说明的东西非常多，从选题，到决定做实验，到一个人负责实验开展与全程，再到得出一个具有一定程度上颠覆意义的结论，让我发现这中间的每一环，除了我其实没人做到。没人会和我一样关注这样一个“不符合领域”的选题，没多少人敢在我们学科做实验，然后找到60个合适的实验对象，并得出这个结果。而且实验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承担，虽然这说明我在团队合作上面可能有缺陷，但是也证明个人能力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为了这个实验，我基本上耗尽了一万元。我们项目支持的资金就是一万元，一般学生都能挣一点，我甚至还得自己垫一部分。这种成本的投入其实也影响了我对结果的焦虑，这是一个赌注，all in 自己的时间金钱去赌一个结果，做实验都是如此。而我本性中，似乎也总是喜欢剑走偏锋，喜欢出其不意，我的问题意识、领导能力，甚至是我未来的学术路径和倾向，在这个论文都体现的很明显。

　　这是使我最高兴的事情，在这篇论文上面，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看见未来。

　　它的成功让我的申博焦虑缓解了不少，因为确实，我觉得很难有人能在研究生阶段做出同样的论文。只是这篇论文花了我一年，一年对于卷成果的当下来说，会让我显得两手空空。我希望把它改一改，投一下好点的刊物。它是我实力的证明。

　　05

　　之前报考的学校出了结果，我关注到了最终录取的女生，确实有优秀的地方，但是想想还是觉得很遗憾。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能进复试，这可能就是我喜欢孤注一掷的弊端了：永远不要太过相信未来的不确定性。其实有人和我说，我报考的老师有行政职务，没选上也许不是我的问题，但是在当下，我确实只能归结为自己的问题。也许很久很久之后我才能想明白吧，那需要我对所谓的高校行政有更多的了解，而不仅仅是学术上的了解。

　　我的遗憾可能也是学术上的遗憾吧。如果说这位老师不适合我，又是为什么呢？......到现在为止，我不知道。好处是，我现在比较明确的拥有了马克思主义的立场，但是看那位老师的论文，他似乎并不是如此。也许未来我会成为马克思主义改革者，而不仅仅是学者？那也是很好的事情啊。

　　以及在实验的时候，我意外收获了很多鼓励。这次实验的很多男性认为他们收获了很多，而且主动和我分享他们的经验。有人认为我做的研究是有意义的，这让我意识到我研究的东西似乎真的能帮助世界改变一些什么。这件事情远比我成为某个导师的学生更加重要。

　　接下来我打算半跨考马克思主义的博士，纯靠考试，争取1个名额，所以最近一直在学习，有点忙乱。对未来仍然是未知的，但是我已经有勇气面对一切了，因为我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其实还有对于写文的一些小纠结，但今天太晚了，先睡觉，明天再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