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2073

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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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两人按照往年回了严鲲家。

　　“严总，我是不是应该再买点什么啊？”赵夕月看着后备箱里早已买好的东西，总觉得还是少了点。
　　严鲲将后备箱关上，说:“我还觉得你买的东西太多了呢，走吧。”

　　“不行，我再去买点水果什么的。”说完，她真的去了一旁的水果店。
　　出来时提了三四箱东西，严鲲从她手上接过，放进了后备箱。
　　“其实不用买这么多的，老头也就吃顿午饭，晚上会回他家，严鹏回不回来都是个问题。”

　　赵夕月笑着说道:“新年祝福嘛，走吧。”

　　严鲲家在一条小巷子里，这也算是老房子了，他小时候就住在这，现在都快废弃了。
　　饭菜是他们订的，他们将桌子什么的都收拾好，坐在那等着其他人的到来。

　　严鲲看上去很不高兴，每年他们回来吃饭都不愉快。
　　赵夕月知道，他和家人的关系并不好，所以有时回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他的家人都不见人影，甚至是一句新年祝福都没有。

　　—

　　严鲲是单亲家庭，从小是和父亲、哥哥生活在一起，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至今也没有消息。
　　严父后来和另一个女人组建了新的家庭，严鲲见过那个女人，似乎挺有钱的，也难怪他父亲上赶子要和她在一起。

　　他父亲组建新家庭后就搬过去了，还和那女的又生了个小孩，据说是个女孩。
　　后来，他就和哥哥严鹏相依为命了。

　　严鹏比他要大四五岁，对他很好，他上中学的学费生活费有一半都是严鹏打工赚来的。
　　他上大学后开始自己兼职赚钱，严鹏也不再给他打钱，拿钱去了沿海城市做生意，现在也有点起色。
　　但不知为什么，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反而是越来越远了，他们很少见到对方，有时会打电话问问近况。

　　—

　　“小子，有吃的没？”严父推门进来，看上去喝了许多，一副烂醉模样。

　　“……”严鲲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一旁的赵夕月出声打招呼道:“叔叔好。”

　　“好，好，小姑娘长得挺好的啊，哪家的啊？”话音还未落，严父就想伸手摸她的脸。
　　严鲲将他的手拍下来，把赵夕月拉到一旁坐下，说:“喝多了就去吐，别在这耍酒疯。”

　　“你说，我喝多了？我怎么可能喝多了，我跟你说，小子，我现在清醒得很。”他坐下，开始吃东西。
　　他嘴里咬着块红烧肉，说话含糊不清:“吃完了，我就得走了，你妈还等着我回去呢。”

　　“那不是我妈，我妈早就不见了。”严鲲声音嘶哑，含着怒火，“我没妈，也没什么所谓的妹妹，我只有我哥。”

　　严父冷笑一声，突然把筷子拍在桌上，喊道:“你们两兄弟是真的行啊，现在一个个都发达了，一个个都当老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啊。”
　　“我告诉你，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爹，你们都得孝敬我知道吗！逢年过节我就没看到过你们，也就是春节在这见上一面。”

　　“你们这些年有孝敬过我吗！有履行你们的义务吗！”

　　“……”
　　真的可笑。

　　严鲲刚想开口，突然听到赵夕月的声音:
　　“叔叔，你说他不孝，他没有履行他的义务，那你呢？你管过他吗，你关心过他吗，你知道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吗？”
　　“作为他的父亲，你甚至是连他的生日都不知道，我想请问一下，你有什么资格去说他不孝，你有什么权利去要求他！”

　　面对赵夕月的连连逼问，严父深知自己没理，恼羞成怒道:“我是他爹，是他老子，没我就没有他，他跪在地上给我磕头都是应该的！”

　　严鲲冷沉着脸，说:“你真的是烂得可以，生而不养，真的厉害，祝你新年快乐，和那女的长长久久。”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淡淡说道:“这张卡早就准备好了，算是感谢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里面有七十五万，密码是我生日。”
　　“这钱能不能拿到看你自己，以后，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反正我从小到大都和孤儿一样。”

　　严鲲拉着赵夕月离开。
　　门被重重关上，无声地嘶吼，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终于可以和这个人渣说再见了。

　　“……”
　　他们上了车，严鲲愣了许久，赵夕月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在旁边陪着他。

　　赵夕月与他十指紧扣，他摸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情绪堆积了许久，突然爆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俩今天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难受啊。”赵夕月出声道。
　　她看向他，伸出另一只手摸了下他的头，

　　怎么像只大狗狗呢？

　　严鲲拉了下她的手，将她拽了过来，一手与她紧扣，另一手抵着她的头往自己这边靠。
　　两人靠得很近，气息互相交错。
　　赵夕月主动贴上他的唇，就这样缠绕在一起。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也行。

　　车里很暖，温热感逐渐上升。
　　愈加激动，气息紊乱，怎样都不够，最后他轻咬了下她的唇瓣。

　　“走吧。”赵夕月温声说道。

　　严鲲紧盯着她看，然后捧着她的脸，又贴了上去。
　　她没闭眼，她看见他的睫毛颤动，清清楚楚。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仿佛永恒，她的眼里只有他。

　　许久才将她放开。
　　严鲲看着她的嘴唇，开口说道:“这口红不大行。”

　　赵夕月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叫口红不大行？

　　“会被吃掉。”

　　“……”
　　她对着副驾驶的镜子看了半天，好像真的变淡了。
　　这口红真的不大行。

　　回到老宅，赵弈帆和赵舒正站在门口贴春联。

　　“歪了，往右一点，等一下，再上去一点。”赵弈帆在一旁指挥。
　　赵舒手都快举酸了，厉声道:“你到底行不行啊，举半天了，你这高个子怎么都不派上用场呢。”

　　严鲲从赵舒手里拿过春联，同她说道:“我来吧。”
　　“谢谢姐夫。”她甩了甩已经酸了的手臂。

　　“往上一点，严总，左边低了。”赵夕月替代了赵弈帆的指挥位，“行了，就定在那。”
　　不得不说两人配合是真的默契，几分钟就搞定了。

　　赵夕月看了半天这幅春联，求平安健康的，挺好，挺适合这的。

　　年夜饭是由赵奶奶和二奶奶两人一起操办的，两人的厨艺也确实了得。
　　“多吃点啊，这种鱼可好吃了。”赵奶奶将最后一盘菜端了上来。

　　一家子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对面就是电视，春晚刚好开始。
　　这顿年夜饭大家边吃边看春晚，这是一年中难得的团聚与和睦。

　　晚上十点多

　　赵爷爷与二爷爷两人依旧坐在餐桌旁，在那小酌了几杯，诉说衷肠。
　　两位奶奶坐在沙发上忆昔过往，感慨着时间的流逝。
　　四个年轻人则是上了二楼，在赵夕月的房间看着春晚，玩着飞行棋大富翁之类的游戏。

　　“姐夫你是不是在放水啊，故意让着我姐呢。”赵弈帆看着严鲲一个又一个的放水行为，不禁感慨道，“果然是夫妻一心啊。”

　　赵夕月听他贫嘴，反问道:“那你呢，你到底有没有再继续行动啊？”
　　赵弈帆反应了一下，才发现她说的是他追齐棋这件事。
　　“我怎么行动，能加上就不错了。”

　　“今天什么日子，你不得卡个零点给人家送祝福啊。”她出招道。
　　严鲲笑着看她:“怎么感觉你比奕帆还激动啊？”

　　她打趣道:“那我不是看那女孩挺漂亮的嘛，几年后当我弟媳也不是不可以。”
　　沉默许久的赵舒突然出声问了一句:“那女生是叫齐棋吗？”
　　赵夕月点头，“你怎么知道的啊？”

　　赵舒拿出手机翻找着，给他们看了聊天记录:“她和我说昨天碰到了之前一直跟着她的人，那人还和她姐一起去她家店里买东西。”

　　“不是吧，舒姐，你居然认识她啊，亏我还那么费尽心思地去找她，我找你就行了啊。”赵弈帆突然激动。

　　赵舒伸手示意他就此打住，开口道:“这对你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她是我之前在数学竞赛中认识的朋友，关系还行，但还有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你快说，舒姐。”
　　赵舒抿了抿唇，而后拍了下他的肩，语气带着几分悲哀:“她已经有个白月光男神了。”

　　“……”
　　赵弈帆先是愣了下，低着声问她:“那男的谁啊？”

　　赵舒回答他的问题:“一个学长，应该也是你们学校的吧，我只知道他姓陈。”
　　赵舒从聊天记录里把那个学长的照片找了出来。

　　“陈应向。”他认识那人，“怎么所有女的都喜欢他那样的啊？”
　　“你们学校校草？”
　　赵弈帆:“我们学校没有公认的校草，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

　　赵弈帆整个人都变得很低气压，脸色暗沉。

　　赵夕月出言安慰道:“别难过啊，大多数女生学生时代都会有个白月光男神，不过这一般都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又会认为他没这么好了。”
　　“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借机提升自己，女生喜不喜欢帅的我不知道，但一般都喜欢那种很优秀的或者有独特闪光点的。我觉得你比起去疯狂追求，倒不如让自己成为那个能进入她视野里的人 ”
　　“真的，现在开始努力吧，少年，提升自己，她会看到你的。”

　　一波正能量的发言，反正赵弈帆是短暂地感受到了励志，也在他们面前下定决心好好努力，具体怎么样赵夕月就不清楚了。

　　玩完这局之后赵弈帆和赵舒就回房间了，赵夕月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她是准备熬个通宵的。
　　严鲲肯定陪她，每年跨年都是如此。

　　那两人刚离开，严鲲把玩飞行棋的地毯拖到一旁，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他出声问赵夕月:“你学生时代的白月光是谁啊？”

　　“什么？”
　　怎么莫名其妙地问这个问题啊。

　　“你刚才不是说嘛，大多数女生学生时代都会有个白月光男神，那你的是谁啊？”
　　赵夕月正背抵着床头，躺在那看着春晚，严鲲突然压上来，将她的视线全挡住。

　　就差把“你不回答我我就不让开”几个字写脸上了。

　　赵夕月回答他:“我说是你，你信吗？”
　　“……”

　　“爱信不信。”

　　说起学生时代的白月光男神，她好像真的没有喜欢过哪个能称得上是“白月光”的人。
　　她的学生时代，真的只喜欢过严鲲一个人。

　　她正想着，严鲲突然贴了上来。
　　这个吻与之前不大相同，带有几分攻击性，还故意让她吃痛，轻轻地咬了她一下。

　　赵夕月推着他，手贴上他的胸膛，怎么也推不开。

　　过了会他才肯放开她。
　　“你这算是吃醋吗？可我都没说我的白月光是谁啊，应该也不算吃醋，那你这算什么？”她盯着他看。

　　“那你现在告诉我，然后我再吃醋。”严鲲声音低哑，直勾勾地看她，不作回避。

　　赵夕月在脑海里反复回想中学时期学校里其他女生比较喜欢的男的，想了许久才想到一个名字，好像还和严鲲一个班。
　　就他了，让严鲲气死。

　　她故作姿态，正经道:“庞鹤。”
　　本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会被她气死，但现实却与她所想的不同。
　　他不但没有生气，甚至还笑出了声。

　　“不是，你这也太不尊重我的白月光了吧。”她说道。
　　严鲲看着她，笑道:“你确定是他？”

　　“怎么了，不行吗？”
　　此时的赵夕月还是没想起这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庞鹤是严鲲那个理科班的一个男的，赵夕月她们班女生成天在那边说庞鹤长得好帅。

　　严鲲缓缓开口道:“庞鹤，你就没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赵夕月还是没想起来。

　　他接着说道:“那男的，高一就和你表过白，当时你还特别郑重地和他说你不喜欢他。”

　　“那人是会变的嘛，我高二又喜欢他了不可以吗？”赵夕月随便扯了个理由。

　　“可以，不过他高二时也和你表过白，还把语文作文写成给你的情书，最后他的答题卡被展示在了楼下公告栏。”
　　严鲲看着她，一副“我看你还怎么说”的模样。

　　“……”
　　这男的怎么还干过这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想着。

　　严鲲见她不说话，接着说道:“别想了，高三时也跟你表过白。”
　　“不过那时，你好像已经和我达成约定了，对吧？”他笑着反问她。

　　“……”
　　彻底编不下去了，不由分说，赵夕月主动吻了他一下，但只是蜻蜓点水。

　　之后，又这样亲了好几下。
　　怎么有点像啄木鸟啊。

　　赵夕月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严鲲，不管你信不信，从始至终，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我信。”严鲲即刻回应她。
　　“因为我也只喜欢过你一个人，赵夕月。”

　　说完，世界变得安静，没什么声音。
　　只听见电视里春晚主持人说得慷慨激昂，突然开始倒数。
　　她捞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23:59。

　　“新年快乐。”电视里传出欢呼声。
　　窗外，烟花早已升空，赵夕月微微偏头，看见烟花在空中炸开，绚烂至极。
　　无论看上多少次，都很美。

　　她正想开口和眼前这人说“新年快乐”，嘴却又被堵上。
　　缠绵、缱绻，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直到烟花声都无了，他才松开。
　　“新年快乐。”两人突然地默契，一同说出了这句话。

　　两人都含着笑意，他们又彼此陪伴度过了一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