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日记》艾江

4、第 4 章 你跟他一起

　　贺金风和张郝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还听到了她们对话的全部。

　　他们刚刚不是去吃饭了吗？男生吃饭吃这么快的吗？

　　他都听到了，听到自己说讨厌他。

　　白玉露感觉身体僵住了，想解释，却又无力开口。

　　他会怎么想呢？

　　但贺金风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还是很自然的进了教室，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哥，你不去吃饭了吗？”

　　他们没去吃饭啊。

　　贺金风抬头，晃了晃手里的水杯：“拿东西。”

　　他们走后，白玉露慢慢从桌上起来，用无助的眼神看着刘瑜：“刘二白，这下彻底完了。”

　　刘瑜耸耸肩，表示她也没办法。

　　可是贺金风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万一人家没听到呢？

　　自从贺金风转来，她就没有一秒是不担心害怕的。

　　别想了，好好上学最重要。

　　要是又被白女士知道了，可就完蛋了。

　　禾中的晚自修一般是自习，也没有老师坐班，最多就是一个值周教师在走廊巡查。

　　开学第二天，作业就满黑板都是了，老师们还在墙上贴了一块小黑板，还是不够写。

　　更可恶的是，第二天老师还会抽查，没被抽到还好，要是不幸被发现作业没写，处分单离你也就不远了。

　　就连白玉露这样的大学霸，只利用一个晚自习，不带回去加班加点，都很难做到全部完成。

　　而在大家奋笔疾书之际，贺金风居然还有闲工夫望着窗外发呆。

　　白玉露摇摇头，替他感到悲哀：他好像不知道禾中的教学管理有多严。

　　“那个，贺金风，出来一下。”贺金风被值周老师叫出去了，站在旁边的还有年段主任万季科。

　　贺金风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班里不免引起了一阵骚动。

　　“哎，贺大哥，老万叫你干嘛去了。”

　　“没什么，就交代了我一些禾中的校规之类的。”

　　张郝昂摆摆手：“这有什么好交代的，不就是作业按时写，不抽烟不打架不逃课不谈恋爱，其他就随便了。”

　　贺金风还是笑着点点头。

　　晚自修第二节下课，张郝昂过来找白玉露：“走啊，吃冰去。”

　　“好，我跟我妈发个消息。”

　　坐在旁边的刘瑜表示：“你小子，吃冰叫丸丸不叫我？这么多年的同学情呢呜呜呜。”

　　张郝昂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咦～刘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什么意思啊！”

　　两人在教室里疯跑，白玉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妈同意了，你俩还走不走啊！”

　　“走啊！”张郝昂正在试图让刘瑜松开他的领子，转头跟贺金风说：“走啊贺大哥，吃冰去啊。”

　　“好。”

　　他也去？白玉露感觉心脏漏了一拍。

　　男生的关系就是这么奇怪，白玉露想，明明昨天还声称跟贺金风不熟，今天就请他去吃冰。

　　“走吧丸丸，别等他们了。”刘瑜过来拉她的袖子，带着她快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张郝昂的呐喊声：“今天小爷请客！贺爹你快点，等下不让出去了啊！”

　　白玉露打趣道：“张大帅哥请客啊，那不得多吃点？”

　　“哈哈哈哈，快走快走。”刘瑜拉着她的手就开始跑。

　　“跑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大概就是少年最好的模样吧，可以趁着上课铃还没响在校门口买一份三块钱的刨冰，吹着晚风，再瞒过保安和值周老师，偷偷回到教室。

　　“那我先回家了啊，拜拜！”在校门口吃完冰，已经很晚了，白玉露起身跟他们告别。

　　“玉露，你是跟贺金风一起回去吗？他家也在江画那一片。”

　　“啊？不了吧。”

　　“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一个人回家也不太好，让贺大哥当一次护花使者吗。”

　　……张郝昂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人家不是都说不用了吗，耳聋啊。”气氛尴尬到极致，最后还是贺金风出来解了围。

　　“嗯，我走了啊。”

　　白玉露走后不久，贺金风也回去了。

　　回班的路上，刘瑜忍不住数落起张郝昂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情商。”

　　“不是，我又怎么了哦。”张郝昂很无辜，明明自己是在努力改善贺金风和白玉露的关系啊。

　　“你看不出来丸丸现在不是很想见到贺金风？”而在刘瑜眼里，张郝昂这样做只会让白玉露和贺金风的关系越来越糟糕 。

　　“哦。可是我也是想让他俩快快和好啊！”

　　“不是和不和好的问题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

　　两个人就这样吵了一路。

　　白玉露回到家，就看见白建梅坐在沙发上。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试探性的喊了声妈。

　　“丸丸回来了。”白建梅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说，“刚刚跟在你身后和你一起回来的男生是谁啊。”

　　“一起回来的男生？”白玉露有些发蒙，刚刚刨冰留在嘴里的余甜瞬间有点发苦。

　　“就是那个高高的，跟你穿着一样的校服还背个黑书包的那个？”

　　“妈妈，我没有跟什么男生回来，我不知道。”白玉露如实回答。

　　“丸丸啊，你不要嫌我烦，你现在这个阶段很重要，……”

　　又是二十分钟的“白式说教。”

　　好不容易等白女士说累了同意她回屋，白玉露关上房门，心里一阵苦涩。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白建梅太敏感了，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几分姿色，从初中开始就坚持让她走读，无论风吹雨淋，也坚持接送。

　　也就是等到高中的时候，周围的同学朋友都能自己上下学了，白建梅才同意她自己回家。

　　“哎。”

　　她看着窗外，月色正好。

　　2019年9月2日

　　阿贺，对不起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这种态度对待你，跟你说出那样的话。

　　我真希望你能知道，我曾经是多么想你能回来。

　　可惜事实总是相反。

　　阿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你啊。

　　你千万不要这么想。

　　你转来之后，我更频繁的想起来四年前的一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

　　第2511天，我还是很喜欢你。

　　贺金风从晚自修起，脑子里就一直回响着白玉露说的那句话。

　　“我就是很讨厌他，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真的是这样吗。

　　他努力让自己装的并不在意，但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他有多喜欢白玉露，或许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暗恋真是一件令人失魂的事情。

　　虽然自己以前，是表白过白玉露的。

　　四年前的中秋。

　　能回到以前吗？不可能了。

　　这一夜，贺金风和白玉露双双失眠。

　　“搞的什么鬼？”在贺金风数了四千三百只羊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走到书桌前准备再刷一套卷子。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开了，吴华莲走了进来：“还没睡啊。”

　　“嗯，睡不着。”贺金风只顾埋头写题，“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进来敲门。”

　　“还是那句话，在学校有什么……”

　　“在学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你说。”贺金风不耐烦的转过身。

　　这个时期的少年正处于叛逆期，情绪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这一点，吴华莲已经跟医生请教过了，所以她一直在避免跟贺金风长时间接触。

　　吴华莲没再多说什么，到房门口的时候补充了一句：“周末给你预约了心理疏导，记得去。”

　　“好。”打死他他都不去，自己心理根本没什么问题。

　　“早点睡。”

　　跟吴华莲一番对话，做题的思路全都没了。贺金风干脆拿出手机刷微博，顺便找张郝昂那夜猫子聊聊。

　　“哇去，贺金风你神经病啊，大晚上给我发什么语音通话啊，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手机里传来张郝昂的声音，显然是被吵醒的。

　　“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张郝昂：“……”

　　“你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早吗？你自己看看几点了，你再晚一点打来就天亮了！”

　　哦，原来都三点四十五了。

　　“你找我什么事啊。”

　　“没什么，睡不着找你聊聊天。”贺金风漫不经心地刷着微博，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

　　h.LU

　　这是白玉露的微博号，他也忘了是什么时候，从谁哪里要来的，反正不能跟她联系后，自己就偷偷用这个软件关注着她的动态。

　　文案发布在五分钟前，很简单：

　　念旧。

　　原来她也没睡着啊。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

　　“而且在你走了之后，白玉露找了各种人要你的联系方式，都没成，你就更人间蒸发了一样。话说回来，这几年你到底哪去了啊。”

　　“我先睡了。”

　　张郝昂：？

　　贺金风挂断了电话，躺在床上。没过多久，窗外时不时传来汽车的鸣笛和买菜老婆婆的吆喝声。

　　天亮了。贺金风一夜未眠。

　　他不禁想到了白玉露发的那条微博。

　　她什么意思呢？

　　她是否也熬到了天亮呢？

　　贺金风感到一阵空虚，全身软绵绵的。

　　怎么到他要起来的时候，自己就这么困呢？

　　少年的心思犹如流水，从山的一头，绵延到山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