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刺杀明逸，两人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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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明逸带着狄宁回到明家下榻的驿站。
明霖看见狄宁就十分开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小就喜欢跟在狄宁身后。狄宁贪玩，虽然是逐鹿院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和明霖在一起的时候满院子乱窜，不是去西院爬树摘杏子，就是去东院李奶奶家抓兔子。
当年明霖总闹着要去狄宁那学骑射，明逸拗不过她，又想着女孩子学一技之长也无妨便送去了。结果，平日里狄宁不是带着她在茶坊里帮忙，就是带着她上房揭瓦，气的明逸想打狄宁。
狄宁凭着做茶点的手艺和一身帅气的武功成功俘获了明霖，哄着明霖跟在自己身后，以至于明霖只要一见狄宁就将自家阿姐忘在脑后，赶着要和狄宁说话。
紫芝笑着打断明霖，“七娘子，你阿姐和狄娘子有话要说，不然您先等等？”
狄宁嗔怒，瞪了一眼紫芝，刚想张口，明逸就给她口中塞了一块糕点。
狄宁被噎的说不出话，只好暂时安静了。
明逸看了一眼明霖，“今夜，你别出去了，有些话你也要听听。”
狄宁咽下糕点，看着正在低头写字的明逸，“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一定会在今晚来吗？”
明逸没理，自顾自继续说：“三日已过，一阁暗卫是否在周围埋伏完毕？”
“已经妥当，只等一声号令。”
“好！今夜，我们便等着看看……谁会来？”
狄宁笑着说：“好，我赌是老二。”
“那我便老大吧。”
狄宁拿了个橘子，在手里玩，“赌注呢？”
“茶坊的本钱。”
狄宁激动异常：“好啊，一言为定。”
明霖在一旁静静听着，突然出声：“阿姐，你为何笃定今夜有人会来刺杀？”
狄宁笑了，“我和你阿姐可从未说过有人要刺杀，你是怎么得知的？”
明霖狡黠的看着明逸，“阿姐回京，朝中自然不能毫无风声。而那日阿姐偷偷出了明家车队，今日又带回了你。我既然知道狄姐姐是逐鹿院的提督，你们方才又提到一阁的暗卫，想必这一路十分凶险，所以我猜一定是有人行刺。”
明逸笑着揉揉明霖的脑袋，“……小家伙，倒是挺聪明。”
明逸说完继续低头写字，让紫芝拿来前几日让明霖读过的书，自己要考考她，四人在屋里坐着等待。
午夜时分，屋外有了动静，明府的家丁察觉到了异动，连忙护在明逸屋外。
狄宁起身，拿起自己手中的剑，“我出去看看，你看好明霖。”
明逸轻轻点头，看着身旁探头探脑的明霖，“好奇啊？”
明霖点头。明逸推了推明霖的圆溜溜的脑袋，“去窗边。”
明霖扶起姐姐走到窗前，从缝隙里看见狄宁和黑衣杀手厮打。明霖担忧着窗外的狄宁，又看着自家阿姐如此淡定的神色，没忍住出声道，“阿姐，真的没事吗？”
明逸目光冷冷的看着窗外，“无事，你没见识过你狄姐姐的武功，这些人不足为惧。”
没过多久，狄宁借着月光在院中擦拭自己的剑，向屋中喊道：“明逸，出来吧。”
明逸带着明霖来到院中，明霖看着满地的尸身，不由得皱了皱眉。
明逸的目光在暗夜下像一匹孤狼，浑身散发着狠厉的气息，她在跪在自己脚下的黑衣杀手面前缓缓蹲下，注视着他，“你是谁的人？”
黑衣人没有答话，明逸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很好，你不用回答了。我这个人从来没有给别人说第二次机会的耐心，既然你忠心为主，那我就成全你……”手下的人已经面部充血，奄奄一息。
明逸松开手，缓缓的背过身，声音幽幽的传来，“你的家人，逐鹿院会一并好生照顾。你别害怕，你不会那么容易的死干净……”
黑衣人目光避闪，突然开始发抖，他开口，“我说，我什么都说。”
明逸回头，“我们周围是否还有伏兵？”
“按当日约定，大约还二十人接应。”
明逸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二十人？呵，你没说实话。”
话音刚落，韩城带人进入驿站，“六娘子，四周四十名杀手，已全部处理。”
明逸愣了愣，她没有想到是韩城亲自带人过来。她看着韩城，行了一礼，“有劳副使。”
明逸说完，看着躺在地上发抖的黑衣人，“现在，能说真话了？”
黑衣人爬起来连连叩头，声音颤抖，“娘子饶命，小人是受赵王之命前来的死士。”
明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却好似有不屑，“带下去，看好他，别让他自尽。”
紫芝答道，“是。”
明霖怔怔地看着自家阿姐，阿姐今日的样子自己从未见过，让人毛骨悚然。
明逸看着明霖呆滞的眼神，柔声说道：“回房吧。今日你也累了，后面的事情你无需参与。”
明霖向阿姐行礼之后便回房了。
明逸看着满院的家丁，挥挥手，“下去吧，今日无事发生，可记住了？”
满院的人作揖，“是。”
明逸看着正在擦剑的狄宁，“你赢了，回京之后我给你盘铺面，你要的茶具、帮忙的人，工钱一并从我那里支取。”
狄宁笑着看着明逸，“好，虽然知道是你让我的，但还是多谢六娘子了。”说完向明逸盈盈行了一礼。
明逸看着狄宁那副讨打的样子，“还不走？”
“哦，那我走了。”回头看着明逸的眼神，一下子溜了好远。
等他们都离开后，明逸看向韩城。两人远远的对视，相顾无言。
明逸缓缓走近，一眼就看到韩城手臂上的伤，顿了顿，眼中闪过心疼。
明逸压下心中担忧，开口说道：“今日诸位辛苦，明逸在此谢过各位。”
说完，明逸看向韩城，脸上扯出微笑，“兄长，多年不见。”
韩城缓过神，看向明逸，低头行礼，“六娘子，许久未见。”
“兄长受伤了？”
韩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一点小伤，无碍。”
“不如请兄长入房中，我为你处理一下伤口。”
“好。”
韩城说完，看向身后的下属，“你们守着驿站四周。”
叶朴点点头，领命而去。
明逸将韩城带入房中，关上房门，从身后的药柜中取药。韩城侧身靠着案几坐下，等待明逸包扎。
明逸转身看着他，本想出声，但又压下想说的话。走近韩城，俯下身去跪坐在他面前，轻轻拆下他的护腕。
韩城看着她，两人相距不过数寸，明逸面容还是和以前一样，端庄又冷清。然而当年她的眼眸干净明亮，现在却深不见底。
明逸看着他打量的眼神，将药瓶绷带放在他面前，“宽下外袍，我好为你疗伤。”
韩城没动，明逸轻笑：“兄长，就伤了一只手，外衣自己能脱吧？”
韩城缓过神，：“……一时走神，抱歉。”
韩城脱下外衣，明逸看到韩城手臂上的伤，不由得一惊。黑色外袍掩盖了血迹，胳膊上早已伤痕累累。
明逸狠了心，使劲挤出了伤处的脓水，撒了药粉在伤口上，又小心的包起他受伤的胳膊。
伤药中有一味藤黄，明逸记着韩城自幼无法用藤黄这味药化解淤血，在用药的时候避开了那一瓶。
明逸伸手探他的脉象，脉象微弱，看来已经伤了好多天。这山中没有郎中，伤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一切处理完成之后，明逸起身，转身放下药瓶。
韩城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痛再也无法压下，他开口：“当年你说你的医术只增不减，竟是真的。”
明逸苦笑，“若是减了，时至今日我如何帮你，如何自保？”
“你变了，和从前不一样。”
明逸直视韩城的双眼，缓缓开口：“是人就会变，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人。”
明逸在方桌的另一侧坐下，为韩城倒了杯清茶，“现在的我，是明家的六娘子，却不是明逸。我所背负的，远比我自己重要……对了，先说正事，怎么是你亲自过来？”
韩城端起茶杯，“你既然已打定主意要将一阁交给我，我亲自来又何妨？”
“一阁除你与沈肃应当无人知晓我的身份吧？”
“是，他们只知此行是奉院尊之命，护送明家六娘子入京。”
“嗯。沈肃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回京后，一阁就由你统领。”
韩城看着明逸，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茶杯，“沈肃那边……你想如何处置？”
“他想走，我不留他，但斩草除根必不可少，他的心腹交给你处置，是拉拢是打击，自己看着办，我不插手。看在他是逐鹿院老人的份上，我会为他谋一份好差事，他有两条路：要么在兵部做我的暗线传递消息，我在朝堂上帮他升官；要么他和逐鹿院一刀两断，我会在他想象中前途光明的仕途上埋下怀疑和坎坷的种子……想必他知道该怎么选。”
韩城冷笑一声，“是你的风格。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回京之后不出一月，我必定会用真实的身份掌管逐鹿院。那位要我暗中相助三皇子，我会暂时按他说的话去做。”
“我能做什么？”
“推波助澜，把消息透露给二皇子。”
“你要我在明面上相助二皇子？今日刺杀便是他安排的，他会信吗？”
“是。先取得他的信任拉拢他，他的势力目前于我们是个助力。今日的刺杀只是他在试探我，若是真的想取我性命，不会派这样的废物过来。”
“陛下以选婿为由召你回京，这件事情你可想好如何处理？”
明逸看着韩城，“明氏女婚配，这个人首先要在明家各房里挑选，到时候明家二、三两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等我回京定然会来试探，不是我就是明霖。”
“其次，是萧姓皇族婚配，皇室宗亲自然也会上门试探，只不过背后的手都没伸到明面上。大皇子和二皇子首当其冲，肯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麾下的人求娶我。”
韩城看着明逸，“这算盘打的真是叮当响。”
明逸缓缓说道，“但恐怕这些人陛下一个都不会让我嫁，如果我和这些人联姻，于他而言亦是威胁。”
韩城起身，走到明逸身旁坐下，紧紧握住她的手，直视着明逸的眼睛，“那我呢？”
明逸看着韩城，怔怔地看着他，心口一阵绞痛，“我......”
“明逸，你听我说完。”
韩城眼睛一动不动的直视着明逸，“当年，皇帝不让你嫁给我是因为那时你我家联姻会威胁他的地位，可现在我双亲都已逝世，只身一人。你我二人对他而言就像是笼中之鸟，网内之鱼，若是我向他请求娶你，他不会起疑心，反而会成人之美，乐见其成。”
明逸看向韩城，眼中已有泪光，“你真的想清楚了？一旦他发现你是我的软肋，你会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我不想拿你的命冒险。兄长，五年前你帮我已经让你陷入重重危难之中，我不愿再让你趟这趟浑水。”
韩城扯出一个满足微笑，他轻轻抬手擦去明逸脸颊上流下泪水，“有你这些话，一切都值得。当年的事，你不欠我什么，是我自己选择复仇，你我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当年……我没能保护住你，而今……我不想放手。”
明逸还想说些什么，韩城出声打断，“我想守护自己一生所爱之人，可以吗？”
明逸第一次，全然未顾及礼数，扑进韩城怀里。韩城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舍不得放开。
屋内烛光暗淡，窗外投入的月光映射在明逸美丽的脸庞，光影浮动，显得她格外脆弱。
良久，明逸起身，看向韩城，“伯母走的时候，我不在京都。这次回去，带我去她牌位前看看她吧。”
韩城温柔的看着明逸，伸手揽住她，两人并肩坐着，“好。”
这一夜的星光闪动，漫天华光。院子里红豆树的树枝上，两只喜鹊相互依偎，温馨的氛围久久萦绕枝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刺杀明逸，两人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