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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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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保姆隔三差五都会把哭着找妈妈的小彬送到我这边,让我帮忙带半天,稚嫩的小彬还无法理解妈妈已经永远离开他的事实,最后那短暂压抑的母爱,不会影响记忆中那个温柔慈爱的妈妈。
我也愿意尽可能的帮助陪伴这个孩子,无论是出于对生前慧姐的承诺还是出于可怜。不过我再也没有进过隔壁的房子。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保姆和我说,凯哥带了年轻女人回家,说要和这个女人一起过日子。
太快了,距离慧姐离开还不到一年时间,凯哥就迫不及待想要带新女人进门,无缝衔接都是早有预谋。
但我始终是个局外人,没有权利说什么,于是在保姆送小彬过来玩的时候,我问小彬说:“爸爸是有带新的阿姨回家吗?”
小彬低头摆弄着玩具说道:“对,爸爸前两天带了个阿姨回家,说给我找了个新妈妈。”
说着,他把玩具狠狠往地上一摔:“我不要,小彬的妈妈只有一个,小彬要等妈妈回来。我讨厌新阿姨,她身上臭臭的,对我说话也凶。”
“那你有把心里话给爸爸说了吗?”我问道。
“说了,但是爸爸让我和新阿姨好好相处,12月阿姨就要搬进来了。”小彬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呜呜,我不要新阿姨,我要妈妈…..”
我把小彬抱在怀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晚上保姆来接小彬回家的时候,我问她:“小彬不太喜欢凯哥新找这个,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
保姆说道:“我觉得不咋地,天天浓妆艳抹的,感觉也不会干家务的样子,反正和我不太对付,对小彬也没露出啥笑脸。”
“她年底就要搬过来了?”我问。
“对,说是12月初搬过来,就开始正式一起过了。咱也管不了,说不上话。”保姆摇了摇头无语道。
今年的初雪下的格外的晚,十一月末才迟迟落下,一个星期之后,隔壁搬来了新的女主人。
搬家那天动静挺大,我出门和她打了个照面,是个年轻女人,目测和我年龄相仿,不过打扮精致,气势很足,指挥着搬家工人进进出出,凯哥没有在她身边,是保姆在一旁帮忙忙上忙下的。
她看到我,微微昂起头,朝我点头示意。真没有礼貌。她这一搬就是叮叮咣咣一整天。
保姆再一次送小彬来的时候,说这是最后一次她送小彬来了,她被新的女主人解雇了,接下来要重新找工作,应该会去其他家继续做保姆。
慧姐这走了没多久,那女人和小彬相处时间也短,怎么就把保姆给开除了?她这是看谁不顺眼就处置谁吗,凯哥不常回家,小彬要怎么在家里和她相处啊。
想到这里,我心中陡然升起一片怒火,拿起手机联系凯哥,想问问他怎么想的。但是打了好几遍都没接通。
于是我和保姆说道:“凯哥的新女朋友在家吗,我去和她聊一聊吧,不能一直放着她随心所欲的,小彬怎么办呢。”
我带着保姆和小彬,站在他们家门前轻叩房门,这种熟悉的感觉令我恍惚,仿佛下一秒慧姐就会笑意盈盈的拉着我的手带我进门。然而熟悉的音容早已不知去向。
“你来了…”一阵凉风吹过,似是有人在耳边轻轻说着。我跟着打了个冷颤。
这时房门被打开,是那个女人,在家的她没有浓妆艳抹,素净的脸庞少了那份妖娆的气势,显出其还算稚嫩的面庞——她看着可能比我还要小一些,穿着宽松的休闲家居服,头发简单的扎起。
她浓密的眉毛格外的显眼,同慧姐稀疏的体毛相比。
她看是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你好,你是住在隔壁402的邻居是吧?小彬经常找着玩那个。”
看来她还记得我,我说:“嗯对,这么长的时间没来打招呼,关系就着小彬也算近,今天就想来互相熟悉熟悉。
”
她看了眼保姆和小彬,然后侧开了身子,算是同意我的拜访:“进来吧,你穿这双,保姆你先穿袜子进屋再找鞋吧。”
沙发没换但是沙发套换了,茶几也是新的,地毯也是新的,屋子里的味道也变了。旧人哭声还未远去,就已经喜迎新人。
坐定,我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道:“这次我来,一是想拜访下邻居,二是想和你聊聊小彬的事。”
她放下茶杯直视着我说:“嗯,你说。”
没想到她会这么镇定,我以为她会炸起发火,让我不要管别人家的闲事,一时间我储备的预备反击她的话梗在了喉咙眼,默默的咽了下去。
“…嗯…是这样的。”我稍微含糊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和小彬的关系还不是很好吧,我和小彬问起过你的事,感觉他还没有完全接纳你。”
她点了点头:“嗯,没错,所以呢?关系慢慢培养不就好了?”
我迟疑了一下:“那我听说你还要把保姆辞了?我觉得小彬现在和你关系一般,保姆和小彬相处的时间比较久,所以是不是…”
话没说完,她直接打断了我的建议:“不用了,这个家不需要保姆,她在家里越久,小彬越依赖她,就不可能和我处好关系,而且这个家不再有一个病弱的女主人了。家务活儿之类的我可以自行打理。”
我确实冲动了,被她说的一时语塞,气泄了下去:“….那你准备处理和小彬的关系呢?”
她一口把茶杯里剩余的茶水饮尽,站起身说:“小孩子单纯,哄一哄就行了。”
接着她走到玄关处把房门开了个口,说道:“行了,谢谢你的关心,我要辅导小彬写作业了,有什么事直接来我家找我就行。”
逐客令已下达,我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站起身往玄关处走去,“好的,那我….”
我一瞬间被冰冻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到了什么?
在玄关处,虚掩的房门,一拳的空隙,客厅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照在一张灰白的脸上。
那是一个女人,头发稀疏,形如枯槁。手扒在门框上,一双只有黑色眼窝的窟窿,在使劲往屋里瞧。
——我认出来了,她是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