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替嫁2：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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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发现，从宫宴上回来之后，贺怀玉变得非常忙碌，有时候云岫甚至一连四五天都见不到他。
贺怀玉几乎每天都待在书房里，还有一波接着一波云岫不认识的人进了贺怀玉的书房，有时候这些人甚至到半夜才离开。云岫想，大约是官场上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明白。
直到灾祸终于降临到云岫的头上。那日，他正在小厨房里腌桂花蜜，冰儿火急火燎地来寻他，然后一路将云岫拽进主院的厅堂里。
厅堂里站着几名面白无须的太监，为首的太监见到云岫，先是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然后声音尖细地开口道：“云岫姑娘，咱家等您半天了，快快跪下接旨吧。”
云岫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人都是懵的，他始终保持着接旨时的跪地模样，僵直着身子，还是冰儿在传旨太监走后才将他扶了起来。
云岫愣愣地坐在椅子上，想要饮一口茶水压惊，可手却不停地颤抖，怎么也端不起来茶盏。
皇帝赐封他为姜朝的公主，徽号缙云，十一月初一，与夷族可汗和亲，远嫁漠寒。那位夷族可汗今年已经70岁了，这个年纪当云岫的爷爷都绰绰有余。
这怎么可能？！实在是太荒谬了，一定是他们弄错了皇帝的旨意！
云岫在厅堂里枯坐了一下午，终于等到贺怀玉下朝回来，他飞奔过去，死死抱住贺怀玉，恨不得整个人都嵌在他怀里。
这一刻，云岫觉得自己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安宁，有贺怀玉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云岫将脸埋进男人胸膛，他闷声闷气道：“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害怕。”
云岫将圣旨递给贺怀玉，然后试探着问：“是宫里的公公宣错了皇帝的旨意，对吗？”
贺怀玉接过圣旨，并没有打开看里面的内容，也没有立刻回答云岫的问题。
他摘下官帽，仿佛很疲惫的样子，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直直望着云岫，犹如监斩官给他判下了死刑：“传旨太监没有宣错旨意。”
云岫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扶住了桌角，他大概早就昏过去了。
云岫咬着唇，拉住贺怀玉的衣袖说：“你去同皇帝说吧，我不愿意当什么公主，我是男子，而且你我二人早已情定终身，我不能嫁去夷族和亲。”
“是我亲自向陛下提议让你代替长公主嫁给夷族可汗去和亲的。”贺怀玉将最残酷的真相摆在云岫面前，他执着一柄尖刀，狠狠插进了云岫的心脏。
云岫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噩梦，他必须要赶紧醒过来，这个梦实在太可怕了，“在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说玩笑话故意吓我了。”
许久的沉默。两个人对望，一人绝望，一人平静如古井。
云岫想起那日贺怀玉曾亲自为他描眉、绘唇、贴花钿，让他在皇帝万寿节那日穿着石榴舞裙再跳一次胡旋舞。
云岫张了张嘴，但嗓子却好像吞下去了一枚刀片，他想说好多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呆呆地开口问了贺怀玉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你不是亲口说过喜欢我吗？那些日日夜夜的相伴难道都是假的吗？为什么要骗我代长公主献舞，为什么要让我替公主远嫁漠寒和亲？
“你若是想要什么可以同我讲，我能给的，必不会亏待于你。”贺怀玉垂下眼帘，给了云岫一个他根本就不在乎的承诺。
云岫簌簌流下的泪像一把铁锤，一下又一下地锤着贺怀玉的心，自从围猎场之后，他便再也见不得云岫哭。
贺怀玉捏了捏手指，起身离开了厅堂，独留云岫一个人无助地站在原地掉眼泪。
云岫回到清风小筑之后一夜未眠，怎么办，他到底应该怎么办？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绝对不能再待在宣平侯府了，云岫焦虑地啃着自己的指甲。
在第二个夜里，云岫逃跑了，他抱着他的小狗，从后门悄悄离开了宣平侯府。
他跑得很慌张，鞋子不小心掉了一只，赤着脚奔跑在黑夜里，因为看不清路，云岫的脚被锋利坚硬的石子划伤了，脚底板一片血红，他不敢停留，又无处可去，深秋里身上一片冰凉，只剩下怀里呜咽的小狗做伴。
云岫不小心摔倒在地上，他将怀里的小狗护得很好，没让它受一点伤，只是云岫的胳膊肘一阵巨痛，疼得再也抬不起小臂。
他抬头一看，镇宅石狮子雕刻得无比威武，府门华丽，牌匾上写着荣亲王府四个大字。
云岫走进叩了叩门环，有看门小厮睡眼惺忪地过来开门。
“我找荣亲王府世子，麻烦大哥为我通报一声。”
小厮翻了个白眼，“有拜帖吗？有玉牌吗？”
云岫摇了摇头。
小厮气不打一处来：“你也不看看这什么时辰了，世子爷早就睡下了，谁敢触霉头去扰世子爷清梦，你说要见世子就能见吗？去去去，赶紧离开，否则乱棒打你出去。”这都什么人啊。
现在都已经快三更天了，小厮不肯通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云岫自从接到那份圣旨之后，他的精神就一直紧绷着，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概念，如今这样跑过来叩人家的府门，着实唐突。
云岫抱着小狗，在荣亲王府附近的亭子里坐着等，一直等到荣亲王上朝，府门打开。
他这次再让小厮通报，小厮虽不耐烦，但还是叫人给世子爷通报一声。
云岫没想到叶焱亲自到门口接他，叶焱看着云岫憔悴不堪的样子，皱了皱眉头，他还在记恨万寿节那日的事情，忍不住冷嘲热讽：“不是刚得了陛下的圣旨吗，怎么还如此落魄？”
云岫搂紧小狗，叶焱说话难听，但他做不到有骨气地转身就走，荣亲王府将是他最后的庇护所，也许……也许叶焱会有办法不让他去漠寒。
“那日你问我是不是自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夷族求娶长公主，皇帝要找一个合适的人代替公主嫁给夷族可汗？”
叶焱当然知道这件事，否则他怎么会那么气愤？
“如果我现在回答再你那日的问题，我不是自愿的呢？”云岫定定地看着眼前金尊玉贵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年。如果叶焱愿意庇护他，他愿意拿自己所能交换的一切作为答谢恩情的报酬。
听到云岫这样说，叶焱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带云岫进了荣亲王府的府门，将如同惊弓之鸟的云岫安顿在了一间客房里。
云岫一晚上没睡，躺在柔软的寝被里，很快就睡了过去，只是他睡得一直不安稳，接连梦魇。
王府里的下人立刻事无巨细地向荣亲王禀报了叶世子云岫带进王府里安置的事情。
荣亲王大怒，冲到叶焱的院子里，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打得叶焱嘴角开裂，直流血。
荣亲王怒火中烧，只恨他与亡妻唯一的嫡子是个为色所迷的蠢货，“他不过是个跟过人的伶人，连进我荣亲王府做个低等的侍妾都不够资格，你若是为了他，见罪皇帝，你不光是你，连我，乃至整个荣亲王府都要被你这个蠢货拖下水。”
“立刻将他送走，送他回该回的地方去，否则你便不再是这荣亲王府的世子爷，你别忘了，我有四个儿子。”
叶焱站在原地很久，他想了很久，终于做出了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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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岫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床幔，仿佛他昨夜的奔逃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贺怀玉正握着云岫的脚踝给他上药，“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好好穿鞋，你的脚都磨破了。”
云岫想缩回自己的脚，可却被男人牢牢地抓在手心里，贺怀玉为他上药的样子温柔体贴，对于他的逃跑行为，贺怀玉看不出一丝的怒气，但云岫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觉得贺怀玉像他看过的那些志怪小说里的男鬼。
将云岫受伤的脚掌包扎好，贺怀玉还特意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吗？”贺怀玉自问自答，根本没想听云岫的回答：“是叶世子亲自将你送回来的，幸好有世子殿下帮忙，否则我就要去月满西楼里寻你了。”
云岫听得遍体生寒，这些人都当他是个小玩意儿，就像脚边依偎着主人生存的猫儿，他们只想做他的恩客，贪一夜春欢，所以他身如浮萍，永远找不到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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