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狐生不容易21. 漠南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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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漠南太子迎娶太子妃。皇帝派南宫睿携侧妃赫连淇一同去漠南祝贺，与之同去的还有一份漠南与大晋的战马协议。
漠北与漠南在一百多年前由夏昌国一份为二，漠南漠北七十二个部落一分为二。漠南主要由江乃族和洛桑族两大族把握政权，而漠北则以北狄人一族独大，率领余下四十六族。
漠北人身强体壮，生性好战，多次欲闯过嘉峪关，翻过祁连山和北山，夺下罗城、蓊城、肃城，直入中原。大晋与漠北迟早要开战。漠北有战马与壮士，大晋有粮草与军队。若是漠南提供战马，与大晋一致抗北，胜率便大了。
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辽阔的天地间，她一袭红衣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长发被编成辫子落在身
后，银色坠珠缠绕在发辫间，发鬓两旁簪了银制的流星坠珠，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她张扬、惊艳、有着姣好的面容，让草原上遍地绚丽的夏花，顿时失了容色。
她策马扬鞭，笑声洋溢，耳边的风，眼前的景，都无时无刻彰显着自由。她仿佛化作了一阵风，一匹野马，一曲随意起的歌，谁也困不住她。
她策马而过，耶律弥尔仅仅一抬眼就被她惊艳了。他将手里的野兔扔给侍从，打马就追上去。
他的吉王妃有着落了。
“你是谁？是哪个部落的？”
文书暖见他穿着华贵，想着定然是来贺新婚的使臣或哪个国的王公贵族。不想起争端，日后在婚礼上遇见了也躲不过去。她收紧缰绳，马儿很快就停下来。
“你又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是漠南的耶律弥尔，耶律阿保吉。现在换你了。”
“失敬，吉王殿下。大晋昭华。”南宫睿带从漠南出去的侧妃回去，又带了正妃，岂非让那些漠南人心有不适。太后寿诞上，皇帝封了她昭华郡主。
“我早就听祖母说大晋睿王爷携侧妃和昭华郡主，来给大哥贺新婚。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大晋女子美丽动人。不过——”
“不过什么？”
“我听他们说大晋女子和我们草原上的女子不一样，娇柔动人，才情不凡，不似郡主你这般骑术了得。”他对中原贵女的印象还停留在王叔侧妃应柔柔的认知中，人如其名，说话永远是温声细语，行步缓缓，玉步轻移若扶风。
“我外祖是将军。再说了，你也别小瞧中原女子。”
“我交你这个朋友，你可愿意？”绕了半天，耶律弥尔终于到了正题。初见却一见如故。他不能像他们草原男子那样去打一匹狼扛去姑娘家，收下便求爱成功，退了就意味拒绝。听闻中原女子重礼节，不可随意唐突，吓跑了就不好了。
“好。”她大大方方地应下。到了漠南，她仿佛回到了过去随楚家人在北边生活的日子。
燕如与安和赶上她，原本不善骑马的安和胃里翻江倒海，却一路坚持到见着文书暖。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文书暖从身前的小布包里掏出息宁丸给他。“你赶紧吃下，要不然晚上就吃不下其他东西了。”
“谢......谢王......”文书暖使了个眼色，安和看了一眼耶律弥尔，忙改口，“谢郡主。”
“你和燕如慢慢行，我先回去，省得安顺找急了，南宫睿他找我骂。”
“小姐，王爷已经等你多时了。”
文书暖不自然地一笑，“这回是真的找上骂了。”
一刻钟前，南宫睿不禁感叹她的骑术又精进了。
燕如依旧温声，却带着几分庆幸。“骑得快还得了一身伤，要是没楚国公的悉心教导，恐怕小命都没了。”
话落，南宫睿哑口沉默。他知道燕如在说回京路上遇山匪突袭，丢掉半条命的事情。她跑得快也落了一身外伤。每每说起，她倒是得意自己把文书祎藏在猎人设的土坑里没被发现，丝毫不提自己摔了一身伤。
文书暖仅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强身健体还算过得去，若是要和人对打，十之八九是被揍的那个。她也心知自己装腔作势不好唬人，往往刚开了个头就寻了理由逃之夭夭，留别人独自在原地没缓过身。
面对训练有素的杀手，她听护送他们回京的叔伯们的话，拼命往前跑，不连累他们分他们的心。
她总是那么倒霉，却又如此幸运。
婚礼将至，临霞石城涌入的商贩日渐增多。
街上原本来来往往的人站了两旁，空出了一条道，一个小女孩手里抱着一个铁笼子往前跑，里面有三个小绒团子一路东摇西晃，身后的人举着棍子紧追不舍。
一声鹰唳，惊空遏云，众人齐齐抬头。女孩灿烂一笑，举着铁笼子高过脑袋，黑影展翅压下，如同一片乌云压顶。锋利的爪子勾住了笼子，转瞬就飞向高处。它没有飞远，紧紧盘旋在女孩头顶之上的高空。
女孩转身把手一摊。
“不见了。”
“你你你......”
“你你你你们要不喊喊它，看看它愿不愿意给你们。”她学做对方扮起口吃，乐得很。
文书暖瞧着乐，越发觉得她有趣。
女孩浑身上下没一点东西不是精制，胳膊露出一截，佩戴了一串鲛人泪，在日光下光彩熠熠。一粒千金，这一串更是价值连城。女孩非富即贵，怕是身上忘记带银两了。
“既然你偷拿了幼狐，便拿你抵。去牙市卖几个钱了事了。”
小女孩“哼”了声，跑向文书暖，几下就顺着腿爬到了身上，动作十分灵活，仿佛做了千万遍。
“他们坏。”
“坏哪里？”
“他们偷狐狸娘的小狐狸。”
“那确实不应该。”
“他们还把很多小小的毛茸茸给扒了皮，都是血，不好看，我不喜欢。爹爹说不喜欢的东西我可以不喜欢。”
寥寥几句，文书暖便清楚了始末。她当即掏出了一把碎银子放在一旁的面摊子的木桌子上。“这些够了吗？”
几个皮草贩子连连称是。
他们立马拿了钱就走。突然黑影袭下，巨大有力的翅膀将几人如同扫尘叶一般扫飞了出去。手里抓的银子散了一地，惹来众人弯腰抢夺。
小女孩得意地笑了笑，拽紧文书暖的脖子，小腿蹬了蹬，催促她：“快走快走。”
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端。她端着小女孩的小屁股，就转身往后跑。
燕如和安和不明所以，却也跟着跑。
......
出了石城，坐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文书暖顿时神清气爽，仿佛背上能生出一双翅膀带她凌空去远方。
“我有钱，但是我不想便宜他们。我阿爹常说钱是好东西，不能随随便便给坏蛋。”她随手就从小布包里掏出一把金叶子给她看，随后又一个不落地揣了回去。
文书暖原以为是她想办好事却没有能耐，不想还是个有金子藏身的小有钱人。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洛儿。”她嘻嘻嘻地仰起小脑袋，“我知道你叫什么。”
“那我叫什么呢？”
“不告诉你。”
没想到这小丫头鬼得很。
“你几岁了？”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长了那么多年都没有长个子。说几岁呢？她瞧见不远处一个牧民背着自己的孩子，指着他们道：“他他几岁了？”
“大概三岁吧。我问你又没有问别人。”
“我比他大一岁，四岁。”小丫头觉得文书暖不相信，大声说，“怎么？不相信？我比他高一点，自然比他大。他还要爹爹背，我一个人就可以到处跑。”
“信信信，那四岁的小洛儿，你的爹爹去哪儿了？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不认识路。”
“......”
“你长那么大记性怎么还不好？”
“......”
到底是谁不记得路回家啊。
“我先送小狐狸回家，我再让别人送我回家。”
文书暖才想起小狐狸，三只小幼狐逃脱了扒皮做女儿家的小饰品的下场，却被鹰给叼走，怕是免不了被老鹰当晚餐。
脱了魔爪又入了鹰口。
“你看着哦。”小女孩高举一只手，静静地等着，风从她身旁路过，吹起她两只未被扎成总角的辫子，也吹起散落在额前柔软的发丝......
忽然，黑鹰旋风而来，它将爪子上勾着的小笼子小心翼翼地放落在她的手心。
不远处的草丛里走出一只灰狐狸，她打开笼子，几个小团子吱吱吱地跑向灰狐狸。
“小狐狸再见。”小女孩扬起手和它们告别。文书暖见过很多这个年纪顽皮不知仁善的孩童，对什么都好奇满满，不经意间就祸害了他物。眼前的女孩，淘气却讨人喜欢。
硕大的黑鹰并没有离开。
小女孩对文书暖转身说：“温媛是只坏狐狸，总欺负我。你比她乖多了。”
文书暖没有听懂，一头雾水。
“我要回家了。”说完她就蹬着小腿往前，黑鹰迈着两条粗壮的腿紧随其后。从背后看，仿佛是老鹰追小鸡。
文书暖以为她家里人是训养飞禽走兽的能家。见过训兽护家或者沿街讨生活的人，鲜少见一只猛禽带孩子的。鹰在天上飞是威猛强健，在地上跑活似傻大个儿，丝毫没半点美感，甚至称得上辣眼睛。果真海里猛兽地上烂鱼儿，在自个儿的地盘才是王者。
她此时是风。
银铃一般的笑声，是战火连绵前的欢乐和分久必合后的安定。
她是文书暖半生所徜徉的风，后半生愿日日梦见的安平宁远。
等文书暖从失神中回来，远处已然无了那孩子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狐生不容易21. 漠南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