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界金字塔》南山君

4、chapter4

　　第二天，赵嘉慧一大早便到了律所。
　　他们的律所在一个小的商务楼第五层。一出电梯右手边就是。出电梯的走廊有点狭窄，长约10米却仅有一扇小窗，在阴雨天整个走廊都是暗沉的，走廊的灯也只有一盏，时好时坏。
　　她的律所在这里已经入驻八年了，生意并不是太好。律师们很少在律所，大部分律师都在外面跑业务。赵嘉慧每周也只去三四趟，办完事就走。
　　“主任，早上好！”一进门就看到周主任已经到了，赵嘉慧笑着打了声招呼。
　　周鸣律师事务所是以主任周鸣命名的，律所很小，总共也就80平方，十个办公桌两两合并，加上一个小办公室，和一个独立的主任办公区，就是它所有的空间。
　　当初赵嘉慧选择这家律所，一来是律所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接济自己，很感动。二来，在小律所上班也不用太担心被讨债的问题。如果是大型律所，要考虑影响，可能赵嘉慧分分钟就得卷铺盖走人。而且这些年相处下来，和同事们都处得挺不错的，除了有一个让她很讨厌的家伙以外。
　　“小赵，你今天怎么到这么早？”周主任拿着一个保温杯，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
　　“主任，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和您说，您帮我参谋一下吧？”
　　“哦？那就说来听听。”周主任好整以暇道。
　　赵嘉慧于是将林氏集团常法的事仔细地和周主任说了一遍。
　　不过和赵嘉慧兴奋的表情不同，周主任神情却没有太多变化，只静静地等着赵嘉慧把所有话都说完。
　　“主任，你看我们律所要怎么样才能接下这个项目？我想了一晚上，还没有太多头绪。”赵嘉慧挠挠头，有些发愁。
　　“小赵啊，你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么大一个项目，是好事啊！”周主任赞叹一声，随即又道，“但是也别报太大希望，重在参与，多积累经验就行。”
　　赵嘉慧一听周主任这话，有些不乐意道，“主任，你对我们没信心吗？”
　　“信心得和实力相匹配啊！我们毕竟只是一家小律所。”周主任有些无奈道，“你自己想想，觉得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是我认识林氏的高层呀！”赵嘉慧辩解道。
　　“认识又怎么样？是能直接就把法律顾问交到你手上的那种交情吗？”周主任反问，“你要是真有这种交情，我反而要担心了。”
　　赵嘉慧欲要再说几句，才发现也没什么可说的，主任说的的确是事实。
　　林爷爷再欣赏自己，能欣赏到直接把林氏集团的常年法律顾问交到自己手中吗？能有一个参加的机会，已经是林爷爷高看了。
　　看到赵嘉慧久久不说话，周主任安慰道，“没事，小赵，能有一个参与的机会，对我们律所来说已经是颇为难得了。你需要律所提供什么帮助，我都全力支持你！”
　　赵嘉慧一听，瞬间又来了信心，高兴道，“谢谢主任，我一定努力！”
　　得到周主任的支持，是赵嘉慧需要走的第一步，这第一步很顺利。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之后，她便开始与周主任讨论怎么选团队的问题。
　　这个大一个项目，一个律师是做不了的，必须是律师团队。
　　而且，必须选这整个律所的精英。
　　最后在周主任拍板下，确定了以周主任为首，以李昕律师、张航律师和赵嘉慧为中坚力量，以秦广律师和田亮律师为辅助的律师团队，是整个律所的最强战队了。
　　“小赵，虽然这些律师都会帮你去争取这个项目，但是毕竟竞选过程工作量很大，又漫长，其他律师也都有他们各自的业务，空余时间不多，所以主要材料还得你来准备，你需要什么我们其他人都配合你。”
　　“行，主任，我明白的。我现在就需要几位律师各自准备他们的个人简介，越详细越好，请他们务必在今天晚上之前发给我，我要进行统一排版。”
　　“好的，我会通知下去。”
　　“谢谢主任。”赵嘉慧十分感激。
　　在律所这么多年，同事们都待自己很好，关键时刻都很给力！
　　此刻她感到斗志满满！
　　未来的几天，赵嘉慧基本都在律所，把这个项目作为了工作重点，她花了3天时间终于出了初稿。又花了两天时间修改了三次，最后在周日中午终于确定了最终版本。
　　又反复核对了几遍后，才终于跑到了打印店，打印了3份精装版的材料。
　　回来后，她立刻给林承泽发了消息。
　　“林总，报价书我已准备好了，您今天在哪里，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过来。”
　　过了半天才终于收到林承泽的消息。
　　“泰勇拳击会馆，16:00。”
　　“好嘞！”赵嘉慧马上回复。
　　趁还有一点时间，她回到律所打算休息一下。
　　为了赶在中午前完成投标书，她午饭只吃了个馒头，现在肚子就有点饿了，于是把桌上剩余的一个小面包也塞到了嘴里。
　　正吃着就看到田亮律师朝他走来，“慧慧你打印好了？”
　　赵嘉慧点点头，没有发出一个声音。
　　田亮律师比她晚进律所一年，业务能力也不错，比他大一岁，平时对她也算是比较照顾，唯一的缺点是一直追求她，她越是拒绝，对方反而越挫越勇，所以连带着这两年赵嘉慧进律所的次数都少了很多，就为了躲他。
　　但其他人却不知道，以为赵嘉慧是矜持，反而一直劝赵嘉慧接受他。
　　这怎么接受呢？赵嘉慧身高将近一米七，田律师竟然还不及赵嘉慧高，又是龅牙，外在形象实在太不过关，赵嘉慧是完全没兴趣，哪怕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委屈自己接受一个完全接受不了的人。
　　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会觉得他们般配？般配在哪里？赵嘉慧一直很疑惑。
　　不过田律师的脾气倒还不错，哪怕赵嘉慧对她发火、怒骂，他也不生气，没多久就又粘了上来，让赵嘉慧欲哭无泪。
　　现在一听到她叫慧慧，赵嘉慧就又受不了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见赵嘉慧没理他，他继续说道，“慧慧，刚主任说了，让我陪你一起去送标书。”
　　赵嘉慧这才抬起头，语气有些不太好，“一份标书还需要两个律师送？”
　　“是的，反正主任说的，让我陪着你，也好有个伴。”他有些得意地笑道。
　　赵嘉慧暗自撇嘴，并不想多理他。
　　反正她只是送个标书，送到了就赶紧回去。

　　走在路上，只有田亮一直念叨不停，赵嘉慧却有些心烦意乱，也有点紧张。
　　不知道标书是否能过得了关？
　　为什么田亮要跟着她，真的好聒噪啊……
　　快到拳击馆的时候，赵嘉慧给林承泽发了条短信。
　　等到了拳击馆正好下午4点，赵嘉慧走过前台，直接到了场馆内部。
　　偌大的拳击馆一共有八个擂台，还有各种拳击器械。
　　只见其中一个擂台上，有两个人正大汗淋漓地打着，赵嘉慧虽然离得远，却也能听到拳击手套间相碰撞的声音。
　　这要是打在身上那可真是恐怖……赵嘉慧不由得联想到。
　　“慧慧，这林总为什么约在拳击馆啊？”田亮凑过来，“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束，不是说4点吗？”
　　“别吵，客户说什么就是什么呗，等再久都得等！”赵嘉慧对他嘘一声。
　　田亮耸耸肩，见台上两人一下子结束不了，又继续在赵嘉慧耳边念叨，“慧慧，今天正好咱俩一块，我和你说句心里话，张航律师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他毕竟是已婚，你们有时候走得太近了。”
　　赵嘉慧一听，立马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我和张航律师走得远还是近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多嘴？”
　　她和张律师关系确实不错，赵嘉慧经常向张律师请教问题，一来二去便比较熟稔了。但他们真的只是同事关系，平时聊的都是案子，绝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最多就是赵嘉慧搭过张航几次车，张航给赵嘉慧带过两杯奶茶。
　　这就叫走得近吗？
　　哼，田亮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自以为是地建议，其实都是他自己的小心思，赵嘉慧最恨的就是这种心眼多的人。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便越发反感他。
　　见赵嘉慧脸色明显地沉了下来，田亮连忙识趣地讨饶，“别生气，是我的错，我确实多嘴了。”
　　而另一边的林承泽已打完了擂台，他一边擦汗，一边放眼望过去，便看到了田亮围着赵嘉慧打转讨饶的那一幕，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赵律师，久等了。”等到他们两人无话的时候，林承泽适时地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赵嘉慧马上收拾好心情，换上热情的面孔对林承泽笑道，“哪里，林总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其实他们已经等了将近半小时了。
　　赵嘉慧一边说一边拿出书包中包裹得很好的投标书，然后郑重地递到林承泽手中。
　　两人靠近时，赵嘉慧明显地闻道了林承泽身上特有的气息，明明混着汗味，但一点都不觉得难闻，反而很有味道，好像一种香水似的。她不由得一怔。
　　这难道就是男人味？她有些惊讶，微微抬起了头，只看到林承泽半张脸，好看的嘴唇微抿，说不出的性感。
　　上身的肌肉，尤其是胸肌和腹肌，在紧身运动衣的包裹下，完美地呈现了出来，简直是……犯罪。
　　赵嘉慧从来都没关注过男性的身体，没时间也没那种心思，但林承泽运动后，那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是个人都能感受并被震撼到，何况赵嘉慧离他那么近。
　　此刻，唯一能形容林承泽的字就是：性感。
　　仿佛就是专门形容他的。
　　她突然想到，林承泽一定有很多很多女人，这样的男人是不会缺女人的。
　　相比赵嘉慧，其实被震撼更大的却是田亮。
　　无论是颜值、身高还是身材，均被完全碾压，绝大多数男人看到这样的同类，都会自惭形秽。尤其是在喜欢的女孩面前，田亮更是觉得无地自容。自己不应该跟着来，实在相形见绌。但是自己不跟过来，怎么会知道赵嘉慧竟然认识这么优质的男生，这绝对是他最大的劲敌。
　　不过，他转念一想，林氏集团的公子，无论如何也看不上像赵嘉慧这样的小律师，那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于是乎，这才总算放平了一点心态。
　　“赵律师辛苦了，投标书还劳烦你们两位律师一起送过来。”林承泽倒是没注意到两人的目光，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投标书，粗略地看了下，外包装和材料的厚度看上去还是过关的。
　　“这样显得更有诚意嘛！”赵嘉慧补充道。
　　看林承泽的注意力都在招标书上，赵嘉慧识趣道，“林总，标书我们送到了，一会儿还有事儿，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慢走。”林承泽对她点点头。
　　临走前，赵嘉慧小心地又加了一句，“林总，后面就拜托了！”
　　林承泽点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出了拳击馆，赵嘉慧还是有点忐忑，走远几步路后，又拿出了手机给林承泽编辑了一条长微信。
　　“林总，我知道这份竞标书肯定离您的期望相差甚远，但这次时间有点仓促，我真的已经竭尽所能了。请您一定给我个第二轮的竞选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相信我！！！”
　　她最后加了三个叹号，以表决心。
　　发完这条短信，她的心情才舒展不少。路上找了个借口和田亮告别，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去养老院了。
　　林承泽这边收到这条短信，应该会考虑给她一个机会。
　　她现在再去林爷爷那里聊聊天，林爷爷高兴了，也会给自己进入下一轮的机会。
　　只要进了下一轮，那就是更大的机会！赵嘉慧如是想。

　　而收到短信的林承泽，也是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丫头倒是用心了。
　　机会摆在面前，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去抓取，至少她在努力抓。
　　不过倒是很好奇，她哪来的底气觉得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吹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