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南绿树·春饶絮》筑延

7、其实我，最喜欢和你在一起 1976年

　　1976年

　　“南枝！你昨天跟我说严叔叔给你做了新裙子，带我去看看吧！”这个圆圆的脸蛋甜甜的声音，便是南枝的高中同学，胡纤巧，她总是对南枝特别的热情，可能也是跟她的性格有关，南枝特别喜欢她，因为她总是那么地开心，充满活力，南枝在她的影响下也比以前开心了不少，成了南枝最好的朋友……
　　“嗯嗯，还在严叔叔的店里，他让我今天放学过去试试，不合适还能再改。”南枝说着拿起了书包。
　　纤巧迫不及待拉着南枝，“哎呀快点吧！你那位好哥哥肯定在外面等着了！走走走！”
　　纤巧拉着南枝跑到学校门口旁的报刊亭，严南絮还真的在那里已经等他了，看到南枝来了，严南絮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南枝最爱的冰糖饼，“给！”把冰糖饼递给了南枝。自从他知道她爱吃冰糖饼，只要出摊，严南絮总会去买，只是那是流动摊贩，有的时候有，有的时候没有，要看运气，但是只要能买到，接南枝放学总会买给她。
　　南枝接过冰糖饼，“今天纤巧也要一起去严叔叔店里看衣服，我们走着过去吧反正也不远，你自行车没办法带我们俩。”
　　“嘻嘻，走吧！”纤巧拉着南枝在前面走着，严南絮推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
　　到了严叔叔的裁缝店，这个时候店里还是挺忙的，隔离邻里都基本上到严叔叔的店里裁布做衣服，“南枝来，过来看看叔叔给你做的裙子！”严路边说边从橱子里拿出一条白色的翻领连衣裙，“快去里面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叔叔还可以改改。”严路把裙子递给了南枝，让她去试试看。
　　“南絮哥，我怎么看你每天风雨无阻都会去学校接南枝放学啊？”，等着南枝换衣服的时候，纤巧跟严南絮闲聊了起来。
　　严南絮看着南枝试衣服的房间的方向，“对，南枝胆子小，让她一个人走回家不放心，不管多忙我都会去接她，高中距离家里的路太远了，这自行车就是为了能方便接她买的。”
　　其实纤巧早就发现了，只要一提到南枝，严南絮都会说很多话，她真的很羡慕南枝能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南枝！也太好看了吧！”看到南枝换好裙子出来，纤巧激动地喊了一声。
　　一旁的严南絮就一直注视着南枝，还是继续依着门，没说话。
　　“哎呀，南枝没想到正合身啊，蛮好的蛮好的，等会就直接穿着回家吧！”严叔叔憨憨地笑着，看着特别满意自己做的裙子穿在南枝身上的效果。
　　南枝笑了笑，走到严南絮跟前，“好看吗？”，等着严南絮的回答。
　　“很好看，真的。”严南絮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
　　“严南絮！严南絮！”向光明也骑着自行车赶来了，在店门口停下来，急匆匆地把严南絮拉到一边，“快点啊大哥，来不及，等会儿赶不上报名我可不管你啊！”
　　“嘘！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啊！”严南絮边捂住向光明的嘴，边回头朝着南枝的方向看了看，确保她们没听到。
　　向光明被严南絮捂着嘴，点了点头，示意严南絮赶紧走。
　　严南絮跑过去拿上车，“等会跟爸爸一起回去吧，别自己一个人回去，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还没等南枝回应他，严南絮就骑上车跟向光明一起走了。
　　纤巧因为要回家吃饭，也先走了，“严叔叔，要不我也先回去吧，反正挺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南枝背上书包，想自己先回去了。
　　裁缝店特别忙特别嘈杂，严路根本没听到南枝跟他说话，没等严路回应，南枝就自己走了。
　　一个人走夜路，南枝还是有点害怕，有点紧张，这么多年，严南絮基本上都带着她，陪着她，很少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那不是严南絮那孙子的妹妹嘛！”，一个胖子眯着眼，对他的兄弟们说。
　　他们一行三人，中间那个是他们的老大，叫张小捷，是严南絮的初中同班同学，初中那会儿，因为他三番两次告状严南絮逃课，害得严南絮差点初中不能毕业，后来因为校长的老婆经常在严叔叔店里做衣服，严叔叔这才托了关系，让严南絮拿到了初中毕业证。
　　为了这件事，胖子张小捷被严南絮拖着在院子里狠狠打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去他老娘那里告状，然后他老娘提着他再到严叔叔家里来闹，说是把他儿子打残疾赔得起吗？
　　严叔叔对于严南絮来说，是个严父，只不过平时生意忙，照顾不到家里，没时间管严南絮。听了严南絮把人家打成这样，放着张家母子的面，把严南絮狠狠揍了一顿，南枝记得当时严南絮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文华姑姑跟严叔叔为了这件事也吵了好几次……
　　胖子边上还有两个他的跟屁虫，也是他们的初中同学，帮着张小捷做了不少欺负同学的坏事。
　　南枝一见是他们，感觉情况不太对，赶紧往回跑，但还是被他们抓住了，“妹妹？我看未必吧，说不定老早是人家的枕边人了！哈哈哈哈”听其中一个跟屁虫说完，三个人开始抓着南枝大笑起来，“也不能怪严南絮那孙子，这么漂亮的女人，谁不喜欢啊！”
　　“你们放手，放开我！”南枝害怕的大喊起来。
　　还没等南枝再喊，啪得一声，南枝的脸被打得火辣辣地疼。
　　但是胖子没停下来打她，连抽了好几个巴掌，“我他妈的要把严南絮那孙子欠我的都在你身上讨回来！”接着狠狠踢了南枝一脚，把南枝踢到了地上，“你以为你谁啊，还不是寄人篱下，没爹没娘要的臭婊子，这一套严南絮吃，我他娘的才不吃！”
　　说完，胖子张小捷拍拍屁股，示意两个跟屁虫走远了……
　　过了很久，南枝艰难地爬了起来，相比于那个混蛋对她的拳打脚踢，他说她是没爹没娘要的人才更加让南枝痛得站不起来……
　　那一刻她决定，这一次，一定要向严叔叔问个清楚阿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快十年了都没来接过她，蓬头垢面的南枝跑回了严叔叔的裁缝店，刚要进门，听到了文华姑姑的声音，“我真的是不知道我们家欠那丫头什么了，这么多年你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还时不时进上好的布料给她做衣服，你看到过她有对你亲吗？永远是一副不开心跟谁欠了她的模样，在清高些什么？亏我们家南絮傻小子还对她这么好。南絮要不是知道咱家压力大，没办法让两个孩子都上高中，还不是早早去人家厂里打工了？！”
　　严叔叔打断了文华姑姑，“那是那臭小子自己不争气，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人家南枝成绩一直是班级里名列前茅的，我当然要好好培养她，不然我怎么对得起我兄弟！”
　　文华姑姑叹了口气，“要我说陈闯也是，这女儿在这里也不知道来看看，是有多相信你……对了，我今天来你这儿是想跟你说个事儿，隔壁大婶给我说了个媒，对方是一个一直住在德国的老头，这次回来祭祖的，我看还行，我这老姑娘嫁出去了，也能减少点你的压力……”，文华姑姑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不在这里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南絮，也好好照顾你自己，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
　　“文华啊，其实你真的不用这样，这家里多你一个人我又不是养不起！”
　　“大哥，你别说了，我决定了，已经跟人家说好了，下个月就跟着去德国了……那你快点收拾关门吧，咱们该回去了……”
　　听完严叔叔跟文华姑姑的对话，南枝没有勇气再去问有关于阿爹的消息，毕竟又不是严叔叔阻碍她跟阿爹见面的，没想到严叔叔一家的压力会这么大……连文华姑姑都为了减轻家里的压力去嫁给一个德国老头。她似乎感觉欠严家越来越多，不能这么自私下去，一心只想着阿爹……
　　“爸！你看到小枝没？”严南絮大早上就到父亲的房门口大喊。
　　“她昨晚不是很早就回来了吗？房间没人？！”严路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没等严路再问，严南絮已经冲了出去……
　　严南絮想到了南枝会在向晨园，“小枝！”看到南枝披头散发地坐在湖边，严南絮跑过去把南枝提起来，着急得上下打量，看着她裙子上的脚印，红肿的脸颊，他知道她一定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南枝看着着急来找她的严南絮，眼泪不自觉得就流了下来。
　　严南絮心疼得把她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南枝把头埋在严南絮的胸口，大哭起来，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她忍了很久，直到在他面前，终于忍不住破防了……
　　两个人聊了很久，南枝没有跟严南絮说遇到了张小捷的事情，怕他再冲动，就说了路上遇到了抢劫的，还好人没事，就算了，严南絮很心疼也很自责，但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应该不能永远陪着她了，他很想告诉她，他往后的打算，但是怕她伤心，看不得她难过，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
　　严南絮骑着自行车载着南枝回家，在路上，南枝说，“我知道你跟严叔叔很辛苦，我以后会乖乖听话，帮家里做事情的，好好照顾严叔叔跟你……”说着便把头贴在严南絮的后背，两只手紧紧抱住严南絮，不经意间还会掐一掐严南絮的肚子，因为她知道他怕痒，每次都想逗逗他……
　　“我说你这女人，能不能别摸来摸去的，以后我要跟你丈夫告状……”说完，严南絮好像感觉有点怪怪的，怎么有点心里不太是滋味。
　　南枝听了这番话，把原本抱住严南絮的手撤了回来，严南絮也察觉到了，“其实我……”，严南絮抿了一下嘴，“最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抓紧啦，我们要上坡啦！”
　　南枝听到了，抱住了严南絮的腰，在背后开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