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救赎笔记》相思桐络

7、第 7 章

　　这几天林微没再见到楚辞。
　　可能他在暗处跟着，但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并不想和她说话。
　　找到房子后，林微找了个时间搬过去。
　　她的东西并不是很多，拎个行李箱，一个人打车过去，也绰绰有余。
　　.
　　因为沈泉的话，楚辞回了趟楚枫的别墅。说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每次一进那里，楚辞莫名都会升起一股寒意。
　　对这个地方，他从未有过好感。
　　往常一有事，楚枫才会叫他过去，这回也是一样。屋里的吊灯泛着彩光打下，照亮了面前跪着的那个刀疤男的面庞，他面露惧色，一个劲地说：“求求你们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啊。”
　　“真不知道？”楚枫的声音响起。
　　“真的真的”，刀疤男说，“我就负责把货给王江天，送完我就不管了。后来他拿去干嘛了，我是真不知道……”
　　楚枫笑了声：“王江天在哪儿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我和他不熟的。我只听人说他传货给别人，我们都靠这赚点钱……”
　　楚枫沉默地听完，看了他好几眼，才说：“不知道，那就算了。”
　　刀疤男抬头看向她，心里打着鼓。直到听见楚枫说“放他走吧”，才终于谢天谢地地松了口气，大抵是完全不敢相信世界上能有这种幸运的事。
　　被人带出去时，刀疤男经过楚辞身边，他稍稍打量了眼，又欢天喜地地转过了头，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去了。
　　人走后，楚枫才把注意转到楚辞这边。她抿了口茶，淡淡问：“上次那个任务怎么也没见你汇报？”
　　楚辞站在门边，黝黑的眸子稍稍定了下。
　　“算了”，楚枫说，“你好像已经很久没主动跟我说过事了。”
　　她对他的能力是很放心，这点信赖也还算有，于是没再谈这事，转而说：“刚刚出去的那个人，看见了？”
　　楚辞看向她。
　　“半小时内解决，别留着。”楚枫慢慢放下杯子，话语却涌起一阵寒意。
　　找个刚走不久的人，对楚辞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从别墅里出来，他跟在刀疤男的后面，看着他先进了一家赌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笑吟吟的，似乎是在向人传递个好消息。
　　于是楚辞去了赌场的外边，看了眼四周情况，静静地待在了侧边的窄巷里。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边上传来了动静。他听见刀疤男那欢快的声音，听着是在哼着小歌。
　　很快，刀疤男的身影逐渐靠近，他慢悠悠地晃着大步子，一脸得意，大抵是余光瞄见有个人的存在，刀疤男缓缓转过了视线。
　　定了两秒，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蓦的僵住，正迟疑地想对楚辞说什么时，手起刀落，楚辞在他的大动脉上割开了一道口子，汹涌的血不断地往外喷出，从脖子里，在到嘴角上。
　　刀疤男惊讶地一句话都说不出，身子跌落到了地上，手死死地捂住了血流出的地方。
　　楚辞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死亡的过程。
　　也在这时候，他无意间往前头扫了眼，撞上了一道熟悉的目光。
　　.
　　林微下车后，拎着一个行李箱，进了巷子口。她找的那房子听说离一个赌场挺近。那地方偏僻，租金也不高，对她来说是正好。
　　只是她没想到，这样的场面，会在这时候，被她撞见。
　　她显然僵硬了好几秒，瞪着一双眼睛，一言不发，只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可别说她，就是楚辞，也并不会料到。
　　巷子里突然沉静了下来，刀疤男已没了声响，大约是死了，僵硬着倒在了地上。
　　楚辞也是在这时候，低下身子，将手放在了他的鼻息下，确定了死活，才缓缓起身，朝着林微走过来。不过这次的林微，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会肆无忌惮地靠近他，或由他靠近。
　　她往后退了几步。一言不发。
　　楚辞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许久，黝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沉默许久，他才说：“现在又怕了？”
　　林微望着他的眼睫，轻颤了颤。
　　他大概是嘁了声，声音极轻，叫人听不太出来。又不冷不淡地看了眼她手上的行李箱，随即收回了视线。他今天倒是不想关心她的事了，绕过她的身侧，往刀疤男反向的那头走。
　　天色渐晚，还是有些冷。这次他穿了件黑色衬衫，薄薄的一件，显得身影瘦削。
　　背后的林微抿了抿唇，竭力收回慌乱的神色，她拎过行李箱跟在了他的身后。
　　箱子的车轮发出咕噜声，引得楚辞最后还是回过了头。他定住脚步，看向林微，冷冷地开了口：“跟我做什么？”
　　林微脚步顺着他的话停了下来。
　　听他今天的语气，好像极其不愿自己在身边。
　　不过，她本不打算跟着他，只是那现场要是来了人，尤为不安全，但跟着楚辞走，是总没错的。她想了想，说：“我只能走这边。走死了人的地方，是很可怕的。”
　　“我更可怕。”他冷意未减。
　　“……”他突然说这个干吗，她自然是知道的。
　　当时他杀人不眨眼的那个场景，哪怕是现在，林微想起来都有些心悸。
　　但……
　　林微说：“如果你想杀我，我现在，已经没命了。”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他随即说。
　　林微愣了愣：“你怎么了？”他的反应格外奇怪。
　　话音落下，楚辞转过身子，与她相对，他的眼底又是和之前一样的寒冷，他说：“刚刚在那地方你不是还很怕？现在又在这边装什么？”
　　林微对他突如其来的变化愣了一瞬，细细沉思了一会儿，才试着开口：“你生什么气？”
　　楚辞只盯着她，没作声。
　　“没杀了我也不至于这么没成就感吧？”林微似乎是被他的反应逗着了，打趣地道。
　　可下一刻，却没想到楚辞直接发了狠地摁着她的肩，把她抵到墙角，他的眼底像涌着波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说：“人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任务罢了。我管你的事，只不过是觉得我们相似。”
　　他顿了顿，道：“我警告你，别来招惹我。”
　　空气一瞬间，停滞住了好一会儿。
　　林微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个反应强烈的人，突然笑了。
　　他好像是对自己刚刚表露出的害怕感到不愉快。
　　明明一开始见他，佯装不怕，他不开心。现在真的怕了，他还是不开心。林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贴近他的耳廓，笑问：“那我现在，招惹到了吗？”
　　楚辞僵住，旋即一把推开了她。
　　“恼羞成怒？”林微揉了揉被他拧的酸疼的肩膀，笑着看他。
　　“你最好半个月之内联系到王江天”，楚辞照旧冷着脸，说，“不然等死。”
　　说完这话，他转身便离开了这地方。一会儿之后，这巷子又安静了下来。寂静地听不见一丝声响。
　　林微站直身，面色不怎么好。她起身往外走，走时不忘低低地骂了句：“什么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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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城这些天有点冷。
　　她的出租屋在一楼，加上三月份的天气阴晴不定，家里有些潮湿。不知是不是这环境的影响，林微有些感冒。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她洗了个澡就准备睡觉。
　　但不出所料，半夜1点，她被自己冻醒了。身子热，人却冷得要命。林微知道自己大抵是发烧了。
　　家里压根没备任何药物，林微换了身厚衣服，咬咬牙去外边的药店买药。
　　买完退烧药出来，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这种时段，澜城基本已经空空荡荡，原本嘈杂的人声也安静下来。走在空寂的街道上，林微还是头晕的厉害，步伐都有些轻飘飘。
　　她觉得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模糊，连带着远处的人影，也显得幻化。她是不相信在这个时分，还能见到楚辞的，虽然眼前的人，穿着背影都极为相似。
　　于是她加快了些速度，试探着往前走了些。
　　走近才发觉，前边的人步伐沉重，微微弓着背，走的不知比她慢了多少。这不可能是那个没脚步声的人，她暗道。
　　可当侧过他边上准备绕开时，林微鬼使神差地往那儿瞥了眼，却发觉这侧颜，是真的一模一样。
　　楚辞的长相极易辨认。第一次送伞时没看清，但那天摘下他口罩时却看得一清二楚。他肤色很白，近乎病态，可唇又鲜红，配上那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望过去像一幅画。就是口罩永远挡着，叫人看不出原貌。
　　她微微愣住，喊了声：“你……”
　　楚辞顺着望了过来，他只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定了一下，转眼又恢复淡漠的神色，回过视线往前走着。
　　他并不准备理她。
　　而本来，她也完全可以不必理他，像陌生人一样，直接走掉。但当她听见他捂着胸口重重地咳嗽了声时，却突然定住了一瞬。
　　不是本能的关心，而是猎人本能的，嗅觉。
　　她察觉到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