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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乐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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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即位,朝局不稳,朝中多方势力交锋,暗潮汹涌。可谁料到,这位年轻的帝王却耽于酒色,无心整顿朝纲,无心治理天下。周边小国本就虎视眈眈,如今边境战争也是愈发频繁。
风向,许是要变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此去务必当心,不可大意。”
顾宇蹙起眉头,抿了抿嘴,一字一句地嘱咐道。
明明崔靖驰已不是第一次带兵出征,但不知为何,此次他会这么不安。
“放心。”
崔靖驰也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定,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一时间却什么也说不出,只得揉了揉他的头,想让他安心。
此次出兵,陛下所分配的粮草与军饷并不充足,他们曾多次进谏陛下,但终是无果,所以这场仗,崔靖驰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此次出征,战况复杂,一时半会许是回不来了。”
崔靖驰说得很慢,他说的这些顾宇何尝不知,如今局势错综复杂,这仗哪有这么好打。
离别终归会难受,这糟糕的氛围都让崔靖驰有种抗旨的冲动了,他不过瘾似的捏了捏顾宇的脸。
“好啦,不要担心,给你看个东西。”
他极为隆重地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看向顾宇,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阿宇,那个”
“啊看那个,今天卖糖葫芦商贩头发又长了!”
……
一语毕,崔靖驰尴尬得笑笑。
完,一时间语言功能障碍了,这他妈都可以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崔靖驰知道这时候顾宇在看他,他都想象得出来,肯定还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但他就是不敢和他对视。
靠!怂死了!什么男人!
知道顾宇在等,崔靖驰咽了咽口水,绷紧了下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向顾宇解释道:“那个,这是崔家祖传玉配,放家中我不大放心,想让你替我保管保管,不知阿宇你愿不愿意”
就这几句话,几秒的说话时间,可却句句诚心。
话音刚落,崔靖驰一口气下来,还是不由得心慌。
因为他不知道顾宇会怎么回答,他会不会…
祖传玉佩是传给家里人的,将如此贵重之物交给他,这其中之意已经很明显了,顾宇不傻,当然听得出来。
崔靖驰定定地看着顾宇,见他迟迟没有说话,感觉心脏快跳出来了,拿着盒子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
紧张,紧张死了。
顾宇和小时候一样,半仰着头看他,眼前人眼眸清澈,眼中有他的身影,他听着他的话,双眼愕然睁大,一时间有些发懵。
沉默,相顾无言…
可这样的气氛持续了没多久,就有谁抬起双手,慎重接过,随即缓缓开口:“当然,荣幸之至。”
语调温柔,却同样,字字真心。
双眼愕然睁大,崔靖驰怔怔地看着顾宇,甚至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开心,开心极了,他太开心了!!!
恨不立马放炮仗庆祝,或是骑马去狂奔几圈,实在不行就找人打一架!
啊!
他紧紧抱住顾宇,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只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因为顾宇的这句话,他有多激动,多不能自制。
感受到怀中人的回抱,他闭上眼,静静享受着这份盼了许久的温暖,淡淡的槐香悠悠传到了他的心里,带着几抹笑意,他轻声喃喃道:“不,我的荣幸。”
他抱得很紧,想要把他揉进怀里,却又舍不得。
真是矛盾啊…
没由来的高兴,不,还是有原因的。
被他这么一抱,顾宇总感觉有什么感觉铺天盖地般袭来,如夏日冰花,冬日暖阳,舒服得很,他觉着心脏好像漏了一拍,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此时也眉眼弯弯,眼角眉梢笑意满满。
这人抱得真紧,等会买千层酥来庆祝一下。
“平安回来。”
“遵命,我的小军师。”
爱意炽热,随风四溢。
鸟鸣渐起,奏响爱的交响曲。
崔将军领兵出征,已有一年半载。
可执政者无治国理政之心,耽于金靡,湮于酒色,依着心性行事。朝堂上奸佞当道,小人横行,掌权者轻贱人命,以庶民为奴,黎明百姓如同蝼蚁,饥寒交迫,苟延残喘地活着。
国无法度,繁刑重赋,民生凋敝,而无所作为。
这是,乱世啊。
皓月当空,恍若听客,也来凑凑热闹。
殿堂灯火通明,一人殿中高坐,一人殿下久跪。
“陛下,民乃立国之本,百姓养生丧死无憾,方为王道之始,如今民生凋敝,百姓吃穿用度皆成问题,还请陛下以民生为重,下旨平衡农商,完善律法,减缓税收,保障民之生计。”
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透过指缝,程昀旭看向眼前跪着的人
“爱卿啊,先顾好自己,才有力气去顾他人不是吗?”
顾宇垂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他应声答道:“陛下龙体安康,乃百姓之福。”
“来,你且抬头看看。”
程昀旭伸出手摊在旁,顾宇抬起头,顺着帝王的视线看过去。
“看看朕这双手,看到了什么?”
程昀旭顿了顿,不等顾宇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手心,面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地说道:“伤痕累累,满是沧桑啊。”
“朕为了坐上这个位置,放弃了所有,拼死往上爬,满身伤痕,无人在意,所有人都只如看戏者,笑看着下一场戏是谁坐上这龙椅,我自小演戏,供父皇取乐,供母妃取乐,供朝臣取乐,甚至是这百姓茶余饭后的话柄。”
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仰躺着继续说道“做不好,万人耻笑,可如今朕坐上了,却依旧心慌,你,就不能让朕歇歇啊。”
“为君者,自是不易,陛下是天子,民居天子脚下,陛下心慌,是因为民心不定,社稷不稳,脚下的这块地易碎,自然会心悸,若是百姓安居乐业,陛下许也能更加安逸。”
“爱卿,这事,过几日再说吧。”
过几日,过几日,又是过几日!
如今民不聊生,子民衣不抵寒,食不果腹,甚至做起了偷盗行窃之事,百姓行恶事,却无人管,愈发愈乱,天子脚下都如此,更何况那些边远之地。顾宇曾多次写奏折向上进谏,但每次帝王都只是将其如过眼云烟,从未有所行动。
“陛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民生不稳,恐生变数,您是君王,是百姓的”
“正是因为朕是天子!”程昀旭想到了什么,猛地拍案而起,打断了顾宇的话
”朕是君王!”
“你要记着,只要是君赐,就要下跪谢恩,不论是赏,还是罚,是加官进爵,还是满门抄斩”
他深吸一口气,顿了顿,眼眸晦暗,看向顾宇。
“功过是非,这天下种种,皆由朕说了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生于朕的脚下,是朕!赐予他们生存的地方,给了他们活着的权力!人啊,不要贪得无厌啊。”
“陛下!”
“退下吧”
好看的眉紧锁,顾宇也明白此时多说无益,他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垂下头行礼。
“臣告退”
小雨淅淅沥沥,雨珠落到宫檐,又重心不稳般跳到地面上。
夜晚的雨幕拉开,依旧有一人缓缓独行。
下雨了啊…
不知道靖驰那里怎么样了。
边塞风大,今晚也是月明星稀,一如往常。
周浩渊是军中的副将,也是崔靖驰的得力副手。这晚在营帐中闲着没事儿干,就出来走走,这不,走着走着就见着熟人了。
那人坐在石头上,弓着腰在做些什么,肩膀宽厚有力,此时虽垂着头,却也掩不了这位年轻将军英姿飒爽的气概,就是这个人,硬生生地撑起了大齐军事力量的一片天。
有勇有谋,纵横沙场。
这也是周浩渊甘愿听命于他的原因之一。
待周浩渊走近了,这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专注于自己手中的事儿。
“干什么这么认真,这都没发现,打仗时的警觉都跑哪儿去了?”
周浩渊嘀嘀咕咕,好奇心大涨。
“将军,干什么呢?
这声音,毫无征兆而又震耳欲聋。
崔靖驰还真是被这小子给吓了一跳,手一松,握着的小刀掉到了地上。
“啧,你小子,招魂呢!”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将小刀捡起,又极为细心地吹了吹。
“不是,你干啥呢,这么认真!”
周浩渊在他旁边坐下,好奇探头过来,可一口气还没缓过来,直接给眼前一幕惊得屏住了呼吸。
“我靠!”
“这不是,这不是顾二公子!”
不得不说,崔靖驰这木雕做得还真好,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放过,头发太长他不满意,衣袖太短他也不乐意。
这反反复复刻,反反复复改。
周浩渊此时的惊讶程度可不亚于当时听到他妹妹看上他兄弟还计划私奔的事儿,双眼睁得老大,嘴巴跟合不拢似的这么张着,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夸自己将军刻得好还是问些别的。
“不是,将军,这才过了多久啊,就想人家啦?”
“度日如年听说过没?”
崔靖驰看着手中自己创造的“顾宇”,满意地笑了笑,还玩闹似戳了戳“他”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嘶”周浩渊一脸八卦,一手托着脸,悠悠地开口道“要说这顾二公子,人长得好看,又是谦谦君子。”
周浩渊的话一字不差落到崔靖驰耳中,可把他乐坏了,勾着嘴角笑着脱口而出:“那是自然!”
周浩渊:……
不是,我夸人家你那么得意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