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场雪》零页

3、遇见

　　许嘉远凑得越来越近。
　　黎纸盐的心跳加速，整个气氛变得紧张而微妙。
　　她的内心此时小鹿乱撞。
　　我靠！他靠这么近干嘛啊！
　　不会是要亲我吧！
　　可是我们根本不认识啊！
　　好紧张！但是不想躲是怎么回事！
　　纸盐屏住呼吸，紧紧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步动作。
　　整个世界好像静止了。
　　“好了。”许嘉远说。
　　黎纸盐才恍恍惚惚睁开眼睛，许嘉远在整理药盒。
　　“你摔倒的时候脸上有擦伤，刚才帮你消毒了。”
　　“哦……哦……谢谢啊……”黎纸盐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脸红得跟熟透的蕃茄一样。
　　许嘉远淡定地扶了扶眼镜，拿起一张表格：“登记一下，姓名班级。”
　　黎纸盐刚缓过神：“……高一（5）班，黎纸盐。”
　　许嘉远愣了愣，把表格递给黎纸盐：“你自己写吧，我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黎纸盐还没反应过来，场面陷入一度的尴尬。
　　“哦哦……”她匆忙接过表格。
　　她总觉得许嘉远在看她写名字，但是又不敢抬头，怕又对上他的眼睛。
　　纸盐努力地一笔一划地想写出自己最漂亮的字，但是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场景，连手都控制不住地抖。
　　“……”
　　“同学，你没事吧？你手怎么在抖？”
　　纸盐努力地克制自己，迅速写完了名字：“没事……没事”
　　她胡乱将表格塞给许嘉远。
　　许嘉远一头雾水。
　　这女的有病吧。他心想。
　　“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黎纸盐跑下床准备逃跑。
　　“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怎么有点红。”
　　许嘉远的一席话让黎纸盐更加脸红，整个血压都上去了，大脑空白一片。
　　“没事没事！”她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定看起来非常窘迫，她从来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
　　她匆匆跑出门口。
　　许嘉远拿起表格。
　　“黎纸盐。”他的眼中泛起了一点点波动。
　　夕阳的余晖落在医务室的窗台上，橙光落在男孩的白大褂上，女孩匆忙跑出门口，发丝在落日下飘起，这一切都像被定格在一瞬间，夏日的蝉鸣仿佛在歌唱着这个镜头。
　　出去以后，纸盐还心有余悸：“他不会觉得我很搞笑吧……刚才我的表现简直不受控制了……好尴尬啊……”
　　但是为什么我会脸红……
　　好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少女的心事，这是16岁的黎纸盐无法解释的。她奔跑在洒满日落余晖的走廊上。
　　回到教室，余弦连忙关心到：“纸盐，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纸盐慌张地抿了抿嘴：“没……有，刚才一路跑过来，有点喘不上气……”
　　“哦……你下次慢点，你今天早上吓死我了……”
　　纸盐根本没听见余弦说的后半句，她还在回想刚才自己的脸红心跳。
　　窗外的蝉鸣更加聒噪，白大褂的男生脱下了白衣，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下课铃响起。
　　“晚饭想吃什么？”余弦问到。
　　“去吃学校门口的肉夹馍吧。”纸盐有点心不在焉。
　　萧中位于华城的偏僻处，这只是个普通且落后的小县城，一切都不如大城市一般先进。
　　小县城的风终究是吹不了多远，在她们学生的世界中，每天的活动也就是在县城中的一些小饭店，小摊中度过。
　　肉夹馍的牌子鲜红而显眼地亮着，老板在小店中忙活着，时不时用披在肩上的毛巾擦擦汗，来往的学生络绎不绝，店里生意很好。
　　“老板，两个肉夹馍和两碗拌面。”
　　“好嘞！”老板又开始忙活起来。
　　她们几乎每次来都是点这些东西。
　　在这种小地方不免人多口杂。隔壁桌的小太妹们一直盯着余弦看，让余弦感觉很不自在。
　　在现在看来，小太妹们可以被称为“非主流”，但在当时，却是成熟和潮流的前排。
　　余弦尴尬地拿出手机玩起来。
　　纸盐今天也变得沉默起来，也只能拿出手机来。
　　店门被推开，一股热风袭来。
　　余弦不禁抬头。
　　那三人明显也看见了余弦和纸盐。
　　场面又一度尴尬。
　　“咳咳。”周黎打破了尴尬：“找个位置坐吧。”
　　隔壁的小太妹们笑着讨论着，因为毕竟是三个帅哥。
　　黎纸盐看见许嘉远，尴尬地扭过头：“小弦，我跟你换个位置呗。”
　　两人又在尴尬中交换位置。
　　吃面的时候，余弦注意到纸盐拿筷子一遍又一遍搅着面，面都快糊了。
　　“纸盐，你到底怎么了？今天下午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余弦干脆放下筷子。
　　纸盐咬咬嘴唇，害羞地告诉了余弦下午发生的一切，还有她那该死的脸红心跳。
　　余弦听完后，不禁笑了出来。
　　整个饭店此时特别安静，她的笑声非常显耳。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余弦。
　　她不好意思地假装用手摆弄刘海，别过头。
　　余弦压低声音：“黎纸盐，你不会喜欢他吧？”
　　纸盐小声地说：“不可能啊……我才第一次见他……但是……”
　　“但是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余弦又笑了一下：“我帮你要联系方式？是左边第二个男生对吧？”
　　因为余弦观察了一下，戴半黑框眼镜的只有一个男生。
　　纸盐脸都涨红了，一句“算了”快要脱口而出。
　　已经来不及了，余弦已经起身，向宋景年那桌走去。
　　三人同时看向余弦。
　　他们呆住了，余弦就像个讨债的一样，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去。
　　……
　　一阵沉默后。
　　“喂，我朋友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余弦脱口而出。
　　大家都呆住了。
　　黎纸盐尴尬地低着头吃面，口中的面索然无味。
　　许嘉远也呆住了。
　　这口气，好像是非常坚决且理所应当的语气，甚至许嘉远觉得都不能不给。
　　一旁的宋景年笑了：“她自己怎么不来要。”
　　余弦看向宋景年，这是他们第三次对视。
　　宋景年戴着黑框眼镜，倚在沙发背上。
　　他的声音在戏谑温柔中带着一丝沙哑，嘴角的笑若有若无，眼角带着笑意，直勾勾地盯着余弦的眼睛。
　　余弦站在桌前，睫毛微微颤动，移开与他对视的双眼：“你就说给不给。”
　　宋景年朝许嘉远看了看。
　　“给。”许嘉远也看了一眼宋景年。
　　“不过礼尚往来，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们。”许嘉远一边写下自己的号码一边抬头看余弦。
　　余弦思忖了一下，也写了自己的号码给他们。
　　许嘉远看着宋景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纸条递给他。
　　宋景年笑着喝可乐，接过。
　　回到座位，余弦将纸条给纸盐：“喏，还是要我出马吧，要把握机会哦，纸盐同学～”
　　纸盐低头不语，羞涩地将纸条塞入口袋。
　　边上的小太妹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余弦。好像带着一丝不爽。
　　余弦没有在意。她只注意到有一个小太妹一直在低头玩手机，没有参与他们的事情。
　　小太妹抬起头，余弦赶紧把视线移开。
　　但是她用余光瞄到小太妹还在看自己。
　　她看了一眼后便赶紧转回头，她可不想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回到家后，余弦躺在床上发呆。
　　突然想到什么，她打开手机，滑开锁屏。
　　点进了□□。
　　有一个好友申请。
　　余弦心想：“这个男的为什么还要加我□□，不会是个渣男吧……让我来会会你。”
　　通过了好友申请。余弦刚打出：“你加我有事吗？”
　　对方就发来了信息。
　　“我是给你试卷的那个。”
　　余弦删去刚打的信息，又输入：“有事吗？”
　　“没事，交个朋友。”
　　“我不交朋友。”
　　“……认识一下。”
　　“不想认识。”
　　“你叫余弦对吧。”
　　“你叫什么。”
　　“宋景年。”
　　再没有下文。
　　余弦关掉手机，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宋景年。
　　？！
　　明明联系方式给的是黎纸盐喜欢的那个男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