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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情微味 订婚宴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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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钟出门?”
“六点吧,她让我早点过去。”
“我下午没课,过去接你吧。”
“嗯,我在学校等你。”
晓瑜今天订婚,地点选在临近市中心的君临大酒店。卫蓝有空所以先去,凌听跟我一同前往。
“都迫不及待要结婚了,还搞什么订婚宴,直接结了不就好了嘛。”
“允正说,一辈子只结一次婚,不想错过任何一步。”浓情蜜意的,回答得。
“好啦,就知道你家允正最好啦,林太太~”
“还不是呢,我是准林太太!概念可不能弄混啊。”
遇到一个相爱的,又让自己感到骄傲的男人,真的很难得吧。那天陪她逛街买结婚用品的时候,一直听着她一口一个“允正说”,满心的欢喜溢于言表。这是我至今都无法体会的一种心情。人们常说“花好月圆人常在”,在这个本该感到喜庆的日子里,想起她幸福的神情,想到今晚的喜气洋洋,我却忽然有种要退却的冲动。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喜欢往人堆里边钻,在人堆里的时候,不再喜欢吱吱喳喳,热闹是别人的,而无关痛痒是我的。曾经努力尝试过向别人一样,在大小宴会上兴高采烈的上跳下串,可终究感觉无趣。或许,本来就不是这个风格的人,强求不来,何况我酒量奇差。如果你让我选择,我宁愿在书吧里边泡上一整天,也不要去饭局。
Anyway,今天是个好日子,私人的喜好和小情绪就暂时放到一边吧。
走进大厅的时候我才发现,先前她说的“只是简单的叫了一些亲戚朋友”是怎样子的一种“简单”和“一些”。资本家的生活,是慷慨旖旎的。
“怎么啦?羡慕啊?”凌听把头移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
“不得不承认,无法不羡慕。”从幼儿园开始,老师就教我做一个诚实的孩子。
“怎么来了还不进去啊,里面我爸妈那一桌,我特意留的,快点进去吧!还跟我生份啊。”晓瑜和林允正站在门口接待宾客。
“知道啦,去招呼你的客人吧,不用担心我们。”说罢凌听别跟我往里走去。
晓瑜和林允正的爸妈都从各自的老家飞了过来,儿女的婚事父母心头的大事。两亲家正在那头热热闹闹的拉家常。我跟凌听卫蓝三坐一堆。旁边还有些空位,大概是林允正的铁哥们的。只是,等到开席的时候我旁边还有一位置空着,晓瑜催促林允正打电话问问,可林允正却摇摇头说不用,晓瑜也就作罢了。
“对不起,有些事情耽搁,来晚了。”背后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难道是……
“闲话不必多说,顾泽,老规矩,自罚三杯。”林允正哗啦啦的倒了一杯五粮液,递给顾泽。
“我甘愿受罚,这杯我喝了。”话音刚落,酒杯便见了底,顾泽把杯子一覆,果然滴酒不剩,林允正见状立马满上第二杯。
多少有点惊讶,在这里遇到顾泽,即便说不上惊讶的原因。自从上次见面到现在,大概也有一个月了吧。他的行迹显得有点匆忙,西装上还挂着刚从外面进来时沾染的雨珠儿,隐隐约约的雨水气息夹杂着他身上的青草味道,在空气中悠然着。
三杯过后,他正式入席。“伍月,我们又见面了。”坐下来以后的他跟我说道。这一切都好像在他的意料之中,一丝惊奇的神色也寻不着。
“嗯,原来你是准新郎官的朋友。”我的心微微有点失落,不知道是为什么。
订婚宴按程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该干杯的干杯,该寒暄的寒暄。终于到求婚的环节了。其实是个小插曲,婚早就求过了,原定今晚只是简单的交换戒指仪式。只是一众男宾强烈要求男主人公“历史再现当年今日”,晓瑜的脸乐开了花,林允正见状也就不推辞了。
正当一众宾客翘首以待的时候,林允正的脸刷一声的白了。
“怎么啦?”晓瑜紧张的俯下身子问他。
“戒指……不见了……”林允正半跪在地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晓瑜的脸也跟着刷一声白了,“怎么会不见了呢?刚才都还好好的。”
“我也弄不清楚……”林允正手足无措,还半跪在那里。
“你是不是没有诚意要娶我啊,戒指你都弄丢了!”急红了眼的晓瑜开始有点不可理喻了。
台下的宾客也急坏了,纷纷弯下身子帮准新郎官找戒指。这时,顾泽却忽然快步的走到林允正的身边,弯低腰在他耳边说了点什么。林允正听罢,立马站起来往门外跑。不明所以的人们,包括我在内都一时无法弄清楚现场的状况,焦急不已的看着台上的准新娘。
顾泽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一分钟左右,林允正手持一颗芹菜从外边跑进来,快步走到晓瑜身边,单膝跪下。
“晓瑜,我知道你最讨厌芹菜,可我今天要用芹菜代替鲜花和戒指,向你求婚,让一众宾客为我们见证这一刻……”
“胡闹什么呢,快起来啊……”晓瑜低声催促他。
“不,让我把话说完。”林允正依旧跪着,“我爱你,你的喜好和厌恶我都记在心里。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芹菜,不喜欢吃腥味重的东西,不喜欢吃肥腻的东西。以后你爱吃的我陪你吃,你不爱吃的我替你全部吃光,让你一辈子都暖心暖胃,嫁给我好吗?”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晓瑜感动得泪流满面,双方的父母长舒了一口气,林允正站起来抱着晓瑜久久不愿放开。
“这是你的主意吗?”我看着一直不说话的顾泽。
他却笑而不语,领着我走回席间,腰间指尖的力度还是一样的均匀,不会让人感觉局促不安。无意间抬首,遇上凌听若有所思的目光,只一瞬间,立马消逝无踪。
“认识吗?”手机短信声响起。
“嗯,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哦”
……
……
散场的时候临近十点了,晓瑜夫妇要留下来送宾客。凌听醉了,他很少有喝这么多酒的时候,卫蓝开车送他回学校。我家跟凌听的学校离得并不远,正好顺风车。
“我送你吧。”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泽站在了身后。
“那月月我不送你啦。早点回家吧。”卫蓝倒也爽快,临别前跟我抛了个媚眼。
“嗯,那你开车小心一点。”
送别卫蓝,转身看见等待中的顾泽。夜色有点浓,酒店门前是大片的空地和一个巨大的喷泉。凉风吹过,水柱上迎风摇摆,挥洒出星星点点的水花儿,落在我们的身上、发丝上,折射着出细细碎碎的光芒。这样的情景,让人心底有一种安宁流淌开来,仿佛此身以外的喧嚣都不复存在了。
顾泽也抬起头来,看到了这空中纷纷扬扬的雨丝儿,浅浅的笑了。
“我们也走吧”他说。
“嗯,又一次麻烦你了。”
晓瑜的婚期定在十二月的中旬,据说是双方父母精挑细选的吉日。
原本以为她会是我们当中最晚出嫁的人。因为她拥有最多的选择,永远占据卖方市场,从来不必为了资源的匮乏而忧愁。可是现在,一眨眼,她就成了我们当中最早走进婚姻殿堂的人。
让人始料未及,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我以为,举行了那么隆重的订婚礼,接着会有一个惊世骇俗的婚礼。可是你就这样子旅游结婚去了。你啊,总在剧情的高潮部分釜底抽薪,真不够朋友。”
上周日晚上,她告诉我他们忽然决定改变行程,去旅游结婚,去塔希提。将结婚和蜜月加在一起过。匆匆忙忙的办好了一概签证,今天他们就出发了。
“宝贝,一个人一辈子只结一次婚,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幸福,自己要开心。恋爱的时候再浪漫,婚礼举行得再轰动,三五年之后,也就烟消云散,下班后大家扭开电视争夺遥控器,人生是这样的。”
“好吧,你总有你的道理,最重要的是你幸福。”
“嗯。对了,卫蓝真的不来吗?”
“她爸爸病了,她回中山去处理一点事情。”
“替我问候一下她家人。”
“我会的了,放心。一路顺风,记得给我发邮件。”
林允正拉着晓瑜入了闸。是不是结了婚的女人都会从此无比依赖自己的老公?站在林允正身边的晓瑜就是一个幸福的小妇人的样子,安安分分的任由丈夫牵着自己的手,满世界的悠游,而不必担心下一站是哪里,什么时候到达。
“想什么呢?”同来送机的顾泽向我走来。
“爱人,是天。”
“天?”他若有所思,饶有余兴。我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或许是因为我没日没夜吧,“走吧。”
他点点头,领我往外走。
今天杜纬不在,他得自己开车。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开车。没穿西装,只是一件不算厚的衬衫,最顶端的扣子没扣上,比平日来得随意,车子里边隐隐约约漂浮着淡淡的鲜草味,与他身上的味道相近。
第四次坐他的车,不知道是跟车有缘,还是跟人有缘。
顾泽开车很平稳流畅,不像凌听的飞车,也不像晓瑜和卫蓝那样小心翼翼得有点矫枉过正。在他的车上,很容易让人想睡觉。
“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他问我。
“没有,回家吧。总不能老耽搁你的时间。”
“没事。”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把头转向我,“我记得你上次说请我吃饭来着。”
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那……你想吃什么?”尊重主人家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还不饿。”他又专心开车了。
到我家楼下刚好是十一点。
“谢谢你的顺风车。”道谢毕准备关上车门。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他忽然说。
这是在暗示我请他上楼吗?不,这简直就是明示。
“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当然欢迎。但是要记得锁好车,这一区的小偷还是蛮多的。”
“我现在有点饿了。”他锁好车,走过来。
“那我们去吃饭吧。我知道这附近还是有一家餐馆……”
“去你家吧,不用那么费事。”
“啊?我家?”我听觉神经没失调吧,顾泽要在我家吃饭?我该怎么伺候他呀,我总不能把我平时吃的东西弄给他吃吧。真是贫农与王子的对比。
“嗯,不欢迎?”
“不是,只是我家没什么材料了……”
“那我们先去超市买材料吧,我也很久没逛过超市了。”他轻松自如的很,仿佛这里是他家,我是客人。
于是,我们往最近的超市走去。头一回和男人一起去买菜做饭,总感觉怪怪的。是期待些什么吗?不敢。是希望路过看到的熟人过来询问点什么吗?也不全然。一直觉得,有的事情是男女朋友之间才会做的,例如在人群里用恬淡的眼神交流,例如一起在清晨或者黄昏到附近的菜市场买点小菜回来做饭,例如相顾不言笑而不语。可是后来发现,不是这么回事,有的事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模糊了界限,不知道是男女朋友的概念入侵了普通朋友,还是普通朋友该做的事情入侵了男女朋友的事务范围。
顾泽显然是个家务事的生手,他会挑一块冰冻得快要上美白广告的猪肉,问我需不需要它,又或者拿着一把看起来风韵犹存但是真实年龄已经不符合美味规则的白菜放到我们的购物车里。我不得不一次次的把他挑来的东西一一放回原位,然后耐心地教他什么样子的肉才是最新鲜爽口,什么样子的蔬菜最嫩滑清甜。但是有一点他很厉害,他特别会挑鱼。
“你一定很喜欢吃鱼吧?”我问他。
“怎么说?”
“今天你挑的东西里面,就这条鱼最好了。”我看你了看他,“你平时出去吃饭肯定也是自己亲自挑选的鱼吧?”
“你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我挑东西的能力就这么差吗?”他用一种略带委屈的语气说道。
“你学习能力很好,观察力强,记忆力好,老师教的内容你说一遍就记住了。”
“谢谢老师夸奖!我下次会更加努力的~”他一本正经的给我鞠了个躬,把我的肚子都给笑疼了。没想到平时西装革领的顾泽私底下是这样子的一种风趣。
“其实我看人的目光和看鱼的目光一样的棒~你信不信?”忽然之间,他变得很严肃的问我。
“信,为什么不信?你管着这么大的一家公司呢。”我推着购物车自顾自的向前走着,我就不信你不追上来。
大概看我没有顺着他意思回答的趋势,他也就作罢了。
我害怕跟有钱人纠缠不清,因为我们之间的爱情差价太大。相比起金钱占压倒性优势的一方,另一方总是在某些地方显得不够大气,以此为矛盾的契机、感情死亡的契机,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并不能够一帆风顺。我是个害怕过多波折的人,因此,不管对方有没有意,我都会条件反射的尽早避嫌。这是一个讲究旗鼓相当的年代,而我没有什么东西可输,更加输不起。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无法拒绝他的走近,也控制不了自己跟他呆在一起。
“伍老师,我们该去买佐料啦!”他果然追了上来,先前的严肃一扫而空。
“走吧!”我把购物车让给他,然后在货架前边仔仔细细的找起我需要的东西来。
“在日本料理中一种叫‘微’的美学。做日本料理的调味瓶子,五颜六色,高高低低,有时候甚至烦琐得像中药铺的抽屉一样。但其实放进菜里,只是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看都看不见。但是味道却会因此产生天渊之别。有时候1毫克盐和1.5毫克盐的区别,有时候就好比印邮戳的情书和手机短信的区别,虽然每一个字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就是这一点‘微’,区分着不同的爱人,不同的相遇,不同的别离,和每一平方厘米不同的肌肤味道。所以我们也说爱情也有微味。”这是我在一个书评网页上看到的文字,在挑选佐料的时候忽然想了起来,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爱情微味,挺新鲜的概念。伍月,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啊?”他翘着手靠在货架边上问我。
“不知道哦,你问问它呗~~”我敲敲脑袋。
调料也选好了,该结账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