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初见》不是山月

2、桃花醉 进入了后山

　　进入了后山小院，顾寻月方才松了一口气。虽说因为顾家门楣蒙尘，她们只能暂居在后山这年久失修的小院。但盛在清雅。同时因为条件简陋，大部分贵门子弟不愿意居住。
　　顾寻月早早地寻了处偏僻的院子，躲起来闭门不出。倒不是害怕事端，主要此行本就声势浩大，鱼龙混杂，少惹事也自然就免去了许多麻烦。
　　“姑娘您看，此地倒是清雅，虽然简陋了些，好歹也算清净。”顾寻月仔仔细细的大量了一番，小院依着后山，窗子一开便对着一条小溪，青竹郁郁葱葱，正适合她倚窗苦读。
　　顾寻月拍了拍手，表示很满意。招呼着微雨安顿了下来。
　　微雨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虽然跟了她不少年，可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微雨刚刚收拾差不多，就连忙挤到正在榻上小憩的顾寻月旁边问道
　　“姑娘，这清云书院什么来头啊，光一个后山就这么大，能住下这么多人，该多有钱啊！”难得见到微雨这般神情，顾寻月不禁觉得好笑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清云书院建立可有两百多年历史了，历代名臣将相十有八九都出自清云书院。依仗的不仅仅是朝廷的扶持，更重要的是清云书院的院老都是举朝闻名的有才之士担任，所请的夫子无一不是为朝廷鞠躬尽瘁几十年后下乡的肱股之臣，来清云书院养老终身，为后生教导，即使圣上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微雨瞪大了眼睛
　　这些年来，为了让自己的子孙在学术上有所顿解，多少高门显赫的人家倾尽家财为清云书院添砖加瓦，无所不惜。
　　顾寻月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既然清云书院人才这么多，这么有名，还这么有钱，为什么办这个书会啊，为了炫耀吗？”
　　“你啊”顾寻月笑叹，却只是喝了口茶，并没有说话。
　　日头渐渐落下，喧闹的后山也逐渐归为平静。稀稀袅袅的萤虫闪着微光，从树丛林间升起，伴着溪流声装点着各位公子姑娘的梦。
　　顾寻月在榻上翻来覆去，却无法入睡。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顾寻月思绪万千。五年前自己父亲去往边关平乱之时，因为不放心自己，怕她到处闯祸，便送她来了清云书院，与一众学子学习礼义道法。
　　而她从小几乎是在军营里泡大的，哪屑于学习这些自己眼中的迂腐之事，便硬是在清云书院当了个刺头，整天惹是生非，好几次险的将夫子气晕过去。
　　直到数月后，父亲惨败的军训传来，顾寻月才匆匆收拾了行李从清云书院离开回了家，可惜待到她归家之时一切却早已物是人非。
　　夜愈发的清冷，蝉鸣显得愈发清晰。顾寻月收回思绪，缓缓从榻上起身。循着记忆里的小路像竹林深去寻去。
　　她仍然记得几年前的时候，她还是那个名满天下的顾将军最受宠爱的独女。来到清云书院，所住之地也在这后山。
　　那时，她性子顽劣，又仗着自己有些身手，不知道闯了多少祸事。
　　教她学问的夫子房先生一怒之下便将自己从平时居住的院子罚到了后山偏院居住。后山住的只有几家寒门学子，人迹罕至。所幸后山飞鸟鱼虫，山石飞瀑正好够顾寻月练功撒野，也不算无趣。
　　穿过了竹林，前方愈发的幽静，隐隐的还能听见飞瀑入水的声音。顾寻月紧了紧衣衫，顺着记忆里的小路慢慢向前走去。
　　五年时间，面前的景致还如记忆里的一样，绿竹，青石，流溪，三三两两的灯笼在风中静静燃着，若隐若现。顾寻月停住了步子，看着灯后有些年岁的小院——半月居。那便是她五年前居住的地方。因着半月居隐没在竹林之间，房老夫子特意将她关了进来，临走时还怒气未平：“竖子，你就给老夫好好呆在这儿，要是再惹我清云学子进学，老夫必将你赶出我清云山!”
　　念到旧事，顾寻月失笑，那老顽童，虽然总是对她横眉竖眼，却不失为一个好夫子。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夜间风愈发浓烈，一阵阵花香裹挟着花瓣迎上了顾寻月的面颊。寻月眼角有些湿润，顺着风向看去，不远处是那株熟悉的桃花树，五年不见，花树比记忆中粗壮了不少，正逢花开正烈的时日，月色中只见一树粉红，隐隐的摇曳着春色。
　　顾寻月走上前去，缓缓的抚摸着桃树的枝干，粗粝的触感像极了记忆里的感觉。后山草木繁盛，杏树，李树都多，一到季节，后山便是一树一树的粉白，可惜，却没有几棵寻月最爱的桃树。
　　顾寻月思绪万千，慢慢上前，小院门上，居然还是当年她歪歪扭扭写的三个字：半月居。
　　也许是时间过于长久，牌匾上的字有些发黄了，但是似乎是保存很好的原因，字迹仍然很清晰，也没有晕开和水渍。寻月有些疑惑，试着推开木门，没想到，小门并没有上锁。
　　寻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进了半月居。面前的小院里，一切还都是如旧，自己常常玩耍的秋千，用来练武的人偶，桩桩件件，都是记忆里的样子。顾寻月按捺住心中的百思不得其解缓缓进入了房门。
　　松木花床，月纱帘幔，还有窗前插着时令花朵的瓷瓶，甚至……还有她最爱吃的烤鱼和桃花醉。顾寻月心中大惊，浑身发凉。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在这里？倒是像早就为她准备好的。这能是谁？顾寻月只觉得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行之吗?他若知晓自己在此，为何不直接来找她，若不是，也没有其他人现在还能注意到自己，准备这些…
　　松木桌上，细心烹制的烤鱼还在滋滋冒着热气
　　桃花醉冒着熟悉的幽香
　　这……..
　　似乎是阿娘教予她的酿制之法酿制的，烤鱼也是自己最爱的做法。这究竟是谁？顾寻月拿起岸上似乎特意为她准备的餐筷，反复思考有可能做这些的人，脑海里一件件排查，却毫无头绪。
　　他是谁？为什么只见吃食却不见食客？难道是现在住在这里的参加书会的宾客？
　　那为何桩桩件件都像是冲着她来？房间陈列摆放还可说是因为这些年来半月居无人居住，故而陈设未变。
　　那烤鱼和桃花醉呢？又是怎么回事？
　　月亮开始西沉了，风声吹着树叶，顾寻月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为妙！
　　寻月思揣一二，当下有了决定，麻溜的翻了个窗在夜色中往住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