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初见》不是山月

1、清云书院 燕子来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春寒刚过，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日，泥土伴着青绿的苔藓变得愈发湿滑。烟雨空濛，远处的山色也显得愈发醉人。
　　此时，稍显崎岖的小路上，一辆稍微有些简朴的马车缓缓驶来，隐约间还能听到清脆的车铃声。
　　“姑娘，春寒料峭，您身子还未好全，还是回车内暖暖吧。”
　　微雨声音带了些焦急，拨开马车的帘子对着坐在车头的自家主子说道。
　　“我没事的微雨，就那么点风寒，不碍事。
　　马车前的顾寻月微闭着双眼，感受着丝丝春雨落在面颊上的清冷畅意。驾车的车夫倒是有些意外，偏头看了一眼,
　　只见女子身着一袭绿色春衫，及腰的长发微微挽起一些别在脑后，双目微含，细润的雨水落在女子白皙的面颊上凝聚成水珠又缓缓滑下。
　　双眉不画而翠，如远处的云山凝静悠远，朱唇不点而红。眉眼间虽然不如那些话本中描写的绝色佳人般艳丽无双，却也算是清雅秀丽，眼角眉梢还隐隐露出几分英气来。
　　车夫回过神来回头笑道：“方才那位姑娘说的甚是，此行要去的清云书院，地势甚高呢，再行个半刻钟，温度更是要低，姑娘还是回车内暖暖的好，小心春雨冰冷，伤着姑娘贵体！”
　　顾寻月长吁一口气，回过神来笑着道了谢回到马车里,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
　　“姑娘也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微雨嗔道。
　　顾寻月接过微雨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雨珠
　　“你这就是多虑了，我的身子你还不清楚，这么多年你可见我有过什么伤寒，不过是小小春寒，我还不放在心上，这次莫不是…”
　　顾寻月停了话头叹了口气，微雨面色也低沉了些许。
　　“夫人也是为了姑娘好，往后日子还长，姑娘总得寻个出路不是？”
　　顾寻月捏着帕子的手一顿。自从五年前，父亲边关与胡人一战失利，失去了右腿和自己的数千亲兵，圣上大怒，革了父亲将军一职。念在之前的功劳才没有予以重罚。归家后，父亲整日郁沉在心，借酒消愁。
　　母亲更是经常抱住自己，默默流泪：“阿月，是母亲对不住你…”
　　顾寻月抬头，眼角有些微湿，其实她从未怪过自己的父亲母亲。自记事起，父亲便是大家口口相传的大将军，骁勇善战，无往不胜，她作为大将军的独女，从小便随着父亲骑马练武，舞刀弄枪，整日过的肆意潇洒，其他的小女娘要学的女红教养，她从未被要求学过，她只需要做最真实的顾寻月。当年她小小年纪便得了圣上夸赞说她是小女将星，以后必定也会如同她父亲一般骁勇善战，保家卫国。
　　可惜那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自从父亲战败，京城里再也听不见顾大将军的威名，有的只是漫无止境的辱骂与唾弃。小女将星的闪光也早已不在，有的只是粗鄙无礼的污名
　　这次送顾寻月来到清云书院，也是顾夫人无可奈何的下策。
　　五年时间倥偬而过，顾寻月也从懵懂无知的小女娃长成了大姑娘，还有几个月便是寻月十六岁的生辰了，别家的姑娘早已定了亲，有的甚至已经嫁为人妇。只有顾寻月，因着五年前的旧事，无一人敢提亲。
　　而这次清云书院书会云集了天下英才，更是有闻名天下的三公四士七位太师坐镇，甚至听闻两国皇子甚至都会有人出席，不过不知真假。
　　若是能在此次书会中得到太师或者贵人夸扬两句，必定能光耀门楣，前程无忧。时而不仅仅许多青年才俊，大家望族的名门贵女，甚至一些饱读诗书的书香门第的子女也蜂拥而至。
　　因此母亲才不顾自己的意愿执意送顾寻月来到清云书院，任凭寻月在雨里跪了两日也未松口，还没等顾寻月身子好全，便差了马车把女儿急急送上了去清云书院的路。
　　顾寻月放下撩起车窗帘子的手默默叹了口气，清云书院此行，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姑娘还是莫要太过忧心。”微雨开口劝道，又像是想起什么紧接着问道：
　　“这次书会天下英才云集，想必凌公子也会参加吧？”闻言顾寻月眼睛一亮，
　　“这话说的不错，行之从小聪慧，饱读诗书，此次书会必定少不了他，还有青禾姐姐，也定是要来的。”
　　“是啊，姑娘与凌公子凌姑娘从小亲厚，必然会对姑娘多加照拂。”寻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雨渐渐的停了，路却逐渐崎岖起来，车夫紧了紧手中的马绳，驾车愈发小心，仔细的避开每一处石子，速度渐渐慢下。
　　主仆两人默默的吃了些备好的干点，仔细的理了理仪容，微雨拿出早已备好的披风仔细的为顾寻月系上。寻月从车内向窗外看，所经之路逐渐宽阔平整起来，也偶尔能遇见其他马车同行，不过或许是顾家马车过于简朴的原因，那些马车车夫只是警惕的打量几眼他们便离开了。
　　空山新雨后，空气澄澈清新的过分，几缕云雾在山腰间若隐若现，鸟儿叫声清脆入云，真有仙人居所之感。马车又行了一会儿，车夫热情的招呼道：
　　“姑娘您看，前方就是这清云书院的后山了，您在此下车，再步行约半个钟头就能到后山雅苑了。”
　　顾寻月连忙道谢，扶着微雨的手下了车，面前的路都用青石密密的铺过，沿着石子路，青翠的绿竹一直蔓延到山边，顾寻月放开微雨的手，面前的场景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角有点湿润。
　　清云书院，经年不见，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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