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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相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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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恩温发现师父总是会偷偷带着苏蓁蓁出门,每次回来被抓包后又狡辩说只是出去采购药材,看自己在休息便不过多打扰了。
可她嫉妒这一切,嫉妒师父看苏蓁蓁的眼神,嫉妒师父对苏蓁蓁的偏爱,嫉妒他们俩在一起的一切一切。
一日午时,在客栈安顿好后,吴恩温像往常一样轻倚在榻上看书,她与师父师姐不同,她就喜欢钻研些歪门左道的医术,甚至可以说是邪术。
可今日却比往日更严重了,书里的字她竟一个也看不进去,眼前总是浮现出师父的身影。合上书,师父便映在书皮上,闭上眼,师父便现在脑海里。
这怎么能行,师父不仅是师父,而且还是恩人,怎么可以对恩师有这种异样的念头!
吴恩温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准备喊着师姐出门散散心。
刚到师姐门前,就听得里面有说话声,本想离去,却越发觉得这声音像是师父。
她左右瞧了瞧没人,便轻轻沾了唾液捻破窗户纸,眯着眼睛想看个详细。
苏蓁蓁房里正是冥凡子,俩人环桌相对而坐,桌上散放着些珠宝首饰,不管是玉镯、发簪还是指环,都是精雕细琢,质量皆为上乘。
“蓁蓁,这些年也没见你给自己买过什么首饰,这是今日我去前街铺子里买的,也不知道什么好看,便让老板娘随便挑了点,你看你喜欢哪个?”
“师父,何必花那冤枉的钱,蓁蓁自小就戴不惯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
苏蓁蓁嘴上拒绝着,但眼神里藏不住的欣喜出卖了她。是啊,在这个如花似玉的年纪,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打扮自己呢?
只是来来去去飘无定所,带着那些个首饰总是累赘罢了。
“来,我帮你带上。”
说着冥凡子便拿起一只玉镯轻轻套进苏蓁蓁左腕,透亮青绿的翡翠玉镯环在如脂般的柔荑上,煞是好看,冥凡子就那么呆住了,手也忘记收回来。
玉镯子的凉意和师父停留在手上的温热交织着缠绵着闯入苏蓁蓁的心湖,激起一层泛一层的涟漪。
“蓁蓁,我有点想你了。”
冥凡子温柔的搂过眼前的人儿,苏蓁蓁便又再次跌入这个温暖的怀里。
她不敢抬头看向冥凡子那深情的眼眸,只敢羞低着头听着耳边送来阵阵急促而沉重的呼吸音。
“我不就在这儿嘛,有什么可......”
“砰!”
话音未落,房门被一脚踢开,吴恩温悲愤欲绝的站在门口,眼前是她最敬重的师父和最喜欢的师姐,他们怎么可以!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吴恩温瞪得浑圆的眼里雾气渐渐涌起,模糊了面前的一切,又刹那间无比清晰,豆大的泪珠炙热而急切地滚落,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也砸在吴恩温心上。
“为什么!啊!师姐,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师父!有没有!”
吴恩温拼了命地嘶吼着,质问着。
“师妹,我......”
苏蓁蓁想解释什么,却又发现根本解释不了什么,什么话都在这一刻变得多余,变得苍白无力。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又有什么用?是啊,有什么用?
吴恩温的怒气突然像是被从天而降的一盆冷水浇灭,身体也被抽空力气般瘫坐下来,自嘲的笑着
“为什么?为什么啊......”
没说两句就倒了下去,急的苏蓁蓁和冥凡子急忙跑过去,探了探脉搏和呼吸,还好还好,只是晕倒了。
吴恩温再醒来时已是近黄昏,朦朦胧胧中她看见师父和师姐坐在桌边,猛地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免怒火中烧,眼前又是一阵晕眩。
“师父,师妹还小,今日之事对她刺激挺大的,还好只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若是出了别的岔子,那咱们......”
说着苏蓁蓁眼角泛起了泪花,低下头轻声抽泣起来。
师妹予她而言,不仅是同门更是亲人。当年初遇吴恩温,小小的人古灵精怪,年纪又与苏佳佳相仿,不免把她当做亲妹妹般对待。
而现在,的确是自己有错在先。
可是,感情的事谁说的准呢。
“蓁蓁,你也别太难过了。恩温还小,等再过两年,她会理解的”
冥凡子嘴上安慰着,但心里也是放心不下。
他太了解吴恩温的性子了,她得不到的东西总会想方设法去得到,这一点既有好处又有坏处。
吴恩温躺在床上听着二人的谈话,更像是为那些背叛找的借口。眼角的泪不住地滑落,穿过发丝打湿了半个枕头。
突然她记起了书中的一剂邪术方子——媚药,此药可使人意乱情迷,忘乎所以,甚至可以把对面之人当□□慕者。
媚药的原料十分简单易得,但得需所慕之人的青丝做药引子,将所有材料磨成粉后给人喝下即可。
多好的法子,吴恩温想,这样她就能真正地拥有师父了。想到这,她压着心口的悲痛坐起来,走近苏蓁蓁。
“师妹,你醒了,我......”
“师姐,师父,对不起,是我任性了。”
吴恩温抱住苏蓁蓁故作难为情地说道。
“没事,你没事就好。”
苏蓁蓁见吴恩温想开了,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她轻轻抚拍着师妹的肩膀,与师父相视而笑。
冥凡子和苏蓁蓁走后,吴恩温看着手里偷偷从师姐头上扯断的发丝笑了。
事不宜迟,今晚她就要把师父占为己有!
“师父,我可以进来吗?”
敲门声响起,吴恩温端着一碗清茶来到冥凡子的门前。
没错,这茶里掺的正是那媚药。
“哦,是恩温啊,这么晚了不在房里休息,找师父何事?”
冥凡子有些纳闷,不知吴恩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给她开了门。
吴恩温款款走了进来把茶放到桌上,背对冥凡子而坐,有点自责的低声轻语着,
“师父,今天真的对不起,这事就让它过去吧,好不好?”
冥凡子见她情绪已经稳定,便也安慰道,
“恩温,这也不能怪你,是我和蓁蓁没有及时告诉你。”
听到这,吴恩温的脸突然变得狰狞,眼神里充满了妒意。
本来用这药她还有一丝丝的犹豫,因为这药有个极大的不良反应,服用者在用情之后极大可能会昏睡许多天,甚至还有其他更为严重的副作用,书中暂未提及,只是将次药列入了禁药之内。
到现在了,俩人竟然没有半点悔恨的意思,他们无情,那就别怪她无义了。
吴恩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仿佛要把所有的犹豫和底线都摒弃,定了定心神后,她强撑起笑颜返身将茶递给冥凡子。
“师父,不说这些了。您坐,喝口茶,咱们师徒二人好久没一起说说话了,等过会儿我再去师姐那屋坐坐。”
既然吴恩温都这么说了,冥凡子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只好坐下来轻啜了口茶,有事没事的找着话茬。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冥凡子感觉头有点昏昏沉沉,胸口也仿佛有团火在乱窜,眼前也变得时而模糊起来,他强忍着不适道,
“恩温,今天就聊到这,明早师父还约了人看病,你也赶快回去休息吧。”
说罢,又是一阵眩晕,吴恩温估摸着药开始起效了,便试探的向师父靠近。
“蓁蓁,你怎么在这?”
药效越来越强,此时的冥凡子已经完全被此药控制了神智,于他而言,眼前笑盈盈慢慢靠近的人正是他心喜的女子。
他迷离着双眼,沉浸在眼前凑过来的双唇,朱唇微张,似是清晨带着露珠的玫瑰,娇艳欲滴,十分可口儿。
冥凡子再也忍不住了,这一刻,什么伦理道义,什么顾虑顾忌,管他呢,他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儿永永远远,就这么缠绵下去。
次日天已大亮,苏蓁蓁见师父和师妹还未出来吃早饭,而预约师父看病的王夫人也等候多时了,便有些担心。
“师父,师父,你在吗?王夫人来了”
见许久无人应答,苏蓁蓁安慰着王夫人先不要着急,然后想了想决定硬闯进去看看。
砰!
门被苏蓁蓁用力撞开,可令人震惊的是师妹竟然在师父的床上,而且还衣衫不整!
苏蓁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时吴恩温才睡眼朦胧地半坐起来斜靠在榻上,提了提滑落到肩头的里衣,眼眸轻抬露出胜利的笑容悠悠地说道,
“师姐,你来了,这,你都看到了?”
苏蓁蓁还是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昨天还那么深情地拥自己入怀,今天就这样无情了?
眼前的一切变得不真切,泪花聚在眸里久久不肯散去。
“师父呢?我要他自己跟我说清楚。”
“师父这不就在我身边呢,你看呐。”
说着吴恩温就轻轻掀开了被子一角,被窝下是冥凡子熟睡的脸庞还有一条胳膊不舍地搂着吴恩温的腰。
看到这苏蓁蓁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道,
“既然如此,那祝你们幸福,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说完便扭头离去了。
徒留王夫人和几个看戏的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后来我就来到了这里......”
说完苏蓁蓁从窗边踱步到桌前缓缓坐下。
“所以,这花茶,名为补身,实则毒药。”
沐禾没想到鬼医与弟子间还有如此复杂往事,也是他大意了,差点害了蓁蓁姑娘。
“蓁蓁姑娘,抱歉,让你想起这些不好的记忆,我......”
看着沐禾一脸的愧疚,苏蓁蓁打断了他的道歉,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
“无妨。师父与我而言已是过去。只是师妹,一年了,这么久了,还对我恨之入骨。”
虽然嘴上说着是过去,但眼睛却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含着泪,含着情,含着不甘,含着悲憾,含着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无数感情,在这一汪清泉里,交融在一起,又破碎在一起。
对于师妹,苏蓁蓁抱有深深的歉意。
苏蓁蓁知道,师妹恨自己,恨自己一个人独享师父的疼爱,恨自己明知师妹的师徒情愫却依然搞地下恋情。
因为恨,才导致师妹做出如此不堪之事;又因为恨,所以在自己离开之后,师妹还是无数次地来挑衅。
可是对于师父,苏蓁蓁却只有恨意。
那个在她生病时不分昼夜陪在身边照顾的他,那个只因一句“想要天上星星”的玩笑话便为她捕了一夜萤的他,那个与她相约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他......
那个他,转眼间却成了伤她最深的人。
其实只要师父开口,她便信他。
可一年时间都过去了,却一直等不到回答,等来的只是鬼医为情所困而隐居的传言。
什么传言,她不知真假,也不想去知道真假,她只知道师父从未来寻过她。
她不怪师妹,可并不代表她没有心。
师妹每次的挑衅,让她心头的刺也越陷越深。
或许,他的不再找寻,就已经是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