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兔头牙

5、第 5 章

　　云洛熙不是那种爱出去玩的人，他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了。窗外的雨还连绵不断，但已经小了许多了，天灰蒙蒙的，雨水击打着窗，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云洛熙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学习资料，他看着资料上枯燥的文言文，心里有些烦躁，他拿出另一本资料，上面全是高中的英语单词，云洛熙偏科，数学和物理好到没朋友，但语文却特差。之前云洛熙的母亲就不断强调，让云洛熙多花点时间在语文、英语上，现在好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云洛熙看见语文和英语就觉得头疼。不过云洛熙英语不是很差，还有救。

　　今天早上没有太阳，在灰蒙蒙的天下，有人在奋笔疾书，有人却躺在被窝里，流着梦口水。

　　云洛熙越看越烦躁，他放下资料，走到窗旁，他很喜欢下雨天，有人说雨天就代表了悲伤分离，但他却觉得不同，想起了刘禹锡的《秋词》——“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他也曾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喜欢雨天，他想，大概是在雨中哭的时候，脸上就分不清泪水了！

　　他不知道他该干什么，他又能干什么，他不明白，因为他活的小心翼翼，却未活得潇洒自在，他身上没有同龄人的那种朝气。

　　他与林暮阳是两种人，他挺羡慕他的。

　　那天林暮阳来找了他过后，他们也没再见过，一切是乎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两条直线相交后，有分开，各奔东西。

　　林暮阳这几天都没见云洛熙，早就把他抛之脑后，那还有什么带他出去逛逛，早就忘了。

　　林暮阳躺在床上，张着嘴，枕头上不知被什么液体浸湿了，他穿着黑色的短裤，可能是床太小了，他的腿只能弯曲着，被子遮不住他的大长腿，也许是他外出不喜欢的原因，他的腿明显比要白一个度。

　　林暮阳的房间挺简陋的，只有一个床和衣柜，房间也很小，他的手机放在枕头下。

　　“嘟”“嘟”“嘟”枕头下的手机响个不停，打扰了某人的美梦，今天好不容易他奶奶没来叫他，他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谁知道，好死不死，这手机破坏了一切。

　　作为一个有起床气的人来说，他现在非常生气，他想把打电话的人打死。他还是闭着眼，手却再枕头下摸索，寻找那个打扰他美梦的手机，他摸到后，半眯着眼，也没看打电话的人是谁，好不犹豫的挂了，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林暮阳这下是被吵的睡不着了，猛得睁开眼，接了电话。

　　林暮阳没等对方说话，便开始骂，骂了大概二十分钟，电话内才传来一个女声。

　　“阳子，你这是长本事了？”

　　林暮阳听到后，瞬间清醒，这是他小姑，是他奶奶最小的女儿，只比林暮阳大五岁，也最像她奶奶，行事风风火火的，从小林暮阳就怕她，她天天欺负他，现在好不容易盼着她读大学了，林暮阳知道他小姨上大学时脸差点都笑烂了。

　　“小姑？”林暮阳小心翼翼地问。

　　“咋的，我就上了几年大学，就不认识我了。”电话里的女孩明显有些不开心。

　　“没…对不起小姑…对了小姑你打电话干啥？”林暮阳有些疑惑。

　　“呵呵呵…刚刚都把我骂懵了，你可真行。”韩微尘不悦的说。

　　“我今天中午就到家了，来帮我拿东西。”

　　“你中午到家？”林暮阳疑惑道。

　　“你不是还有一年才毕业吗？”

　　“你到是记得清楚，你这是多不喜欢你小姑回来！”韩微尘加重语气。

　　“没…没…没！”林暮阳被吓的结巴的说。

　　还没等他消化他小姑要回来这个事实，他小姑就挂了电话。

　　林暮阳当场石化，他把他的很多东西都放在了他小姑的房间，已经堆成小山了，他再看了看时间，快10点了，还有几个小时，但就算给他一天也搬不完呀。

　　完了，完了，这次彻底玩完了，他小姑肯定要打死他，他在心里想，他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他小姑愤怒的脸，和他被打后的脸，一个词来形容他最后的结局——惨不忍睹！

　　也许他还能拯救拯救，他点开通讯录，这时，终于可以展示他狐朋狗友的用出了，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电话没多久就通了。

　　“小梁呀，我是阳子。”林暮阳像太监似的，果然，求人帮忙，语气都不一样。

　　“哦，阳子，咋了？”郑羽梁有些疑惑。因为林暮阳已经很久没这么说过话，只有以前林暮阳小姑还没读大学的时候，在家里老是欺负林暮阳，林暮阳就用这样的语气求着他，让他帮忙，但自从他小姑读大学后，林暮阳就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没啥好事。

　　“我这里有点麻烦，想找你帮忙。”郑羽梁一听到这句话就要挂电话。林暮阳心有灵犀般在他挂电话前可怜兮兮的说：“别挂别挂，我求你了，要你不帮我，我小姑回来会打死我的！”

　　“你小姑？回来？你确定？”郑羽梁更加疑惑了。

　　“真的，小羽呀，千真万确，我发誓，我要骗你，我……”

　　“好了好了，我帮还不行吗！”没等林暮阳说完，就被郑羽梁打断。

　　林暮阳把大概的情况告诉了郑羽梁，郑羽梁只对林暮阳说：“自作孽不可活。”林暮阳嘴角抽搐。

　　郑羽梁说他还有几分钟才到。

　　林暮阳自己就先去小姑房间搬东西，他打开门，也许是太久没进过屋子了，一开门，便满是灰尘，林暮阳刚想吐槽两句，但一张口，便是满嘴灰尘，惹的林暮阳咳嗽起来。

　　韩微尘房间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子，林暮阳打开一个，里面全是他读小学的书，韩微尘读大学三年，一直没空回家，韩微尘以后想当医生，便天天在学校忙在忙那，林奶奶也高兴自己女儿考了个好大学，对韩微尘很久没回来，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她要努力学习！

　　郑羽梁住的地方离林暮阳家有点远，要绕很久才到，好多人都被这弯弯绕绕的巷子给绕迷糊了，但郑羽梁却清晰的记得去林暮阳家的路，这是熟记于心的东西。

　　郑羽梁出来的有些匆忙，还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额头和右边的眼睛，随便套了件衣服穿，也不管这样的搭配是不是很奇怪。郑羽梁也是个美人胚子，他很高，应该有一米八七，他没云洛熙白，但比林暮阳白多了。

　　林暮阳开始搬一些小的箱子，他一移动箱子，那灰尘便像受了惊似的，满屋子乱飞，林暮阳看着满屋子的灰尘，想骂人，但又怕又吃一嘴灰尘。

　　“咚”“咚”“咚”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林暮阳仿佛找到救星似的，向门口飞去，他一开门，便抱住了眼前的人，郑羽梁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林暮阳拉开。

　　“要搬的东西在哪儿？”郑羽梁开门见山的问。

　　“哦哦哦，在我小姨的房间，我带你去。”林暮阳回过神来。

　　林暮阳一开门便是灰尘，郑羽梁看着满是灰尘的屋子，和那一堆积满灰尘的箱子，嘴角抽搐。

　　他记得以前韩微尘的房间很干净，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的，但现在，微尘姐三年没回家，她的房间就变成这样，罪魁祸首还是林暮阳！确实会打死林暮阳，毕竟破坏了她房间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郑羽梁看着林暮阳，林暮阳傻傻的去搬箱子，灰尘满屋飞。他有些无语，刚张口，便觉得灰尘都往他嘴里飞，他连忙退出房间。

　　大骂到：“林暮阳！你是傻逼吗！你他妈不晓得洒水吗！”

　　林暮阳看着郑羽梁的囧样，哈哈哈大笑起来，但没笑多久，他就被灰尘呛到了。

　　郑羽梁随便找了个盆，接了点水，洒在房间，房间的灰尘便少了许多。

　　林暮阳吃惊的看着郑羽梁这一系列动作，郑羽梁看着林暮阳的啥样，摇了摇头。

　　果然，跟一个从不住家务的人说这些是没用的！郑羽梁心想。

　　两人开始了他们的春秋大业，勤劳的小蜜蜂忙碌在花海中。

　　一个接一个的箱子被运出了韩微尘的房间，客厅没多久就堆满了箱子。林暮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感慨道：“果然人多力量大呀！”

　　郑羽梁扯了扯已经湿透了的衣服，又看了看林暮阳没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阴阳怪气的说：“呵呵呵，要不是看在微尘姐的面子，鬼才来给你当苦力！”

　　林暮阳厚脸皮的笑了笑，抓了抓头发。

　　“你找些箱子放那儿？”郑羽梁看看这些箱子，有看看林暮阳。

　　林暮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用眼神交流。

　　“你都装的啥东西？”郑羽梁不耐烦的问道。

　　“以前的衣服，书之类的，我也忘了！”林暮阳笑着说。

　　郑羽梁强忍着打他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买了行不！”

　　郑羽梁的语气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林暮阳被吓住了，老人都是很怀旧的人，他奶奶也不例外，他奶奶要是知道了，他可能死得更惨！

　　林暮阳摇了摇头，郑羽梁看着更加生气，林暮阳看着郑羽梁要摔门而去，急忙拉住郑羽梁的手臂，可怜巴巴地说：“小羽呀，咱俩小时候可是穿过一条裤子的呀，你一定要帮我呀！”郑羽梁听见林暮阳说的话，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脸更加黑了，心里直接一波呵呵呵。

　　“那是你他妈自己尿裤子了，还非要抢我的裤子，我他妈回去都被我妈揍出鼻血了，你还好意思说！”郑羽梁看着林暮阳，愤怒的说。

　　林暮阳瞬间心里拔凉拔凉的，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郑羽梁甩开林暮阳的手，看着林暮阳的傻样，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云奶奶那里不是还有两个空房间吗？”

　　“啊…云奶奶的孙子回来了。”林暮阳挠了挠头，是乎并不想谈起这个人。

　　“你是傻子吗？他一人睡两个房间？”郑羽梁愤怒的说。

　　“好像是这个道理。”林暮阳恍然大悟道。

　　“你去找那个人借房间，我把你小姨的房间打扫一下。”郑羽梁安排到。

　　“啊…为啥要打扫？那箱子？”林暮阳有些疑惑。

　　“你叫那个人跟你一起搬。”郑羽梁一边找扫帚，一边说。郑羽梁抬头就看见林暮阳像是懂了什么的样子，说：“要是你小姨看见她房间这么多灰，被打的还不是你。”

　　“不用说，我懂。”林暮阳一脸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你又知道了什么，郑羽梁在心里想，他感觉莫名其妙的。

　　郑羽梁找到扫帚，便不管林暮阳，自己进屋去打扫卫生。

　　林暮阳出门，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明明他奶奶让他带云洛熙出去逛逛，自己却一次也没带他，突然心里有点心虚。

　　他只好退回屋里，倚着门，看着郑羽梁弯腰扫地，郑羽梁一抬头便是林暮阳交叉着双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悠闲地看着他，郑羽梁抡起扫帚，转身给林暮阳摔去，林暮阳愣了愣，可能是被吓懵了吧！

　　“你要干啥子？”郑羽梁极其愤怒地问。

　　“嗯？”林暮阳不解的看着郑羽梁。

　　“我不是喊你去隔壁吗？你……”郑羽梁扶了扶额。

　　林暮阳看着郑羽梁，试探着说：“要不？你去？”

　　郑羽梁疑惑的看着林暮阳，林暮阳被看的不好意思了，他笑了笑，说：“我跟他又不是很熟！”

　　郑羽梁干笑了一声，看着林暮阳，说：“呵，你还不熟？小时候我牵他手，你还追我好几条街！”

　　林暮阳站好，疑惑的问：“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你去问问那些街坊邻居，谁不知道，那路老头儿遇见我就说，十一都记熟了，你说呢？”郑羽梁看着林暮阳，愤怒的说。

　　“好吧，我去了！”林暮阳没法，他已经感受到了郑羽梁的愤怒，他怕他再在这里磨蹭，就不像当年他追着他打三条街了，谁追着谁就说不定了。

　　郑羽梁觉得林暮阳就是来惹他生气的，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想打他，俗称欠揍。

　　郑羽梁捡起扫帚继续他的清洁任务。

　　林暮阳在云洛熙家门前徘徊，不知该如何，不知过了多久，林暮阳停下脚步，稳了稳那个不安的心，坚定了眼神，像做好了一切准备去赴汤蹈火似的。

　　林暮阳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有脚步声，轻轻的，一下一下好似伴着林暮阳的心跳，林暮阳深吸一口气。

　　云洛熙一个人在家，可能是因为雨天，他莫名有些伤感，书里的内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他的睡眠很浅，哪怕一点点动静都能将他吵醒。他听到敲门声后，缓缓抬起头，头发睡的有些乱，衣服也有些皱，他轻轻揉了揉眼睛，屋子里静静的，隔壁的林奶奶约着云奶奶出门，屋里只有他，这个敲门声来的很突然。

　　门开了，林暮阳看着来开门的云洛熙，头发有些乱，眼角有些红，眼里满是倦意，却没被打扰后的愤怒，林暮阳一想到自己打扰了人家睡觉，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看着云洛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那个不好意思，你家有空房间吗？我想借一下。”

　　“啊？什么？”云洛熙刚醒，还有些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

　　林暮阳有些无奈，但人家刚回来，不知道也正常。他沉默了一会儿，云洛熙见林暮阳不说话，以为他误会他是不想借给他，他刚想解释，林暮阳就开口了。

　　“我给云奶奶打个电话吧，问问。”林暮阳拿出手机说。

　　云洛熙想解释，在心里想了一大堆话，但他听了林暮阳说的话后，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好像没什么解释的，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回了房间，也没管林暮阳给云奶奶打电话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他心里有些烦躁。

　　林暮阳只顾着低头翻通讯录，没注意到云洛熙脸上的淡漠，和他没有声音的离开，等他找到云奶奶的电话，拨打的同时抬起头，刚刚那位睡眼朦胧的少年早就不见了。

　　“喂？阳子干什么？”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通的，里面竟然穿出来他奶奶的声音。

　　林暮阳有点虚，问：“奶奶？这不是云奶奶的电话？”林暮阳又看了看电话号码，是云奶奶呀！林暮阳有些疑惑。

　　“嗯，你云奶奶有点事，我帮她接，有话快说！”林暇乐语气冷漠。

　　“我想借云奶奶家的空房间，奶奶帮我问问呗。”林暮阳语气带着讨好。

　　“什么？！家里没房间吗？”林暇乐有些愤怒。

　　林暮阳提着心，给林暇乐解释了还一会儿，他奶奶才理解了，他奶奶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嘴上答应帮他问问，过了好一会儿，他奶奶才给他回复，当然是可以了，毕竟云奶奶那么善良。

　　单单靠林暮阳一个人，是搬不动这些箱子的，他又不敢去找郑羽梁，他觉得只要他一对郑羽梁说话，郑羽梁就会打他，他只好去找云洛熙，看他能不能帮助他。

　　林暮阳不知道那个房间是云洛熙的房间，他只好猜了，他打开了中间的那扇门。

　　云洛熙回到房间后，趴在桌子上，把书靠着墙上，脸对着墙，看着书上的文字，却没什么兴趣，书上的图案不怎么看的清。

　　林暮阳一推开门，微微转头，便看见云洛熙趴在桌子上，头发软软的，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早被云洛熙拉上了，房间里昏暗。

　　云洛熙听到动静，转过头，正好对上林暮阳的眼睛，两人都有些错愕，林暮阳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林暮阳感觉自己耳跟子有些热，他转过头，两人都些无措。

　　林暮阳背对着云洛熙，清咳了一声，缓缓地说：“那个，这么多箱子我一个人不咋行，你可以帮我一起搬不？”

　　云洛熙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眨了眨眼睛，是乎也没想到林暮阳会说出这种话，林暮阳有些紧张，一直看着云洛熙，不想放过云洛熙脸上任何一个细节。

　　云洛熙在感情上比较迟钝，性子也比较软，什么都答应，这样的性子，不知曾经经历过什么。

　　云洛熙还是点了点头，明明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却现得无比陌生。

　　林暮阳和云洛熙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那些箱子搬完，汗水了黑发，衣服也湿了一大片，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林暮阳拉着云洛熙坐在椅子上，看着还在屋里擦桌子的郑羽梁，立马有了力气，走到门边，嘲笑的看着郑羽梁，满脸得意，就像幼儿班的小朋友跑步得了第一名，恨不得把尾巴摇到天上去了。

　　郑羽梁看着林暮阳小孩子的样子，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