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兔头牙

2、第 2 章

　　云洛熙走出火车，摸出手机，打通了那个电话。

　　“喂，奶奶，我到了，可以来接我吗？”

　　“啊？小熙到了呀，我老了，扭不动了，我拜托隔壁的小伙子来接你了！”

　　“那您把他电话给我，我问问。”

　　“好呀，我找找，1788…”

　　“好，奶奶，我先挂了”

　　“好，早点回来。”云洛熙听完后就挂断了电话，他按着刚刚奶奶说的那几个数字。

　　“嘟”“嘟”“嘟”电话很快便接通了，电话那边穿来一个慵懒的男声。

　　“喂，干什么！”

　　云洛熙有些后悔这么早挂断奶奶的电话，应该问清对方的名字。

　　“那个，我是云莨的孙子，我奶奶说她拜托你来接我，我现在下火车了，你到哪里了？”

　　林暮阳揉了揉眼睛，听后才醒过神来。一声“卧槽”从电话里传来，云洛熙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马上来！”林暮阳一手拿着手机，一边找衣服，林暮阳穿着大裤衩，在衣柜里翻来翻去。

　　“昨晚就不应该和林峰出去喝酒，竟把正事给忘了，奶奶知道又要说我了。”林暮阳自言自语的嘟嚷着。

　　他往客厅看了看，没看到奶奶，大概又和云奶奶一起去“压马路”了吧！不在也好，免得尽在一旁唠叨东唠叨西的。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随手抓了抓头发，便穿着短裤短袖出门了，他长腿跨上了摩托车，向目的地驰去。

　　云洛熙等了许久，他不知道那个人还来不来，正想打电话问问，那个人便打电话来了。

　　“喂，你在哪儿？”

　　“我在火车站门口。”

　　“你挥挥手！”云洛熙听话的挥了挥手。

　　“我看到你了！”

　　云洛熙看着林暮阳，红唇，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那双大长腿更加夺人眼球，只是皮肤偏黄，但也是健康的小麦色。

　　林暮阳也打量着云洛熙，云洛熙一身读书人的气息，林暮阳只是轻哼一声，云洛熙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

　　“你好，我叫云洛熙，是云莨的孙子，洛阳的洛，熙熙攘攘的熙。”

　　“哦，云洛熙你好，我叫林暮阳，日暮的暮，阳光的阳。”

　　“我们怎么回去？”

　　“坐摩托车呀！”

　　云洛熙听后，有些兴奋，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坐过摩托车，林暮阳把云洛熙的行李绑在后面，自己坐在摩托车上，对着云洛熙挥了挥手。

　　“快上来！”

　　“哦。”云洛熙回过神，跨上了了摩托车。

　　“拉紧我的衣服！”

　　云洛熙有些不适应，他正在犹豫是否要拉的时候，林暮阳已经将车发动了，一阵风吹得云洛熙有些难受，只好拉紧了林暮阳的衣服。

　　“你这个车多少钱呀？”云洛熙在风里问。

　　“啊？什么？我听不清！”

　　云洛熙见风太大，确实听不清，也没再说话。

　　云洛熙抓着林暮阳的衣服，低着头，两旁的景物快速变化着，耳边的风，吹向了远方。

　　风的速度很快，带着那两位少年，去那故事开始的地方……

　　林暮阳开得很快，没多久，便到了。

　　摩托车停在一个巷子口，巷子有些潮湿，昏暗，那些楼大概也只有两三层楼。楼不高，却让东边的光无法照进这潮湿之地。

　　“没油了，也没剩多少路了，走过去吧。”

　　“嗯。”

　　云洛熙站在原地，打量着周围，林暮阳绕到车后面，卸下行李，他一手把行李提起，从云洛熙身旁经过，看着林暮阳还停留在原处。

　　随口说道：“没你们那儿好吧！”

　　在云洛熙听来，好似奚落，他确实从未见过这样的巷子，如此潮湿的巷子。

　　来自阳光之处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回归了黑暗。

　　云洛熙跟在林暮阳身后，一个转角处，发出了阵阵恶臭，云洛熙转身，看到那拐角处的垃圾，用衣服掩着口鼻。

　　林暮阳却不以为然，看着云洛熙夸张的动作，到是“呵”一声。云洛熙听到后，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要是再遇见这样的事，自己一定要憋住。

　　云洛熙跟在林暮阳身后，看着前方的少年，少年比他高一个头，步伐张扬。也许是刚刚坐在他身后太紧张了，现在回想起来，少年身上有股清香。

　　他们穿过了好几个岔路口，云洛熙觉得这里就像迷宫一样，东拐西拐，没有尽头。

　　“哟，阳子，这谁呀！”前面转角处，一个少年靠在墙上，吊儿郎当的笑着。

　　“哦…这是云奶奶的孙子。”林暮阳停下脚步，与那人说话。

　　“云奶奶？那这小子是外地来的吧！”

　　“嗯。”

　　林暮阳说完便抬起脚，向前迈去。那人见林暮阳要走，连忙说道：“阳子，晚上一起喝酒呀？”

　　“不了！”林暮阳想起今天早上的情景，头疼的扶了扶额，他没有停下步伐，头也没回。

　　云洛熙看着林暮阳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少年。

　　想：他居然还喝酒。

　　林暮阳微微回头，看见低下头闷声走路的云洛熙。

　　声音冷淡，说：“刚刚那个是路莫然，与云奶奶关系挺好的。”

　　云洛熙茫然的抬起头，他没有想过林暮阳会给他说这个，有些茫然。林暮阳也没有看见云洛熙的表情。

　　两人一路上安安静静，谁也没开口，时不时有街坊向林暮阳打招呼和鸟的歌声，云洛熙的衣服没有口袋，这让他的手无处安放，他双手捏着衣服，低着头，揉了来揉去。林暮阳微微转头，看见云洛熙低头竟然在那里玩着衣服！

　　这是哪儿来的弱智儿童，真幼稚，真无聊！林暮阳在心里吐槽道。

　　云洛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其实他挺奇怪的，只要你给他个东西，他就能自己玩，无论那个东西是啥。

　　林暮阳提着行李，云洛熙跟在那背影后。谁能想到，以后云洛熙会站在林暮阳的前方，不惧风浪。

　　林暮阳先打破了两人之间较尴尬的气氛，说：“到了。”

　　云洛熙听到后，也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那栋楼，这就是他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呀，就是路有点绕，人…到是无所谓，反正他又不会有朋友。

　　林暮阳看着眼前人，不知在想什么，微微勾起嘴角。

　　云洛熙接过林暮阳手中行李，到了谢，便走向楼梯，突然想起什么，猛得回头，正好林暮阳还没有离开。

　　“我奶奶住几楼呀？”云洛熙不好意思的扣着裤子。

　　“二楼，右边。”林暮阳看着云洛熙那只不安分的手，真怕他把裤子扣出个洞来。

　　“谢谢！”云洛熙上楼，在转角处朝楼下喊道。

　　这种楼房一层有两户人家，云洛熙走到二楼，看着两边的门，想了一会儿，还是敲响了右边的门，但没有人回应。

　　刚刚他不是说右边吗？难道我记错了？

　　而另一边，林暮阳蹲在楼道旁。

　　也不知道云洛熙到底进屋了吗？要是他现在上楼，云洛熙知道他就住在他家对面的话，肯定很尴尬，还是再蹲会儿吧，正好等等奶奶。

　　“老莨呀，你说你那孙子今天要来？”一个老太太，穿着蓝色碎花上衣，下面搭配着一条黑色的裤子。她旁边的人，穿的很素雅，笑容慈祥。

　　“对啊…，我许久没见我那孙子了。”说着，云莨叹了口气。

　　“对了，你孙子叫什么来着？”林老太太看着云莨，笑着问。

　　“怎么，你不记得了？当初你还以为他是女孩子，说要让他给暮阳当媳妇儿呢！”云莨笑着说。

　　“你这样一说我就记起来了，云洛熙！对不对。那孩子小时候长得白白净净的，比芦老头家的小姑娘还白。”惹得云老太太笑了许久。

　　林老太太把云老太太到一旁，说：“听说，路老头检查出了癌症，他儿女都回来了，说是来照顾，不就是回来争家产嘛。”

　　“十一那孩子也是苦，在路老头身边呆了十几年，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说着，云莨还叹了叹气。

　　路十一是路老头的孙子，路老头叫路赤，他是个算命先生。

　　这说来也奇怪，他一共有四个儿女，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但他偏偏只把自己二儿子的女儿带在身边。

　　云洛熙和林暮阳小时候还去找路赤算过命，他只是给了名字，并未说什么。

　　有人说是他泄露天机，老天爷要罚他，所以他被检查出癌症。但在云莨看来，他从不信鬼神之说，自然也不会相信。

　　云洛熙好死不死打断了这个聊天。

　　“喂…小熙呀…哦哦哦…我现在就会去。”云莨笑着说。

　　“诶，我家小熙进不了门，我要回去给他开门。”云莨说完转身要走。

　　她突然转过身，说：“对了，今天上午小阳接的小熙，你们今晚记得来我家吃饭。”

　　“好，你快回去。”说完，自己有原路返回，再去逛一圈。

　　林暮阳还在楼下蹲着，也不知道云洛熙到底进屋了没。

　　云老太太的速度是真的快，都76了，还能走这么快，说不定锻炼锻炼还能跑马拉松呢！

　　云莨看林暮阳蹲在楼底，热情的上前招呼。

　　“小阳呀，你怎么在儿，不上去？走吧，一起。”云莨温柔的问。

　　“啊？……是云奶奶呀！”林暮阳抬起头，笑着说，眼睛弯得像月牙一样，满是笑意。

　　林暮阳这个人其实挺冷淡的，但他对有些人却无比温柔，这云莨便是其中一个。

　　林暮阳也不好推脱，只好跟着云莨一起上楼，二楼的云洛熙站在行李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上楼的云莨和林暮阳。

　　十分有礼貌的说：“奶奶好！”

　　云莨看着云洛熙，也开心的说：“好好好，小熙都长这么大了！”

　　云洛熙看见云莨身后的林暮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云莨看着云洛熙，解释说：“小阳就住对面，你们没事可以一起玩。”

　　云洛熙在心里想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难道林暮阳出去玩了一圈，去哪儿了？算了，也不关他的事。

　　林暮阳尴尬的朝云洛熙笑了笑，便转身开门，门一开，便闪进了房间。

　　云洛熙跟在云莨身后，等着她拿钥匙开门。

　　奶奶家的门是红色的，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褪色了，那个锁孔有些锈了，门的周围还有对联留下的痕迹。

　　云莨拿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她转头看在她身后的云洛熙，笑了笑。

　　云洛熙看着奶奶慈祥的笑容，露出了职业假笑，他的嘴角自然上扬，这种笑容，他已经做了无数次了，这次却觉得无比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