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兔头牙

1、第 1 章

　　阳光透过树叶，鸟儿穿过街道。阳光正好，2006年的夏风，拂过树梢，伴着青春的气息，撩起那群少年的衣角。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向走廊的尽头，在高一（2）班的门口停下了脚步，带头的人向旁边的人招了招手，他旁边的人冲进教室，四处张望，忽然，他看着一个角落，嘴角勾起，看来他是找到了他的目标，也许是因为有人撑腰，他走过去时，将旁边人的书碰掉了，也没道歉，角落里的少年看着桌上的书，一个手掌挡住了书的内容，他抬了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那人见云洛熙忽视他，他有些生气，拍了拍课桌，课桌有有些破旧，这一掌过后，就摇摇欲坠，那人看着这摇摇欲坠的课桌，勾起嘴角，心里百般得意，那人终于开口，说：“云洛熙，出来一下，我们老大找你！”

　　云洛熙本来不想搭理他，但不知何时那人放在桌上的手竟死死捏着他的胳膊，他想挣脱掉，那人的力气却离奇的大，他竟挣脱不了，他只好任由那个人抓着，跟着他一起去出了教室。

　　花菱看着云洛熙被那个人带走，攥紧了衣角。马上就要上课了，这时云洛熙被喊出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个老大叫赵鹏，人称鹏哥，是学校的校霸，他喜欢花菱，向花菱表白却被拒绝。

　　花菱是校花，学习成绩也好，她不喜欢和男生待在一起，却独独与云洛熙聊天，赵鹏知道后，总是带人去堵云洛熙。

　　花菱喜欢云洛熙，她总是找机会向云洛熙问题，也借机接近他，可他好像除了对读书非常感兴趣外，对其他什么都不感兴趣。

　　待那群人走后，教室里的人都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花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平时赵鹏也找过云洛熙，也没见他们讨论的这么激烈。花菱也以为和以往一样，赵鹏只会辱骂云洛熙，但以往他也没带这么多人来，更别说是要上课的时候把云洛熙喊出去了。

　　“你们知道吗？听说云洛熙是砸钱进来的。”花菱前面的同学转过头，和周围的人聊起了八卦。

　　“我也听说了！但他考了年级第一耶，那个消息不会是假的吧？”

　　“呵呵，谁知道他有没有拿钱买答案！”

　　“他平时的高冷怕都是装的。”

　　“那赵鹏这次可能是真打他吧，毕竟老师现在也不会给他撑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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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菱周围的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花菱脑子里是乎有什么炸开了，耳边嗡嗡的，是真的吗？花菱在心里问着自己。

　　她同桌转过头来，看着花菱。好奇的问：“花菱，你知道这件事吗，是真的吗，我看你们还一起玩。”其他人也纷纷看着花菱，都想了解这个八卦，毕竟云洛熙在班里也是名人。

　　花菱也不知道真假，但她自己希望是假的，再说还有几天便要期末考试了，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云洛熙。

　　“你们那是听说，假的吧！”花菱愤怒的回答说，那群人看着花菱，半信半疑的转过头去。

　　数学老师老刘，他戴着黑框眼镜，蓝色的衬衫兜着小肚子。他一走进了教室，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到吸了一口气。

　　老刘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叫刘曜脾气不好，动不动就训人，但云洛熙数学成绩好，老刘很喜欢他，也很偏爱他，毕竟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

　　老刘扶了扶眼镜，扫了一圈，在角落的空座上停留了片刻，也没问，便开始讲课。大家见老刘居然无视了云洛熙不在座位这个事，见老刘的态度，大家也也知道了事件的真假。

　　他们把他带去了楼梯间，这里是打架圣地，许多人都在这里打架，云洛熙看着那群人，不知为何，他好像已经适应了他们的辱骂，因为他到了这里后，成绩提高了许多，老师很宝贝他，那群人也不敢胡作非为，只能把他拉去角落辱骂一通，但未动过手。

　　但今天，他们竟动手打他，那老大一拳抡过来，打在云洛熙的右脸，云洛熙有些错愕，那群人见老大动手，也纷纷动起手来，对他拳打脚踢。

　　云洛熙蹲在角落，那群人还未停止殴打，他双手抱着头，一个长相凶残的人说：“你不是很高傲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你真的好厉害呀，考不起华洋中学可真厉害！”他旁边穿着花衬衫的男生也附和着，说：“对呀，也不知道花菱喜欢他什么？”那些人又说了些难听的话，然后笑着，是嘲笑，也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只是附和着。

　　云洛熙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抱着头。他不知道他们后来说了什么，耳边回响着那句“考不起华洋中学”，难道他真的考不起？那他是怎么进来的？这一切肯定都是谣言，他母亲明明给他说他考上了，这一切肯定都是假的。

　　待那群人离开后，云洛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前方，天空早已乌云遍布，他想，晴了这么久的天，也该下雨了。

　　他扶着墙，才站起来，他的嘴角被打破了，他不知道自己的伤势如何，但他觉得脸火辣辣的疼，他站了会儿才缓过来。

　　他一瘸一拐的走进教室在教室里讲课，下面的同学看着黑板，他敲了敲门，“报告”他的一声报告引起了许多人的目光，但那目光里没有同情，疑问，老师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他看着那些目光里的嘲讽，微微低下了头。

　　他觉得自己的病又犯了，他觉得他胸口被什么压着，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因为小时候母亲总是要求很高，把他与其他人相比，让他努力，所以他从小就比较自卑。

　　他回到课桌上，拿出那个陪伴自己四年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着他许多的事，他翻着，却觉得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他好像看到周围人嘲笑的眼神，他错了吗？他那里错了？他理了理衣服，或许是衣服皱了吧！

　　他发现他无法忽视自己周围人的表情，动作。好像那一切都是对他的嘲笑，指责。

　　他知道他病了，他还是失败了，当了一年他们眼里的好孩子，他还是辜负了他母亲。

　　这几天，他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他不想变成这样，可这几天老师对他突然冷漠，他好像知道了，知道了这件事真假。他拿出笔，讲笔记本开头的那几个字用力的划掉。

　　什么是因果，到头来，因不在我，我却受了果。他苦笑着，也许他该去问清楚。

　　考试那天，云洛熙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卷子，凭着记忆挥动着笔。

　　那天下着暴雨，一切都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就像云洛熙的心一样，乱糟糟的。

　　云洛熙刚从考场出来，两眼无神，双手垂在两旁，就像打了败仗似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云洛熙缓缓拿起，看了一眼备注——“母亲”，他有些紧张，是不是他母亲知道了，他该怎么办，他母亲会不会又责骂他。

　　他还在想着，他母亲已经开口说话了。

　　“洛熙，我给你报了补习班，你这个月就先去补习班住吧！”

　　云洛熙听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不想知道，他就想找个角落，一个人呆着。

　　时间过得很快，云洛熙的期末成绩出来了，而他却去了远方。

　　太阳还未探出头，有人就早已启航。少年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口袋，走向火车站，“嘟”“嘟”，火车的鸣笛是乎在为云洛熙那段不幸的经历说再见。

　　他坐在拥挤的火车上，戴着耳机，望着窗外，不知想到什么，竟红了眼眶，耳机里没有音乐，他不知为何要戴着，是乎只要戴着，旁边所有的欢笑声，咒骂声都会消失。

　　少年穿着黑色运动裤，白色T恤，他抿着红唇，从此这座城市的所有喧嚣都不属于他了，他闭上眼，泪珠滚落，浸湿了衣角。

　　昨夜的风雨折断了小鸟的翅膀，也把小鸟吹向了远方。

　　云洛熙想起昨晚母亲狰狞的脸，他第一次发现他的母亲是那么丑陋，那时，她犹如会吃人的怪兽……

　　“你到底在学校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老师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林槿朝云洛熙吼着，对，这个发怒的女人正是云洛熙的母亲。云洛熙垂着头，不说话，手攥紧了衣服。

　　“叫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成绩下降了那么多！”

　　云洛熙张了张口，却未发出丝毫声音，林槿抬其手就向云洛熙打去，云洛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林槿的手。

　　他抬了抬头，对上林槿的眼睛，他爸爸总是说他的眼睛很像他妈妈，里面是乎有星辰大海，但现在，他母亲眼里只有愤怒。

　　“妈，你是不是拖关系，让我进的华洋中学。”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做这件事前就不可以和我商量一下吗？”

　　“和你商量？你可知道我废了多少钱吗！”

　　“你知道现在那些人怎么说我吗？我耳边现在仿佛还回响着他们的话，这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当初你让我考这个学校，我知道我成绩不是最好的，我也许会考不上，但我依旧听了你的，但不代表我愿意接受这样的不公平。”

　　“从小你和父亲就忙，很少陪我，你们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羡慕吗，羡慕其他小朋友都有家长来接送，而我呢，每天回家面对冷冰冰房间，空无一人，我得学会长大。你们总是说你们忙着赚钱，忙着养我，每次都是对我说你们是第一次当父母，不会照顾别人。”

　　“那你要我们怎么办，我和你父亲整天在外奔波，不就为了你吗！”

　　“我从小为了讨你欢心，练了许多东西，我无比努力，你们却依旧要求苛刻，什么叫为了我！”

　　林槿气的直发抖抖，她手用力的向云洛熙打去，“啪”周围离奇的安静，窗外的风吹断了树的枝丫，云洛熙未再说话，转身上楼，林槿看着云洛熙的背影，缓缓地说：“这华洋中学你是待不下去了，你去四川老家吧，你奶奶在那里，我每个月会给你打钱。”她说完叹了叹口气。

　　她可能是真的放弃她他了吧！他想。

　　他回想着，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不知为何，他看着移动的景物，松了口气，从今起，少年奔赴远方，去远方追逐那理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