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个笑话》乙子戈

3、第 3 章

　　他还以为又是橘子给他发消息，没想到是那个人发来消息，意思是让他毕业了回去一趟。
　　回尼玛呢回。
　　王辰没管。
　　一上火车他就戴上耳机，定时播放舒缓的纯音乐，闭着眼睛开始睡觉。
　　他就打算咪一会儿，要是给睡过站了就麻烦了。
　　车窗外的阳光时不时投射进来或又陷入黑暗，车厢里一片安静，沉稳地在轨道上驶向各个乘客的目的地。
　　时间缓缓流淌。
　　狭窄的过道上挤着推着行李的人，轮子滑动的声音。
　　“哎，醒醒让让啊！”坐在王辰旁边的大叔叫醒了他。
　　王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着别人的声音站起来，往旁边让。
　　同时心理不爽地想，下次还是坐靠窗。
　　等等。
　　王辰僵硬地拿起手机看时间。
　　不是吧？特么还真又睡过站了！
　　上一次睡过站还是在上一次。
　　橘子给他发来不少消息，他心虚地点开。
　　刚好是他车票坐到站的时间。
　　橘子:［你要到了吗？］
　　［人呢？］
　　［回个话啊！］
　　［我去接你。］
　　［我算了下时间，你也该到了吧？］
　　……
　　王辰心想，你这猜的也够准。
　　他拿下行李箱，走到车门口等。
　　王辰:［那啥，我坐过站了。］
　　橘子:［…………］
　　傅谦看到这条消息不由得笑出了声。
　　傻缺。
　　得亏没还没去。
　　他转头朝旁边看电脑的谢瑞说:“谢瑞，等会要不陪我去接个人？就我之前和你说的。”
　　谢瑞头都不转，声音冷淡。“没空。”
　　傅谦啧了一声，“人家可是你未来的校友。”
　　“不去算了，我自个儿去。”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叹息，“哎，你说我妹咋那眼瞎看上了你呢？”
　　“我以为你要和我当兄弟，你却想当我妹夫…”
　　可不得不说，还是他妹先追求的人家，人家身价不一般，自家有公司，自己还能开发软件赚钱，一时不知道谁是猪。
　　谢瑞敲着键盘的手指停顿，转着椅子，露出一张精致冷艳的脸。
　　不染人间烟火气息的冷淡面孔上流露出嫌弃，黑沉的眼眸里写满了鄙夷。
　　“……”
　　自从和傅如雁在一起后，这家伙就天天念叨这句话，复读机一样。
　　但也确实，如果不是认识了他妹妹，他也懒得理这个人。
　　虽然两个人是室友。
　　这人就是个超大瓦电灯泡，要不是如雁今天晚上要从学校回来，早早约他过来。
　　傅谦双手枕在脑袋后面，转头看见他的表情，又换了个姿势，放下左腿，换右腿翘在左腿上。“哎。你就陪我去吧，说不定他是你未来的嫂子。”
　　最重要的是他想坐谢瑞的车，这人的车除了他自己开，不轻易借给别人。
　　就是他让他妹妹叫谢瑞把车开过来的。
　　“你不是有对象吗？”谢瑞突然问。
　　他知道傅谦是gay。
　　傅谦翻了个白眼，“早分手了…哎哟喂老哥，如果不是分手了，你们能住过来吗？”
　　“就你两，她一放假回来你两就在这给我秀恩爱，给我赶紧搬出我的公寓！”
　　“你当我想看到你？”谢瑞说。
　　当他没房子吗？
　　也就如雁回来的那几天，他会留下来住几天。
　　“你想得还挺美，还没结婚就想让我妹住你家？甭想了，有我在，你们甭可能睡一个房间！”
　　“……”谢瑞无语，“你想的真多。”
　　去年才在一起，到现在两人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见面后最多也就牵手拥抱。
　　“我等会要去接如雁。”谢瑞接着转头敲代码，但把车钥匙扔给了他。“来得及你就去。”
　　傅谦看着窗外天边的夕阳。转着车钥匙圈，垂眸漫不经心地想。
　　自然是来不及了。
　　不过这车钥匙也不能白拿。
　　王辰重新订票，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浑身散发出汗臭味。
　　拎着衣领低头嗅了嗅，他嫌恶地抬头。
　　令他一阵郁闷。
　　到了之后还是得订个酒店，先洗个澡，再出去玩。
　　于是他就让橘子别过来接了。
　　橘子:［为啥啊？］
　　王辰:［我要先去酒店。］
　　傅谦眉毛一挑，“不用去接了。”
　　橘子:［也行，明天哥带你飞。］
　　“这不是挺好的吗？”谢瑞转头冷淡道，“把车钥匙还我。”
　　“别啊，我出去买点东西。”
　　王辰坐在车上后就不敢再睡，拿着手机无聊地打单机游戏。
　　旁边有个人睡着了，打呼噜震天响，不少人朝他这个位置方向看。
　　真实受不了。
　　打了几把都是输，王辰不得不怀疑自己的手气，怎么匹配到的这些队友。
　　金豆子都输破产了。
　　肚子里又传出响声。
　　王辰摸着肚子，给锤子发信息:［我肚子饿了。］
　　锤子秒回:
　　［是啊！］
　　［我在家都听见你肚子的叫声了！］
　　王辰:……
　　锤子:［和我说有啥用呢，要我给你订外卖？］
　　王辰:［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还在车上，刚才又睡过站了。我打算先去酒店。］
　　［去吧去吧。］
　　他放下手机，视线突然扫向窗外。
　　火红的落日晕染开周边的云朵，橙粉色的大半天空在连绵的山上，在太阳未被山吞没前还保留着艳丽的色彩，描绘出爱心形。
　　这美丽的景象，看的他少男心里冒粉红泡泡。
　　他已经联想到未来的某一天…
　　夕阳下，女朋友白皙的脸上浮现天边的晚霞，她娇羞着，拥入他的怀中，与他接吻。
　　他就不信考上研究生在学校还找不到女朋友。
　　他不由得拿手机拍了一张，还不忘p掉旁边人的存在，再发到朋友圈。
　　朋友圈里还有他去年拍的腹肌照，没露脸。
　　细瘦柔韧的腰，白色平坦的皮肤上一块块性感的肌肉，当时美死了他。
　　但底下的评论都是夸他的腰细。
　　啧。
　　当时拼命练，练出八块腹肌后恨不得给所有人知道，在宿舍对着镜子掀开衣服拍了一张发到朋友圈。
　　有什么用呢？
　　天色在一路往后的风景中，逐渐变暗。
　　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进了酒店，先订餐，订好后，迅速从行李箱里拿出干净衣服，奔向浴室。
　　·
　　王辰用毛巾擦着头发，神清气爽地从浴室出来。
　　穿着白T，扎着运动裤，露出那双直挺纤长的小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酒店里有空调，吹着冷风这一天的疲惫都被扫去。
　　门铃响后，他去打开，还以为订餐到了，没想到是两份外卖。
　　王辰喜滋滋地关上门，随意坐在桌前，迫不及待地打开。
　　杨大锤这哥们从来义气，除了先比他脱单这事。
　　他还真给他点了外卖！
　　是份麻辣龙虾，还有一杯冰奶茶。
　　王辰:［谢了哈兄弟。］
　　锤子:［小事。］
　　吃饱喝足后，王辰想起了正事。
　　既然来到这城市了，玩是要玩，但不能忘了正事。
　　除了交学费的奖学金，钱包里只剩一万了。
　　打开某个网站找工作。
　　给他找到了一个咖啡店的应聘，条件不高，每天上班八小时，白班或晚班，一个月两千。
　　这也有点太低了，但还是成功应聘上了，刚好后天就可以去上。
　　一份工资当然不够，但短期工都比较难找。
　　王辰想了想，又给自己做了张海报，打算和许姚大学时期那样做家教。不过他不同许姚无科目要求，他只会教数学，数学比较简单。
　　做完后就发在朋友圈宣传。
　　广告如下:
　　本科名校毕业，在校研究生，高考700分。兼职家教，教数学。最好在xx本地(本人在这)，也接受网上教学。
　　针对准高考生，一对一教学，保准教会您的孩子，上高分！
　　联系电话如图。
　　一张红色大海报。
　　很快就有人点赞评论。
　　橘子:打工呢？哎，找我啊，我来给你介绍！
　　嗯？
　　王辰火速联系他。
　　橘子:我一朋友他刚好需要助理，他家开公司的，他搞软件开发，如果你电脑操作不错的话可以来。
　　王辰:啊，这，我专业是经贸。
　　不过不就是电脑吗？他计算机二级都拿到了。
　　橘子:我问问他可不可以。
　　过了好一会儿，发来消息。
　　橘子:…你会c语言吗？
　　“……”
　　我，应该会吗？
　　王辰：不然我去考一个？
　　不靠谱。
　　王辰对橘子很失望，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家教比较有保障，实在。
　　他把海报转发到宿舍群里，还有篮球社团玩的好的兄弟群里让他们宣传宣传。
　　还真有人给他找到了，不过还在问。
　　王辰却放心了。
　　人在，有能力，就不怕没钱赚。
　　点开许久未打开的某个平台，有好多条粉丝发来的评论或是私信。
　　他很早前就说他要关闭一段时间，掉了不少粉，原本一万多掉到九千多。
　　他打开摄像头怼着脸拍了几秒，配上隆重的音乐发出去：#兄弟们我回来了~
　　下一秒空荡荡的评论区里就出现一条消息。
　　千秋:终于回来了啊！捂脸.jpg
　　铁粉啊这是。
　　他回复:是啊是啊，上岸了。
　　千秋:好厉害，捂脸流泪.jpg
　　六级必过版(叩拜)：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等到你回来。
　　王辰瞪着眼回复：我是闭关考研，不是死了！
　　陆陆续续多了很多条评论。
　　王辰看着一些回复。
　　真真:这是毕业了吗？
　　他回复:是的是的已经毕业。
　　山上老妖:晚上直播吗？
　　直播？
　　他回复:直播什么？作者不会直播。
　　王辰怀疑他酒店订的餐，订到平行世界了，现在还没到。
　　他给工作人员打电话，对方说已经到了。
　　到了？真到平行世界了？
　　王辰打开门，没见着人，低头发现地上躺着他冰冷的晚餐。
　　这服务不行啊。
　　他提起来关门。
　　还能吃吗？
　　这送餐都不敲门吗？
　　王辰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语气温柔地说已经敲门过了，说放在门口，听见门里传来应答以为是知道了。
　　“……”
　　他什么时候应答的？
　　王辰迷糊地关了电话，仔细回想。
　　把时间镜头往前拉，他只记得自己在吃龙虾的时候…好像，可能有在唱歌来着？
　　他的脸上浮现出纠结与惊讶。
　　这算应答？！
　　·
　　傅谦开着车去超市买了些食材，刚回到家，就见谢瑞站在门口一脸不善地看着他。
　　他看了眼手表，乖乖地交出钥匙。“喏。”
　　至于吗？跟欠他一百万钱似的。
　　他慢悠悠地提着袋子上楼，从冰箱里拿出一瓶
　　果酒喝，再把袋子里的东西装进去。
　　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至于做菜，那当然是交给他们两个做啊。
　　看搞笑综艺，乐了半天，一看时间，他们还没回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都。
　　“不是吧，这半路去约会了？”
　　不会真这么狗吧？他肚子可是不大同意啊。
　　傅谦综艺也不看了，专门给他们两个发消息。
　　结果刚问就发现两个人同时给他发消息。
　　谢狗:她要和我分手。
　　妹妹:哥，我们分手了。
　　“…………”
　　傅谦走到阳台抬头看深蓝色的夜空，月亮在上头悠悠地散发银色的光辉。
　　这也没下雨啊？
　　合着是在吵架呢？
　　不是，什么情况？
　　橘子：……发生了啥。
　　橘子:你们还回不回来？
　　妹妹:我已经和朋友约好，晚上要出去玩了，大概挺晚回去的，门禁前。
　　谢狗:我要回家了。
　　“……”
　　傅谦作为一个大他妹四岁的成熟大哥，冷静地先给谢瑞打电话。
　　谢瑞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被对面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他拿远电话，皱眉等着傅谦说完，“是她先提的，我自个儿都不知道为啥。”
　　他把车停在外边，现在人还坐在咖啡店里头。
　　刚接完傅如雁后，他原本想送她回傅谦那，没想到她说她有话要和他说，让他陪她去咖啡店。
　　谢瑞问什么事。她低着头没说。
　　他于是就近找了家咖啡店，然而进门坐没几秒，她就说分手。
　　谢瑞瞳孔震惊，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急切地看着她，“为什么？”
　　她的神色不太好，刚见面时，谢瑞只以为她太累。
　　她从不会，和他吵架，或是开玩笑。
　　谢瑞沉默了一会儿，黑眸沉沉地看着她。“真的分手？”
　　傅如雁低垂的眼睫微颤，随后抬头看着他，缓缓点头。
　　可，她提出分手的眼神是那么可怜。
　　真的吗？
　　谢瑞抬手想摸她的脸，被她狠狠撇开。
　　傅如雁忍着眼泪，从温暖干燥的手心抽出。
　　她冷酷地说:“总之分手，不要再到我哥家了。”说完站起身。
　　谢瑞察觉到不对劲，压制住心中的慌张，跟着站起来，抓住她。
　　他努力用温和的语气询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背对着他，说：“没什么。”
　　而后就离开了，谢瑞没再追，发消息给傅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