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咸鱼十八瘫

4、第四章：表里不一 只要长此以

　　看着在长姐身上胡闹的江小胖，江矢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如今八个多月，个头不似以前，一下子按在身上还是有些疼的，更何况她正是好动的阶段。外祖母说她跟别的小孩不一样，人家的小宝宝软趴趴的，很怕生也很安静，玩不了一会就要睡觉。

　　江小胖就不一样了，她趁她母亲不在的时候，只要有吃的张嘴就迎接，看见他就凶的叫唤，没人陪她哭闹，饿了哭闹，不要他了哭闹！

　　叫唤声中气十足的，确实比同岁的孩子更，嗯....难搞。

　　江矢渝打量周围的人，太多了，能让江小胖选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眼神晦暗，照这个情况，除非江家是家里揭不开锅的情况，否则他是等不到家里只剩自己和江小胖，两人独处的前提是，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就算是两人真的独处了，也得花时间驯服，得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除了这个大舅舅，在场没有可以帮她的第二个人了。

　　“唉，我就想想吧。”江矢渝喃喃自语。

　　要是真有这样的情况，江小胖肯定要大哭一场，又哭又闹，还只有他们俩。

　　太危险了。

　　“你这小胖子。”江矢渝坏笑地凑过去，一把捡起江歆受惊时手里掉落的圆扇。

　　用扇子轻轻地朝小胖子扇了两下，微弱的风迎面扑来，江小胖企图再次抢过那把圆扇，江矢渝故意撩拨她。

　　在她要抓到的时候一下子撤走，又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用圆扇在她面前扇两下。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江幼珂得不到想要的，直接放声大哭，又开始在江歆身上蹬来蹬去。

　　“坏舅舅，老是欺负孩子。”江歆故作凶狠的朝江矢渝训斥。

　　江矢渝笑嘻嘻地继续用圆扇撩江幼珂，最终圆扇还是落到江幼珂手里，没办法哭得太吵了，她再哭下去，江矢渝就得接受多方的训斥了。

　　“啧，真不经逗。”他失望的语气，仿佛错的那个人是那位八个月大的孩子一样。

　　江彦扶额，这大哥真是....

　　忽地，江彦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顿感不妙。

　　江矢渝注视着自家弟弟的反应，他这个弟弟对他的关注太多了点，有时候啊，真想按着他揍一顿。

　　“哎呀，江彦，先生留的功课，你都完成了吗？”

　　明明是温柔的语气，江彦却迟迟不敢回答。

　　之间刚回江府的时候，那段时间外祖父外祖母让大哥辅导他，大哥当时爽快地答应了，可当真正辅导的时候，大哥越来越不耐烦。

　　后面大哥询问的时候，甚至厌恶地看着他，眼眸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你觉得就你现在这个水平，在学堂真的跟得上吗？”

　　“啊，不不不，这样问吧，你以后准备干什么？”

　　“你能养活自己吗？唔，很难吧，瞧你...”

　　“啧，差劲死了，你就这水平？”

　　当时大哥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他的功课，毫不留情地奚落他。

　　晚饭时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能泰然自若的同外祖父他们讨论，明明，明明那个一脸阴翳的家伙用那样的语气！

　　自那次后大哥再也没辅导过他，如今时隔两年再一次提起，江彦大脑飞速搜索，自己这些天是不是哪里惹得大哥不满。

　　“二哥？”江云洁扯扯他的衣袖。

　　他意识到自己沉默太久，吞吞吐吐地挤出回答，“还...还未...”

　　“这样啊，那今日大哥久违地再辅导辅导你吧，怎么样？”

　　他虽然是询问，可是江彦不敢拒绝，他清楚地知道大哥那和善的面容下隐藏着一副怎么样的面孔。

　　他一直不喜欢他们，不论是他还是云洁。

　　他们二人，只不过是大哥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乐子，什么兄弟情兄妹情，都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他不由得看向江歆，大哥和长姐关系要亲密得多，他还没有见过大哥对长姐露出过厌恶的神情。

　　不知道是隐藏得太深，还是因为与长姐一同长大。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说明他和云洁，只是因为时间的原因，才没得到大哥的认可。要是前者，那真是，太可怕了。

　　“江彦，你又走神了。”

　　他说话的声音让人感觉温柔，富有磁性，给人一种安全感。

　　但江彦看着说话的那人，却只觉得如坠冰窖，他又走神了，再一次在大哥问话的时候，无视他了！

　　“抱歉！”

　　“我方才在想还有哪些功课需要大哥辅导，一时没注意，抱歉。”江彦说着再次道歉。

　　江矢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什么歉，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嘴上虽是这样说，可眼里写满了不耐烦，偏生其他人都不会特意去注意他的眼神，因为现在众人的注意全在江彦身上。

　　像是本能，曾经的独处时光驱使江彦再次道歉，“不，是我不对，与他人交谈的中途走神本就是失礼的行为。”

　　噢哟，江矢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家伙变化挺大的嘛。

　　要知道上一次，他‘辅导’的时候，这小崽子可是满脸都写满了不服，愤怒都写在眼睛里了。

　　‘现在嘛....’江矢渝隐晦的上下打量他一眼，倒是有点进步了。

　　“那么，现在就去吧？”他不想再兜圈子了，江彦的进步让他大感兴趣，本来只是逗逗他。

　　现在可是真的想看看，这个弟弟到底长进了多少。

　　“！...好的”

　　江府，除江幼珂外，年轻一辈四人的院子都已四季命名，他们院里都有与之对应的季节植物，江歆最长住在青阳院，院前两边的路上种着各样的鲜花，江矢渝的长嬴院则有一池荷塘，夏季的时候荷花荷叶莲蓬开满整个池塘。

　　本来府上只有江歆和江矢渝两人的时候，他们不用按长幼分对应的四季院，奈何江歆喜欢鲜花，直接看也不看另外三个院，而江矢渝冲着院名选了长嬴院，只为那句‘夏为长嬴’。

　　如此一来，当江彦和江云洁回府的时候，正值冬寒冬，江云洁当时洗雪景，又好玩雪直接就去了玄英院，江彦也不挑就住进了金素院。

　　不过，冬季一过，江云洁瞧见长姐院里的鲜花，夏季瞧见大哥院里的荷花莲蓬，深秋时，二哥院里的枫叶金灿灿的，她再看自己院里那代表性的寒梅，顿时就后悔了。

　　但也不敢嚷着要换，只能气鼓鼓地给自己的小院栽点花花草草，装饰一下。

　　“唉，再过段时间，就轮到你这金素院独揽一只了。”江矢渝感慨。

　　他们两人告退后，便往江彦的金素院走。

　　两人一路都沉默不语，直到刚刚江矢渝一声感慨才打破这份沉默。

　　江彦客观地评价，“哪里，四季各有各的特色，如今当是轮到长嬴院应季。”

　　“应季？”江矢渝嗤笑道：“大家怕是搞错了。”

　　“长嬴最具特色的不是那荷塘，最具特色的是那些白日里时有时无的虫鸣蛙鸣。”

　　江矢渝脸上满是苦恼，“你知道夜里想欣赏一下荷塘月色有多难吗，那些虫蛀一直，一直在你身边吵个不停，让人实在是没法静心欣赏。”

　　“不管白天还是夜里，那些东西都太碍事了，一直在证明自己的存在。”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跟在他身后的江彦不敢轻易搭话，大哥的话仿佛意有所指，他希望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大哥曾经的表现告诉他，不是。

　　大哥是在告诫他，他还是不喜欢他们。

　　他是不可能劝大哥让家仆处理掉那些虫蛀的，“大哥，其实换个角度想想，这也是夏季的一个特色不是吗，生机勃勃的夏天，虽然吵是超了点，但是也是为生活添了一点乐子，您觉得呢。”

　　“...”

　　走在前面的江矢渝停住脚步，后面低着头说话的江彦差点撞上。

　　江矢渝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平淡地回道：“哦？你是这么想的吗，为那些烦人的臭虫找一个留下的借口。”

　　‘臭虫？’

　　‘留下的借口？？’

　　江彦吓出冷汗，他面前的江矢渝却又继续迈着步子向前走。

　　“哈哈，还挺有意思的，不愧是我的弟弟，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太安静的环境待久了还是会让人发狂。”

　　“原谅我的用词，这里用抓狂比较合适。”他依旧没有回头，但语气却变得生动，仿佛故意开了一个玩笑来活跃气氛一般。

　　接下来的路，两人又一言不发，好像刚刚的交谈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江彦从未觉得回金素院的路这么煎熬，走快了他还是得面对大哥一对一地单独辅导，走慢了得面对大哥的感慨，就像刚刚那样叫人惊出一身冷汗。

　　任何路都是有尽头的，现在他和大哥就站在自己书房门口。

　　“打扰了。”江矢渝嘴上说着，手已经推开了房门。

　　江彦站在书桌前，紧张地看着不断被翻动的功课，他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江矢渝的脸色，在江矢渝将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又迅速低头。

　　“嗯...挺好的，看来不需要我辅导嘛。”江矢渝表扬他，随即从座椅上离开。

　　“继续保持哦，哎呀，不用送啦，歇着吧歇着吧。”

　　就这样，江彦目送着大哥离开，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金素院，江彦立马冲到书桌前，刚刚他虽没仔细打量，但也注意到了大哥的动作。

　　他刚刚那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