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心》城北垂杨柳

7、第七章 “老师。”

　　“老师。”
　　凌辉站在了沈秋远位置旁边，俯身低声叫了一声。
　　沈秋远示意他坐下，“两位老师，这是我的学生，凌辉。凌辉，这是画家协会的副会长齐老和周老。”
　　“齐老好，周老好，我是凌辉。”
　　凌辉站起来微微鞠躬，两个老头对他点了点头，“这就是你唯一的关门弟子？看起来是挺精神的”，周老头说话向来直爽，“听说你在美院任教之后，我还给亲戚家的小孩写过一封介绍信给你，那小孩的资质很是不错，也很喜欢你的画风，我就推荐了一下。没想到最后你还是没收。”
　　“周老见谅啊”，当面被说这种事，沈秋远不是很擅长，表情有些尴尬。当初之所以不收那个孩子，不是因为介绍信，也不是因为什么自视清高，纯属犯懒。在选了凌辉之后，尽管凌辉已经很是让他省心，但他还是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既然身为人师，就得尽到那份责任。一份责任已经让他感到沉重，再多来几份还不把他压垮了。
　　说白了就是太有责任心。
　　“您也知道我这人向来独来独往，不好热闹，收下一个学生已经算是破格，这也没法退货，再来一个我是真的吃不消。”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你也不用解释，明白明白，那孩子现在在我名下学画，什么时候你去我那边的时候可以看看。”
　　“有您指导，那不比我强多了。”
　　“‘灰’这个名字是不是你？”齐老打量着凌辉，眼睛里冒出了精光。
　　“齐老师，是我。”
　　“那‘走近你’这幅画是你画的？”
　　“嗯。”
　　齐老头转过头拍了拍陈东，“那幅画也给我留着啊，一起要了！”
　　凌辉有些吃惊，画家协会的副会长，竟然点名要他的画。虽然他的画也卖了不少，但一般都是私人的客户，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沈老师以外的圈内大师认同他。
　　凌辉看向沈秋远，沈秋远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凌辉这次肯定会因为这幅画在圈内赚的一波好评。
　　“哎呦，齐老，您这晚了一步，就刚刚，这幅画已经被其他人给订走了。”
　　陈东拿着平板给齐老看，屏幕上显示的的确是这样。“那真是太遗憾了，那只眼睛的冲击感太强烈了，不愧是年轻人画的画，色彩明烈，情感突出啊！欸？小辉啊，我听你沈老师说你马上要硕士毕业了，工作的地方有没有找好啊？我工作室里跟你同龄的年轻人有三四个，你们要是在一起画画，应该可以碰撞出不同的火花。”
　　这个老狐狸，画没买成，这就要抢人了？陈东汗颜，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凌辉这小子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要跟着老沈，现在齐老头这诱惑也太大了，副会长抛出的橄榄枝，他能抗得住吗？要是跟了齐老头，以后在圈里那就相当于多了一个金招牌啊，想不出名都难。
　　陈东看向凌辉，心里还真是没谱。反观坐在一边的沈秋远，一脸的放松，不知道是因为压根儿不担心凌辉会走，还是想着能把这个责任让给别人也不错。
　　“齐老师，谢谢您的赏识，您要是喜欢我的画，以后您可以来沈老师的画廊，但凡是我的画，您喜欢的，都送您！”
　　凌辉一脸单纯的笑着，说的陈东都要相信他是个人畜无害的乖孩子了。这小子，没想到你一出手就是高招啊！
　　“哈哈哈，好”，齐老头听明白了，“行，有空了去秋远的画廊逛逛，掏空你们的家底儿！”
　　“都给您准备着！”沈秋远陪着笑，又和两个大师聊了会儿，才送了出去。
　　“和这两位聊天真是斗智斗勇啊！要不是我身经百战，这局可没法这么顺利，老沈，今晚请我吃饭啊！”
　　“吃！画展还没完就想着庆功了？等画展结束吧，就当是给我和凌辉践行了。”沈秋远摆了摆手，就要带着凌辉往展厅里走。
　　“得，行！三顿变成一顿了，欸？你俩去哪啊？”
　　“带凌辉去见见其他的大师！”
　　沈秋远了解凌辉，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既然凌辉说了要跟着他，那就一定会跟着他。这孩子这么信任自己，沈秋远只觉得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必须得对凌辉更好一些才行。
　　“行吧！你们去交际，我来和客人们谈谈钱”，陈东摆手让服务生把茶水换了一套，拿起对讲机，“可以请预定‘走近你’的客人来茶室了。”
　　“陈总，这位客人刚刚又预定了一副，‘梦回’。”
　　“梦回？”陈东愣了一下，“好，请客人过来吧。”被人买走了也好，省的沈秋远每次看见这幅画都能丢魂丢半天。
　　罗一白在服务生的指引下，下了楼梯，走向茶室。沈秋远与凌辉一边低声说话，一边朝着茶室反方向的人群走去。
　　没过五分钟，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墨镜的男人站在了陈东面前。
　　“陈东？！”
　　“嗯？您认识我？”
　　“你还真是陈东”，罗一白摘掉口罩和墨镜，一旁的服务生顿时睁大了眼睛，这不是大明星罗一白还能是谁！服务生激动的茶水都洒了一些出来。
　　“先生，您，您是不是……”
　　陈东在一旁咳嗽了两声，“先生，您请喝茶。”
　　服务生娇羞的将茶水递过去，但并没有要走开的意思，罗一白早就习惯了这些，一丝尴尬也没有，反观陈东倒是一脸的丢人丢到家的表情，示意了好几次，服务生才依依不舍的从茶室退了出去。
　　“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里又不是你家，我来这里当然是来看画展的了。”
　　陈东完全不想看见眼前这人，作为沈秋远的好哥们，还是沈秋远和罗一白曾经爱情的见证者，他最知道罗一白当年对沈秋远的伤害有多深。
　　“大明星还来公共场合看画展啊，行，请你出去看，我这儿是茶室，不是展厅。”
　　罗一白知道陈东的性子，他做到椅子上，端起还剩半杯的茶水，喝了一口，“不是我要来这儿的，是你们请我进来的。”
　　陈东心里的火腾的就要冒出来，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画我不卖了，请你出去。”
　　“‘梦回’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这幅画本来就属于我，不是吗？”
　　“砰！”陈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拿起茶杯摔在了地上，“什么叫本来就属于你？谁他妈的都不属于你！你就属于你自己！滚！别再让我看到你！我现在摔得的是茶杯，你再说一句话，我摔的就是你这个人了！”
　　“陈总，您……”门口的服务生听到动静推门就要进来。
　　“出去！”陈东大喝一声，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