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2：晋升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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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啊，我刚刚杀了个人。
岩井苍空迷茫地望向天空，视线焦点渐渐凝聚在那广阔夜幕上镶着的一小块圆月，他想，杀了人就不能回头，既然做不了好人，就做一个大恶人。
你要知道，很多悲剧都是从“一不做，二不休”开始的，而岩井苍空加入当地□□组织寻找庇护，是他人悲剧的开始。想着“要么不加入，要么就加入最大的黑手党组织”，他也成为了森氏会社千千万万底层职员的一员。
生活才刚刚开始。
如果没有踏上犯罪之路，岩井苍空对自己的第一要求可能是做一个绅士。绅士可以有风度，可以是变态，重要的是即使一贫如洗也要有财富带来的优雅余裕，这里的财富对有钱人来说是物质的，对他这样的穷人则是精神和态度的。
杀人是一种贫瘠，解决事情的手段有很多，杀人出自最贫穷的精神和态度。但是“森氏”努力靠一靠也算“绅士”的谐音，四舍五入他还是绅士的社畜，虽然这一段只幽了他一默，但也不枉他为了讲一个谐音梗给自己捏造了莫须有的设定。
无论什么人的第一份工作都是从打杂开始的，因为走后门的不是……咳。
要问他们这群□□的底层人员每天都做什么？答案是——杂事。最主要的工作是每个月挨家挨户收保护费，收了钱他们就得帮忙维护治安，很多时候哪家店出了什么事，店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找他们而不是警察，所以即使是黑手党，他们在当地居民中也有不低的人气。
“比警察还管用。”
这就是横滨。
而这里的“出了什么事”是什么事都有，有的人下水道堵塞了也往他们那里打电话，他们也真派人去修了。如果当作一般的黑手党模拟器游戏，可玩性还算中规中矩，而岩井苍空的苦闷在于他想做武斗派，争取在没有游戏指导的条件下干翻其他人，可是平时又不是什么工作都能让他施展拳脚，在老老实实干了六天杂活后，他在沉默中爆发了。
马桶又塞了？给你一拳。
乱扔垃圾？给你一拳。
在店里吵架闹事？给你一拳。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拳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也是因为你不是琦玉老师，懂了吗，杂修！*
在岩井苍空“用拳头解决一切”方针执行了一周后，他顺利地被调到了一个火并炮灰小组。炮灰的意思是要么死在火并中，要么被警察抓起来冲KPI。不过他可是玩家，只有玩家祸害NPC的份，怎么可能轻易落入不利境地？
现在他的受害者名单也到了能往下拉一大段的长度了，虽然再也没有杀死蒸鸭那一天慢慢搜刮战利品的悠闲，但是他也是可以万火丛中过、一点儿伤不沾的优秀底层黑手党了。
单纯的杀人游戏也会变得枯燥，他不是杀人机器，所以是时候整点花活来自我娱乐了。
每一个喜欢武侠小说和武侠片的男孩，都曾幻想过自己是一名绝代剑客，在江湖中快意恩仇，一人，一剑，一马，一酒，足矣。
第一步，你需要一把剑。
刀也可以，日本铸剑师一般打的都是日本刀，所以岩井苍空花光所有积蓄买了一把刀。
第二步，拔刀。
横滨很乱，组织之间的火并都是动枪而不是冷兵器的，除非是近身战。可是在双方火力猛烈的情况下，如何靠近你的敌人呢？
第三步，劈开子弹。
岩井苍空拥有无限子弹时间，每一次他就要受到伤害时，时间就会放慢甚至停止，给他预留下充足的反应时间，只要他在之后的反击动作模拟教学中打出［Good］及以上评价，他的反击就会化作现实。
失败就再来一次。
失败就再来一次。
他提着刀进火并现场的第一天，挥了一千五百八十一刀，终于把对方的小队都砍光了。
众人名为“切尸狂魔”的噩梦，便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以下是受害人A的匿名采访：
“我依然无法忘记，那一天，岩井拿了一把刀就过来了，我跟○○说这家伙是来自杀的吧，大家都把岩井当死人和笑话来看，都不理睬他了。”
“结果，岩井他就这样挥着刀走进了对面的阵地，走进去了啊！把对面人都砍死了。”
“我们小队因为有岩井在，存活率算是比较高的，在他调进来后，人员就没什么变动，但是活着嘛，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头几次他只是把人砍死，到了后面，渐渐有些残肢碎肉，我们有点害怕，但是大家都见过很多尸体，所以还能忍受，可是……”
“那一天，所有敌人都被拦腰斩断，地上流出了一条内脏河，我才明白那个人用刀不过是为了玩弄尸体罢了，他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呜呜呜呜呜——呕！”
以下则是当事人的回应：
“肢解爆率高。”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触发肢解动画就会多掉一点好东西，现在我已经靠拾尸攒了一百万円了，嘿嘿～”
这是什么邪道财经频道啊，误人子弟，举报了。
因为不能大大咧咧地把爱刀挂在腰上，岩井苍空平时不打架的时候就用刀剑袋装起来背在身后。时隔快一个月，他又站在了那条命运转折点的巷子的路口，这里也属于港口黑手党负责的地盘，那一天要是能遇见巡逻的黑手党，说不定他就不会落到杀人的境地了。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他却从手无寸铁的高中生，摇身一变成了漫步枪林弹雨的铁手黑手党；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心境已大为不同。
妈妈，我再也不会为自己杀了一个有名有姓的人而惶恐不安了。
谈不上感伤，心底兴起的一句“物是人非”没有多余的回响，何况是在外人在场的状况，岩井苍空把刀剑袋拿在手上，说：“有何贵干？”
之前做战场清扫时他就隔三差五感觉有一道凌厉的视线注视着自己，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抓到这位视线的主人，或者说是对方放弃隐藏主动现身，图穷见匕。
红发，蓝瞳，内着黑手党中常见的黑色三件套，即全黑衬衫、西装裤和皮鞋，外面套了一件惹眼的沙色风衣，岩井苍空认出这位胡子拉碴的颓废男人是隔壁后勤组的成员，同他打过几次照面，也惦记对方的风衣很久了。
他想，要是在这里把同事砍了，脱光了扔进巷子里，这一次会不会还被发现呢？
红发男人在他起了邪念的下一刻就绷紧身体，只是没有用枪的意思，正好岩井苍空也想要完整的风衣，他把刀剑袋背回背上，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请多指教。”
一声叹息拉开了拳脚互搏的序幕。
三分钟后，岩井苍空眼神空洞地躺在了地上。这三分钟不是他在红发男人手上坚持的时间，而是他打了三分钟没打过，累趴下了。
他的子弹时间没有被触发，说明对方并不想杀他。岩井苍空很有阿Q精神地想，要是对方想杀他，他早就反杀了！
没有了游戏的教程系统，描写他的三脚猫功夫不过是赘述罢了。
“你是大猩猩吗？”岩井苍空指控道。
“不，我是织田作之助。”
完了，他想笑，现在是可以笑的场合吗？
红发男人俯视着自己的手下败将，半晌，才悠悠然道：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你请？”
“我请。”
“……要。”他在游戏里居然会感觉到肚子饿，退出游戏后一定要给这一点打差评。
咕噜咕噜冒着红油泡泡的铜锅边上，有三双筷子在严阵以待，一位是吃得满头大汗的岩井苍空，一位是脑门冒汗也面不改色的织田作之助，而另一位……
“嘶，我听说，嘶哈，喜欢吃辣的人都是潜在的受虐狂，嘶，我果然离变态的门槛还差得远呢。”
在电话那头听到织田作之助要请岩井苍空吃饭的太宰治也跟着凑热闹，三人在中华街的一家麻辣火锅店碰头，并一致决定点了魔鬼辣的锅底。
最后被辣得流汗又流泪，说话大舌头的只有太宰治一个人而已。
“我也想和织田作一样认识像岩井这么有趣的新朋友啊。”听完织田和岩井初识的故事，太宰治兴味盎然地说，“呐，岩井，你为什么要侮辱尸体呢，你是变态吗？”
在吃辣的时候说话很容易呛到，气管受到强刺激而引发剧烈的咳嗽，所以岩井苍空先把夹到嘴边的肉咕叽咕叽咀嚼、咽下，才在织田作之助欲言又止的表情下淡然答道：
“变态还算不上，我也觉得心理不适，只是吓到别人很有趣，才继续做下去了。”
“我其实更想尝试不同的杀人手法，可惜火并小组都是集体活动，而且习惯使用热武器，我有很多有趣的想法根本无处施展。”岩井苍空看着太宰治说，“比起‘切尸狂魔’这个外号，我更喜欢‘尸体派对狂人’，简称为‘尸派狂人’的话，听起来不就跟‘失败狂人’很相似嘛，这才是对我的人生最贴切的写照。”
“何以见得？”
“暴力本身毫无美感，旁观者们为之雀跃欢呼，热血沸腾，殊不知真正的暴力美学不在于使用暴力，而在于限制使用暴力。正是因为热武器可以一击致命，所以才会有‘冷兵器才是男人的浪漫’这种说法。”
岩井苍空半是赞叹半是叹息地说：“如果使用暴力是为了不再使用暴力，我的人生还不至于太可悲，可是黑手党是靠暴力盈利的组织，我想追求的东西自我使用暴力就不再存在，加入暴力组织更是加速了我的堕落——这样的人生还不够失败吗？”
“依你所言，践踏着无数尸体成为干部的我是一个更失败的失败者，首领则是失败者中的失败者吗？”太宰治发出了难以抑制的一串低笑声，全身都在因此微微颤动，“真想让森先生也来听听。岩井，你想不想进‘出差部’？”
出差部是港口黑手党暗杀小队的戏称，因其成员外出做暗杀任务而成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有人开玩笑说“就算拿着经费出差旅游也不会被人知道”，于是“出差部”的说法渐渐在底层传播开来，被不少人误会为“拿着钱到处去玩的肥差”。
岩井苍空的视线直勾勾地在太宰治脸上转来转去，正在心里暗自评估他的价值，太宰治就又笑了一下，脑袋向左边倾斜了一点，像是一个好奇宝宝，问出的问题却让人吓了一跳：“你想杀我？”
他开始好奇NPC对攻击意向的判定机制是什么，他只是想一想，才有了念头当事人就立即察觉并迅速做出回应，这合理吗？
“我想要你身上的大衣和绷带，顺便升职就更好了。”岩井苍空如实回答。他没有受过伤，还挺好奇游戏里的医疗绷带是不是一打就能治愈伤口。
太宰治闻言再度爆发出爽朗的笑声，他的手指灵活地在左臂打了个圈圈，竟然真的拆下了一截绷带给了岩井苍空，后者的眼神不着修饰地看了他左眼上的绷带一眼，还是郑重地把“总感觉不是很干净”的绷带收起来了。
太宰治不知道他的腹诽，说：“我可是很期待你今后的表现，别让我太失望哦。”
旁观全程的织田作之助嘴唇紧抿，几次望着岩井苍空蹙眉，什么都没说。太宰治觉察他动作神态中微妙的不快，也什么都没说，在心中暗暗记下了他的奇怪表现。
次日，岩井苍空升职，入暗杀小队，当日便外出执行暗杀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2：晋升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