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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老宅惊魂 ...

  •   一月时间,闻纤渡已从一开始的艰难上马变成了如今可以骑马快跑的样子,身体也适应了马背上的颠簸,下马后依然龙腾虎跃。

      明日是寒食节,继而又是踏青,私塾干脆给他们放了个十日连假。下了学闻纤渡招呼都没打提着书箱就火速回府,一路上哼着小曲心里美滋滋的。

      寒食节禁烟火吃冷食,安平伯府虽不如别的人家家风严严谨,但还是要遵守的,只是提前一日命后厨做了许多糕点,也不算坏了规矩。

      冷食不好吃,闻纤渡只草草对付了两口就去后厨拿了两块糕点继续啃。如今气温回暖,她也终于脱下了厚重的袄裙,换上了轻薄漂亮的春衫。

      不过月余时间,她日日作息饮食都十分规律,还能骑马运动,先前面黄肌瘦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如今面色红润眸光灵动,走路也轻快不少。

      她换了一身方便的衣裙,将头发挽成两个丸子在头上,又系上了同色系的丝带,正在库房里挑选合适的工具。今日她约了文婉和季惟一同去山上挖春笋。

      三人挎着篮子手拿锄头,雄赳赳气昂昂的上了山,看着漫山的春笋,闻纤渡口水直流。

      她一锄头下去:“炖肉!”

      再一锄头下去:“笋汤!”

      又一锄头下去:“拌笋!”

      一旁的文婉听她这么吆喝,也干劲十足,熟练了之后手上动作飞快,不一会儿篮子就装满了。

      又见季惟蹲在那里傻不愣登半天没挖出一根笋,文婉嫌弃的看了一眼,将他的篮子捞过来继续为了吃饭大业而努力。

      季惟捧着碎成八瓣儿的竹笋,一脸苦相:“这踏青踏青,也从未是这样的啊!”

      “闭嘴!”闻纤渡被他叫的脑瓜子生疼,刮了他一眼,“男人家家的笋子都挖不好,看你将来怎么娶媳妇儿!”

      见季惟一脸不服气,闻纤渡开始诡辩:“你未来心上人若是看你如此粗手笨脚的,手上活儿都干不好又怎能相信你是个聪明人,若不觉着你是个聪明人,又怎能放心嫁给你,到时候你就等着哭吧!”

      季惟好像真的被唬住了,蹲在文婉身边努力学习她挥舞锄头的样子,无奈文婉手脚太快,他根本看不清,只能央求她再慢些:“姐姐,我的好姐姐,求你慢些。”

      待到三个篮子都已装满,三人的身上也都是泥土。听不远处有水声,闻纤渡就提议去溪边将手脸洗一洗。

      手脸洗干净后,闻纤渡又将竹篮放在水中,让溪水将竹笋上的泥土也冲下去一些,抬头就看见前方有个竹亭,里头坐着几个人看着有些眼熟,再走近了瞧竟是私塾的几位同窗。

      斐昱先瞧见了她,看她满身污泥,额前碎发还在往下滴水,忍不住笑了出来。

      太子和二皇子好奇,顺着他的目光看,就发现了闻纤渡站在那里,脸色不大好看。

      太子身为储君,尽管有些想笑,为保持仪态,还是抬手握拳抵在嘴上,憋住了。

      一旁的二皇子就没什么顾及了,不禁笑还笑得很是放肆,甚至跑过来在她身边转了一圈。

      闻纤渡心想你们这些皇亲国戚的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对着三人行了个极其敷衍的礼,跺脚转身离开。

      “哎文姑娘你走什么啊!”二皇子追到她面前,朝着竹亭抬了抬下巴,“我们在吟诗,你要不要去?”

      吟诗?好不容易放假了还要跑着深山野林里来吟诗,她看这几个人才是脑子坏了吃饱了没事儿干。

      她面色淡淡:“谢殿下好意,小女子如今这副模样十分不雅,三位好兴致,我就不打扰了。”

      瞧出她心情不大好,二皇子也不知说什么。尴尬的气氛让他有些无措,瞥见闻纤渡手中的篮子,像是找到了救星:“你手中这是什么?“

      她抬了抬篮子:“刚才在前头挖的春笋。”

      二皇子生在宫中长在宫中,什么奇珍异宝美食珍馐他都见过尝过,只是春笋他确实不知:“这东西也能吃?”

      其实只是外头的人觉着春笋这种粗物,不配送入宫中,自然他也不曾尝过。

      闻纤渡见他一脸好奇,反正那边还有两篮,干脆将自己这篮子笋送给他了。

      “这是何物?”太子见他空手去,归来时竟提了一篮子东西。

      二皇子将篮子搁在地上,抿了一口茶:“方才文姑娘给的,说是她在前头挖的春笋。”

      想起方才闻纤渡那般样子,太子心下了然,原来是跑来山上挖笋了。世家小姐大多矜贵自持,自己亲手来挖笋还弄的满身狼狈的,三人还是头一次见。

      最后闻纤渡和文婉带走一篮,另一篮则是给了季惟,三人分道扬镳,各自回府。

      尽管姐妹俩再馋,但寒食禁烟火的规矩不可破。眼巴巴儿的等到第二日,笋汤刚一端上来,二人就赶紧给自己盛了一碗,一口笋汤下肚,满意至极。

      美好的一天如闻纤渡期待的一般过去,次日却不如她所愿,太阳还未出便就要乘车回离安老家祭祖。

      路途遥远,刚巧她没睡好,路上也就这般睡过去了,再一睁眼,马车已经入了离安境内。

      听安平伯描述,此次回文家老宅,还会有一群她压根儿不认识的叔叔婶婶等着她来应付。

      果然,刚下马车,一个妇人就如猛虎扑食将她搂在怀中,嗓门大的要把房顶掀翻。

      “哎呀我的好侄女儿,你受苦了啊!看你瘦的,哎哟!”

      闻纤渡站在原地,求助的目光投向安平伯。

      安平伯轻咳一声,也是有些被吓着了:“莺莺,叫二婶。”

      她十分乖巧:“二婶。”

      文二婶脸笑得皱成了一团:“莺莺真是乖啊,我家那个小子从小就说莺莺表妹长得好看,你走几个月他天天念叨莺莺妹妹莺莺妹妹,哎哟可算把你一家盼回来咯!”

      “是吗二嫂。”余夫人面上带笑,看起来十分亲切,手上则把闻纤渡从文二婶怀中拉了出来揽在身后,“阿澜如此乖,我家莺莺太皮,别给他带坏了。”

      文二婶脸色登时就有些不太对劲了,不过仍维持着笑。

      这一来一回,闻纤渡也明白了,感情这二婶是想把她给自家儿子当媳妇儿呢?不过虽说这里对近亲结婚不是太在意,可她和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哥不说是一个祖宗了,那可是一个祖父祖母的,这这这,这真的可以吗?

      揣着满腹的震惊和不解,闻纤渡跟在余夫人身后进了文家老宅的前厅,里头拢共也没坐几个人。

      文祖父去世的早,祖母被接到京中,因腿脚不便并未返乡,安平伯这一辈一共就三个兄弟,安平伯排老三,但是能耐最大,不仅征战沙场还被封了爵位。

      “莺莺啊,快来,你表哥等着你呢。”文二婶朝她招手。顺着目光看去,闻纤渡被吓了一跳。

      文家都生的一副书生样,就连久经沙场的安平伯也只是看起来更硬朗了些,但是面前这个表哥,莫说书生了,就是跟书童也挨不着边儿啊。

      这表哥看起来尖嘴猴腮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偏生还瘦的很,咧开嘴一笑满口黄牙,真的是像极了老鼠。

      闻纤渡越看越恶心,赶忙又躲在余夫人身后抠手装哑巴。

      文二婶越说越起劲,拉着文澜就来到余夫人面前:“弟妹啊,你瞧澜儿与莺莺多配啊,若是能结亲,那——”

      余夫人实在听不下去了,面色已经不太好看,只是碍于教养并未发作:“虽说阿澜是二嫂与前夫的儿子,但毕竟二嫂是嫁进了文家,若是让阿澜同……与礼不合。”她甚至不想将女儿的名字和文澜放在一起。

      这回闻纤渡听明白了,原来没有血缘关系啊,怪不得文二婶如此大庭广众下谈论这些,文澜又,这般样子……

      文澜兴许也被他母亲日日夜夜的念叨给洗脑了,忙的反驳:“叔母这般说倒是生疏了,一家人,自然要在一起的好。”说完,他面上竟然还浮现了两团红晕。

      天啊,这是什么糟心家庭。闻纤渡在后面听着,十分想撸起袖子打人。

      “莺莺年岁还小,谈论这些还为时过早。”余夫人冷着脸,拉着闻纤渡的手往前预备找个位子坐下,不料文二婶仍旧不依不饶,余夫人实在忍无可忍,低喝,“我是莺莺的母亲,还是做得了主的!”

      前厅几位长辈在商讨祭祖之事,闻纤渡站在余夫人身边,始终都能感受到有一股视线一直在看着自己。她不用抬头都知道这是文澜一直在看着她,索性垂手闭眼开始默背先前夫子教的课文。

      所习课文都大概背了一遍后,长辈们也差不多商量好了。

      文大伯作为在场年岁最大的,自然都以他为主。他说今天天色晚了明日再去祭祖,下头就“嗯嗯嗯”;他说先稍作休息过会儿传晚膳,下头也“嗯嗯嗯”;他说安平伯一家仍旧住原先的院子,下头仍旧“嗯嗯嗯。”

      后头文澜在狂喊“莺莺表妹”,闻纤渡捂着耳朵快步往前走。好不容易到了他们住的院子,闻纤渡立马钻进房中,大门一关长舒一口气。

      外头还能听到文澜的声音:“三叔,我想进去看看莺莺妹妹。”

      闻纤渡双手合十祈祷她老爹千万不要放这个老鼠精进来。还好安平公以她舟车劳顿需要休息为由搪塞过去了,闻纤渡这才完全放松下来打量起房间。

      老宅不比他们在京中的宅子,安平公一家所住的是偏院,她的房间也比京中的房间小了一半儿,不过好在闻纤渡对住没什么要求,只是希望早些祭完祖能早些回家,她明年一定要寻个由头不再来了,文二婶母子也太吓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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