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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些年幼稚的师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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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兔子忽地从一块岩石后出现,连黑蛇也没有注意到。这兔子极为机敏,不屑于放慢速度,又不失谨慎和小心,宛若一道闪电半冲向玉秦,却是一个没刹住摔了个四脚朝天,堪堪没有撞到石头。
它扒拉着玉秦的衣摆,用头拱了拱他的腿,熟练地从背上地小麻袋中掏出几张纸。
一下子跳到玉秦的膝盖上,一个不稳差点掉落,两只前爪还在努力地扒拉那衣服,玉秦颇为无奈地将兔子提起,而那小家伙将嘴中叼着的纸张给了玉秦,扭着洁白的一小团身躯想要逃离,奈何玉秦不放手,小家伙挣扎无效,于是耷拉着长耳朵,一脸憋屈样。
“族长,玉玲派一只小兔去您那里传递信息,这时候您应当见到它了。它不会说话,行动敏捷,它对您应当有用处。”
玉玲的信息在通讯玉牌上显现出来,他也只好将这孩子收下,但也不能指望这个常年待在宗门和师兄互打互骂又互相帮助的家伙因为这个孩子而受牵制,他当然不会带孩子,所以——
“师尊!帮徒儿带个孩子如何?”
溪风:“小家伙别打扰你师尊和师娘我的二人世界……”
“小兔子?”安云面色看似波澜不惊,实则眼眸亮晶晶,言语中掺杂着些许激动和兴奋。
“为师瞧瞧看。”安云从玉秦手中接下兔子,看向玉秦的眼神颇有些不满:“对人温和些。”
“师尊,其实我和它不能算是认,算兔。”玉秦一脸严肃。
更况且,他不会带孩子。想要他和孩子待上一天活得好好的都是天方夜谭,半个时辰就足矣让两者两败俱伤,要么玉秦一身狼狈,要么两个都半死不活或者狼狈不堪。
“孩子大了,会顶嘴了。”安云惋惜。
目光微移,玉秦表示自己没有师尊您别瞎说,徒儿只是,说实话而已。
泛黄的纸张被紧紧攥着,脆弱的薄纸似乎下一刻便会化作一缕轻烟散去。
这纸张也不知是何时的,沉重的信息被它承载着,单薄的纸上骇人的信息却事那般显眼。
上面是各族的伤亡信息。
这场劫难带来的伤害是十分大的,几乎所有种族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也不知玉玲那姑娘是从哪个积了灰的废弃仓库里翻到的一张薄纸,被一只小兔子送了过来。自然的,那孩子也被扣下不让离开了,他现在正在安云等人的观察下。
玉秦颇为随意得翻看着,不断回忆古籍记载的魔族入侵。
这次得异象和影响与上次相比可谓天差地别,第一次魔族大战的异象可不是这般模样的。
“嚯,”玉秦翻看纸张的手顿时停下,目光落在了兔族的伤亡报告处。
算是好的,比龟族的稍逊一筹,但谁不要命不向往美好未来自己心塞去和万年长寿,龟壳堪比金钟罩的龟族们去比存活这种东西,要是等道连龟族伤亡都十分惨重时……那就真要离妖族全部覆灭不远了。
“啧,近一万的伤亡,伤的还挺均匀。”玉秦细细看着这些伤亡名单,沉默了一会儿,这份名单上的笔迹有明显差异,有的颇为圆润,有的颇为张扬,还有的颇为工整。这应当是那带队三人的笔迹。
死者是无辜的,他不至于因为和族长的过节牵扯到无辜的族人,而玉胡婷就是抓准了他这一点才有恃无恐,去摧毁了那些东西没有给自己的族人安排后路。
玉秦这个继承人就是最好的一条后路。
兔族伤亡虽多,但也不是很离谱的数字。
看看别的,别说是几千,几万也得有了。
让玉玲这几个去看看伤亡人员及他们的家属吧。乱世已至,这兔族心不齐,所有的,再好的准备都会土崩瓦解……
“……”
玉秦看着自己的妹妹传过来的信息,玉牌上的和纸张一叠,差点将手中毛笔折断。
他也不是第一次接管兔族事务了,九岁看着那老不死的管理没见多忙,每日还有很多的空闲时间去看望各位老祖宗们。一部分事务交予玉秦处理。
这就是和平年代和乱世的差距吗。玉秦哭笑不得,但再怎么感慨万千,手底下的信息是必须要看的。
他看着兔族伤亡名单的最后一位,眸色晦暗不明。
【玉胡婷,死亡。】
只有简洁明了的五个小字,旁边凹凸不平的痕迹是某个人用力过猛导致的结果。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仰天大笑,畅快的,肆意的,有壮士报血海深仇的释然。
没有一个文字的描述。
但玉秦听到个姑娘说的话了。
“哥,我们自由了。”
“我们再也不是傀儡了。”
其实,除了玉胡婷,玉秦和兔族的妖的关系并非全部不好或者恶劣。
曾经在山林间,一只懵懂的喜鹊问练剑的玉玲:“你哥哥抛下你逃走了。”
“你不讨厌他吗?”
玉玲道:“不。”
“为什么?”
她说:“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不像爹说的那样是个狼心狗肺的,他能逃离,是一件好事,反正是我所期盼的。”
兔族有四个危机出现一定会挡在族人面前的绝佳傀儡。
兔族少族长玉秦,二少爷玉问,三少爷玉清,大小姐玉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都厌烦着族里老东西们的吵闹,窝在山里,一般要出来也得待起码一个月。
玉玲在山谷的竹林里舞剑武得畅快,吟诗吟得肆意,在自己的地盘里倒是有些许女侠风范,但平日对人十分高冷。
玉问在山顶受着寒风凛冽,无事便发呆和喝酒,平日没个正形。
玉清在湖边不是吹风就是看医书、说疯话,再者就是喝药——他整个活过去的岁月大多是泡在药罐子里的。
玉秦在林子里抱着白虎安眠,修炼,修炼累了便和老树以及某个家伙一起游戏。
而这几只兔子虽不说,但内心都是颇为向往自由的。
他们也并非是只在乎自己的兔子。
“能逃一个,是一个。”玉玲在竹林里不断练剑,剑似乎是怎么也练不够,诗词歌赋似乎是怎么也看不腻。
玉秦知道她的想法,如果当初逃走的不是他,是自己不成器的二弟也好,每日都说些疯言疯语的三弟也好,这和面冷心热的姑娘也好——
他都会倾囊相助。
只是因为——“能逃一个,是一个。”
“……”玉秦垂眸,不断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最后还是黑蛇吐舌发出的嘶嘶声,溪风爽朗的笑声,和几个弟子的吵闹声——是“现在”,将他唤了回来。
他一抬眸,却是直直撞进了一片琥珀色的清流,正在微微泛着光的珍贵琥珀就在眼前。
“……师兄,什么时候来的?”玉秦展颜一笑。
“刚来。”夜扶羽移目看向一旁的石头,又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却被一条黑蛇拆穿道:“你这人类早就来了,弯着腰看着这奸诈的兔子看了很久呢。”
“……”夜扶羽表示很想去将这条黑蛇扔进不知道哪片不知名的湖里。
马尾的末端忽然被用力一拉,夜扶羽一个不留心,他的头也被拉低了下去,玉秦说:“师兄,你……”
“头发真好看。”
“……”夜扶羽微微一笑,“这他妈就是你揪我头发的理由?”
“啧啧,头都让摸了,这马尾怎么就不能拽了,是不?”
夜扶羽也毫不留情地揪起玉秦搭在肩上的一缕长发,他用手指一圈一圈地卷着,玉秦将手搭在他的手上:“放手。”
“你成天散发,这一缕应当不会破坏整体吧?就算破坏了……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这是你揪我头发的惩罚。”夜扶羽邪恶一笑,是有邪道修士那味儿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玉秦无奈道。
“是你先动的手。”
这有三岁小孩吵架的幼稚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