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没有隔夜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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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寺不大，几间禅房隔的并不远。
锦珍打发了守房的丫头左右张望几下又压低了声音嘱咐着：“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我们夫人知道。”诚惶诚恐。
“姑姑放心，同住一屋檐下少不得还要像今日这般麻烦和指望姑姑，青岚只怕还要寻个机会报答姑姑呢。”
锦珍呵呵的笑着：谎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余氏的箱笼里一包牛皮纸密封包裹的药粉，味道、颜色同主持给的一模一样。
“这药不能沾水净身后涂抹效果最佳，你家小姐娇贵最好全身都敷一遍方能睡个安稳觉。”
“我们夫人也就剩了这么一小包，好在我们是土生土长的肉皮子比不得你们白嫩。夫人也不见得用，若是真找起来还怕没有由头么？”锦珍道。
这话青岚爱听，这才是识时务者。
“姑姑说的正是这个理。”青岚接过，欢喜的出了门口掸了掸衣服，确认锦珍没跟过来后狠狠地啐了一口。
房内，锦珍亦是如此。
“走了？”余氏从内室探头出来。
锦珍紧张的直挥手，等青岚走远才松了一口气，“夫人哪，这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她信不过不用怎么办？”
“姓程的若不用，那我就半夜再送她一笼蚊虫，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咬不死她！”余氏道。
“您跟一个孩子置气，也不怕气着自己！”
“孩子？你听听，那是一个孩子该说的话么？有仇不报非君子，若不出了这口气，晚上怎么睡觉？这仇哪有隔夜的，能报的当场得报了！”
锦珍：“....”
敢情，没有隔夜仇是打这儿来的啊！！！
净身后，程星仙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一身的红包又痒又肿，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什么破地方！
青岚为了让她开心，边替她擦着药粉边说起东都来信。
“夫人来信说，飞雪阁的那位怕是要不成了。”
“真的？”程星仙一脸兴奋。
“她本就没命没福的，撑了这大半年全是造化，眼看就要入冬了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了，大夫说寒毒已经深入肺腑，夫人信上说她连续三五日高热不退，药石罔然，府上已经悄悄已经停了药。大抵..也就吊了一口气撑着了，还能活多久。”
“大半夜的，真晦气。”嘴上说着晦气，眉角眼梢却是欢喜，痛痒都轻了不少。
*
从练兵场上回来程小小累的浑身的骨头都要酥了。
她想滴血认亲，她到底是不是赵家亲生的？往死里练她啊！
萧溟听着隔壁的呼噜声，子时已过却毫无睡意。
耳吵心忧，他哪里睡得着？
手中还握着东都的传信，寥寥数字：秋狄围场，太子遇险，瑞王受责，幽府思过。
字迹被烛火一点点吞噬，影卫回禀道：“连氏一向做事周全，此次出事乃是因秋猎时瑞王与太子争射一只梅鹿，瑞王的箭不小心惊了太子的马，太子重伤陛下盛怒之下罚了瑞王闭门思过。宫中，荣妃脱簪请罪偏逢大雨，已然病倒了。”
不小心么？萧溟不信。
“太子如何？”
“只是摔断一条胳膊，要害均无大碍，休养数月应当无虞。”影卫道。
盛怒之下....
萧溟回忆起幼时瑞王看上他的虎头玉雕，那是父王留给他的遗物。争执之下，他失手将瑞王推下高阶。
不过是摔破了头，陛下盛怒之下，下令仗责三十。
那年他七岁...
若不是太后及时赶来，他这双腿，怕是要废了。
果然，他们这些孩子中，陛下最疼的还是瑞王。
如此疼爱，又何必立萧政南为太子，改立瑞王便好了。
萧溟冷笑，越发觉着夜风吹的既紧又冷。
*
东宫
云氏正替太子擦着额角的密汗婢女桃枝来报：“元宫的平贵公公来了。”
平贵，皇后身边的首领公公。
云氏娥眉微蹙了一瞬看了一眼熟睡的太子命人放下纱帐，才起身便瞧着平贵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行礼赔笑后平贵才缓缓说出此番来意，“皇后娘娘心中记挂着太子，本想亲自来..可偏偏此时身荣妃又病了，陛下已经几夜没能阖眼，娘娘宫务缠又忧心圣体牵挂太子自己都消瘦了许多。”
云氏是个聪明人，笑道：“殿下身边有本宫和太医照料倒也不妨事，倒是宫内宫外全指着母后周全，眼下太子身边离不开人本宫不便入宫侍奉，母后的安泰有劳平贵公公费心了。”
平贵哪里敢当，当即跪下，道：“照顾娘娘乃是奴才本分，哪里担得起太子妃有劳二字，国舅爷入宫送了许多滋补和药膏过来，娘娘记挂太子殿下特命奴才送来。太子殿下...”
扫了一眼帐帘，平贵只能瞧见太子脸色惨白无色，到：“娘娘说了，瑞王也不是有心的..陛下罚了禁足小惩大诫，太子殿下此番重伤..”平贵咬紧了那个重字。
“虽朝野愕，但国本为重，因陛下对此事的处置朝臣们已经吵的沸沸扬扬，此事还需由太子殿下出面劝谏，不仅可以彰显殿下胸怀还可以...”
平贵的声音暗了下去，几如蚊声，萧政南听不清楚余后的那几个字。
不过，动动脚趾也知道母后在想什么。
舅舅一向心细，做事稳妥这次落马才没有伤到筋骨要害，可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带伤出现在百官面前，会提醒着父皇、满朝文武--瑞王的过失。
嗤--
声音不大，在落针可闻的宫殿里平贵听得清楚，平白生出一身冷汗。
锃亮的青白石砖映着云氏波澜不惊的侧脸，弯腰扶起平贵，笑容和煦道：“母后顾全大局说的极是，待殿下醒来本宫定会转述。”
平贵不敢再留，回宫后将东宫之事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了皇后。
宫婢秀禾正为皇后染着指甲，蔻丹千层，层层红艳。
皇后盯的仔细秀禾打着十二分的精神，直至用麻叶裹好最后一根手指才松了一口气。
秀禾是连皇后的贴身婢女，是皇后的心腹，颇得皇后倚重，有时候她自己都不明白皇后一向待人和煦，为何自己会有这样如履薄冰的情绪？
皇后神色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抬看了一眼平贵道：“她倒沉得住气。”
云氏是太子选的，宽仁待下见谁都有三分缘，太子喜欢的，皇后都不喜欢。
“太子妃还不是全凭娘娘悉心教导。”平贵道。
皇后看了一眼窗外，“就你嘴甜，这个时候陛下还在琉璃宫吧..”
想到那眉眼中的疏离，凤眸中染上一层妒色，“陛下登基这些年子嗣单薄，荣妃不懂规矩..身为妃嫔也不说规劝些。”
老话说箭打出头鸟，可鸟都没有..箭，也搁置了。
“告诉哥哥，让他物色几个出众乖巧的找机会献给皇上，这宫中真是好久都没有听过新人笑了。”
平贵弯着膝盖，得了这话转身出宫直奔连府。
翌日早朝，连玉上书谏言：充盈后宫，本枝百世。
一言出朝臣们自然欢喜，不管是不是府上有待嫁闺中的女儿这都是一个入宫攀博的机会。
荣妃听闻此事咳不成声，嗓音越发沙哑起来。
然太后不言，皇后赞成，陛下、朝臣顺水推舟，为了瑞王安抚笼络人心荣妃不得不强颜欢笑力促此事。
为此事，东都城翻滚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没有隔夜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