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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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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何故抬手将萧庆阳的手指微微右移,指到一处黑咕隆咚的小巷,“这里面,有家咖啡店。”
萧庆阳:“……”
说实话,何故这话出来的时候,萧庆阳是不信的。
没有人会把咖啡店开在这种地方吧!怎么看也不想个正经店家开的正经地方!
“走吧。”何故领着二人没入漆黑一片的巷弄里,来到一面斑驳的门前,两侧挂着两盏灯橘色的小灯笼。
瞧上去还算干净,门上画着一只猫。
推开门,里面的布局古色古香,木质的楼梯,水晶的珠帘,雕花镂空的墙壁,纸糊的小窗,墙角的金兽炉甚至还燃了香。
三人上了二楼,立马就有一位穿汉服的店员跟了上去。
“三位要喝点儿什么?”店员小姐姐将三张点餐单递过去。
“要不沈哥先选吧。”何故将单板放在手边,拉了下萧庆阳的衣衫。
萧庆阳眼底藏着疑惑看他。
沈兰因看着上面一排排的字眉头轻皱。说实话,他看不懂。
像一个刚学会中文的老外急于展现自己的中文水平一般,沈兰因搜寻着自己全部认识的汉字,而后道:“一杯拿铁。”
何故和他要了一样的,萧庆阳点了杯葡萄甜酒和一份甜品。
东西很快送过来,沈兰因没有动,盯着坐在对面的人看了片刻,下定决心道:“你有话要说。”
“你不是沈兰因吧。”何故脱口而出的话把萧庆阳吓了一跳。
即便沈兰因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因何故的直言不讳而胆颤。手指倏地捏紧。
“或者说,不是我们认识的,沈兰因。”何故一针见血,誓要戳破他的身份。
沈兰因静静地看着他,将手放进口袋里。
“杀人犯法的!”何故看他放进口袋里的手,心底警铃大作。
后知后觉的惶恐让何故觉得自己还是太莽撞了,他还不清楚他们所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的人。
杀人?
何故的话让萧庆阳不由往后一缩,沈兰因会杀人?
何故看着沈兰因愈发冰冷的眼眸,喉间一动,“我不知道你从何处来,但是在这里,杀人是犯法的。”
随后又指了指墙角的监控,“那是监控,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记录下来。”
“我知道在这里杀人犯法。”沈兰因冷淡开口,眸光错开何故的灼灼目光,有些不适。
他这几日已经对这个世界了解了个大概,自然清楚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他没有带那张卡,口袋里放着的是手机。他探进去是在关机,接下来的话,无论真假,都不能再录音了。
“聊聊?”沈兰因同两人道。
看何故犹豫不决,萧庆阳不知所措,沈兰因再次开口,“我确实不是你所认识的沈兰因。”
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认识这个世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需要有人帮他。
聪明的人可能是对手,也可能是队友,此时此刻,他们必须是队友。
开诚布公便是最好的交友方式,因为它昭示着彼此间的信任。
说是开诚布公,也算不得多真诚。他当然不会笨到将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地告诉两人,只是将苏枕流的版本套在了自己身上,并且隐去了苏枕流体弱多病的事实。
“但我也并不觉得你们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末了,沈兰因还十分贴心的和两人解释。
“不,我信!”何故立马否决了沈兰因的话。
沈兰因:“……”
何故手放在杯把上笑道:“你上课记笔记就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
萧庆阳却悄咪咪和何故耳语:“老何,你真信啊,万一他耍我们玩儿呢?”
“不会。”何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兰因,“你也有事要问,对吧。”
当然,这便是沈兰因说出秘密要的结果。只是他没想到,何故比他想的还要通透。
“我确实希望能够更快地掌握你们的规矩。”沈兰因沉声开口,眼底光亮暗闪。
萧庆阳好奇问:“比如?”
“语言。”
即便他能模仿一二,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融入。更重要的是,既然他打定主意要见苏枕流,那自然就不能露出马脚。
“沈哥,这你就问对人了。”听完沈兰因的话,萧庆阳战术性后仰,“俗话说的好,学习一门语言最先要掌握的就是他们的脏话。”
“别胡说!”何故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起身对沈兰因道,“走吧。”
“去哪?”沈兰因问。
萧庆阳拎起书包起身跟着何故往外走,边走还不忘回头笑道:“网吧!”
三人出咖啡馆的时候已然霓虹闪烁,光影缭乱,马路上川流不息。
何故掏出手机说:“我知道一家环境不错的网吧,我们打车去。”
沈兰因站在路边,没有异议。
好奇地望着四周的景色,只是在听到会场门前的男男女女调笑声时不由皱眉。
前世他可没少跟着苏枕流去这种地方,所以极其反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反感什么,后来他自作主张地把那种情绪归结于“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看着看着,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生额前的碎发有些长了,遮挡住原本漂亮的眼眸,白净的小脸一半躲在了阴影里,纯白色的短袖,下身配了一条雾霾蓝的短裤。白色的高帮帆布鞋。
旁边男人低头和他说了什么,男生抬手摸了摸鼻尖,脸色略带尴尬。
苏枕流……
打死沈兰因都不会认错,那人是苏枕流,绝对是苏枕流!
方才男生用食指指骨点鼻尖的动作,他看的清清楚楚,那是苏枕流对人说话感到不悦时的下意识动作。
前世的记忆瞬间回笼,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耳畔的声音尽数消失,周围的景色突然转换。他忘了身在何处,他只记得他要过去,到那人身边去。
就好像一条忠诚的狗见到主人是会第一时间奔过去的。
沈兰因双手攥紧,耳边轰鸣阵阵。有种冲动,一种将苏枕流身旁男人推开的冲动。
毕竟前世也有类似被骚扰的情况,苏枕流都是交给他处理的,手起刀落毫不犹豫,他一贯是做的来。
“沈哥,你去哪?车来了!”
白色的轿车停在巷弄出口,萧庆阳看着正往别处走的人,急忙喊住他。
蝴蝶点破了空中漂浮的彩色泡泡,气泡炸裂开来。周围停滞的景色重新运动,声音归耳。
沈兰因回头看萧庆阳,目光露出的寒意彻骨,带着被人搅扰的不喜。
好在那时他站在了背光处,两人根本没有看清他的表情。
何故指着车道:“走了,不然再回家就晚了。”
等沈兰因再次望向苏枕流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仿佛刚才所见皆是梦幻。
沈兰因摩挲了几下手指,有些发痒。深深吐出一口气,跟着他们上了轿车。
“萧姐,三楼三个座位。”
一到网吧,何故就如同鱼入大海,闪到柜台前对着里面的人道。
萧潇抬眼看着来人,勾唇一笑,“你又跑来我这儿,当心我告诉伯父。”
何故见状,立马求饶,“哎呦我的好姐姐,我就是怕我爸知道了才来你这里,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
箫潇点了下他的额头,“就你嘴贫,叫小姨!”
何故领了卡,笑着和人道别,随后带着人往三楼去。是最里面三个不显眼的座位。
沈兰因被两人按在了中间的座椅上。
“一个人多年以后可能会忘记他背过的语文文章,但是绝对不会忘记怎么骑自行车。”何故一边帮他开机一边说。
萧庆阳心领神会接话道:“反过来说,帮你一下子学会知识很难,但是教会你玩一款游戏却很简单。”
“没错!”何故意气风发道,“键盘上的26个英文字母对应着拼音,这样对你学中英文都好。”
“沈哥,你上国服学一下基本操作,我和老何先打一局。”萧庆阳对着电脑摩拳擦掌。
许久没玩,他心痒难耐。
最开始萧庆阳也是玩儿国服的,后来认识了何故,便转到了欧服。
英语成绩提高少不了看何故和人对骂的帮助,他实在好奇两人都骂了什么。生怕自己出国和人骂起来的时候用错句型贻笑大方。
游戏很好上手,就像所有的知识入门也不过尔尔,难的是精通。
但对现在的沈兰因来说,能上手就可以了。何故带他来网吧的目的可不是教他打游戏。
等萧庆阳他俩玩完一局,何故又将沈兰因拉进去,让他添加好友。
“我朋友,德国人,会讲中文。我让他加你游戏好友,平时你俩聊聊天什么的都可以。”何故摘下耳机吸了口奶茶,为他介绍道,“他想进G2战队,如果陪你玩的话,可能是他朋友。”
沈兰因还不懂这游戏的规则,看到他萧庆阳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你们技术水平差距太大,不能一起玩儿。”
沈兰因懂了,这就像此门考核选拔,五阶之上不可对五阶之下。
因为从网吧出来时已经很晚了,几人又去吃了一顿算是晚饭的夜宵。沈兰因回家的时候,沈母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从她摩挲不停的手指就能看出,她正在焦躁不安。
沈兰因下意识提起十二分的警惕,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
“因因回来啦!和同学玩儿的开心吗?”沈母一听到开门的声音急忙跑过来帮他拎书包。
沈兰因诧异抬眸,难道是……担心他?
从来没人这般惶惶地等过他,以至于当这个念头撞进他脑海时,他顿时愣在当场。
“因因?”沈母见他走神,以为他跟同学不合群,也习惯和人交朋友。
“奥,还行。”沈兰因看着沈母忐忑不安的眼眸,又补充说,“挺好的。”
沈母眉眼舒展开来,“那就好,那就好。小孩子很单纯的,没那么复杂。”
后面的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反正当时的沈兰因是不会意识到,有些奇怪的话是不会从一个母亲口中说出来的。
晚上睡觉前,沈兰因复盘了今日发生的一切。如果说前世所处的地方是幽冥血场,处处危机四伏。那么这个世界更像是薰衣草花田,静穆无害。
在苏枕流不知第几次靠在后厨的墙边昏睡过去后,他打定主意换一份兼职。
除去苏枕流娇生惯养来的性子一时难以改变之外,这里面也少不了有付子初的撺掇。反正两个月后苏枕流生日一过,就不算童工了,他倒是不建议苏枕流再继续待下去。
在会所旁边的巷弄里,付子初叼着烟靠在墙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像红翅蝴蝶,扑闪进苏枕流的眼睛里。
“你这模样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实在不安全。”付子初嘴角上扬,暧昧地打量着他。
虽然付子初的话苏枕流都懂,他也知道这人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少恶意,但是熟悉的口吻和目光还是让他脊背颤抖了一会儿。
“是,我明白。”
和前世如出一辙埋藏起心底的厌恶,苏枕流笑着摸了摸鼻尖,他讨厌别人用那种眼光看他。
夏虫不可语冰,付子初当然看不出苏枕流的不悦。再说,他可以对天发誓,他可没什么坏心思,他不知道给人挡了多少畜生,眼下不过是善意提醒一下他而已。
谁知道这一幕落到了别人眼里,差点因此把他弄进去。
“喂,110吗。”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音在木质的楼梯上响起,略显沙哑的嗓音仿佛罂粟般有着致幻般的效果,“这里有人雇佣童工,并且我怀疑有哄骗未成年的嫌疑。”
这巷弄里并没有灯光,只在咖啡馆背后的门上有几个霓虹字母,不过也被楼梯上站着的少年挡住了。
付子初和苏枕流并不知道那个人在上面站了多久,又听去了多少。反正等他们从震惊到诧异再到清醒过来,已经坐在里面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