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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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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纽塔,快来,快开始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还没到他吗,臭小子急什么。”
今天是林蹊自由滑决赛了。
电视逐渐传出声音。
男子花滑比赛自由滑正式开始…………
第三位出场的是法鲁克选手,是林蹊这一届的最强挑战者,或许能够打破林蹊的三连冠,如果林蹊失败的话。
法鲁克滑冰入场,绕场一周,一身黑色紧身服,轻快的音乐响起,逐渐加速起跳,勾手四周,场内环绕,菲利普四周接后外点冰三周,步伐轻盈,勾手三周,绕场,萨霍夫四周,音乐再次加快……音乐与步伐逐渐放慢,共情,外点四欧拉跳,菲利普三,外点四,外点三,阿克塞尔三周,音乐深重,结束。
侯分区,法鲁克得到218.03自由滑成绩。
电视上传来记者的声音——218.03分,短节目113.97,两个双高得分,林蹊又将怎么办呢?三连冠能否卫冕成功?
…………
“六个四周跳,在难度上来说,除了林蹊的4A,已经是最难的了。”阿纽塔叹了一口气了,“后生可畏阿。”
“那林蹊还有机会吗。”我焦急的询问阿纽塔。
“有的,只有林蹊做成4A。”
“如果失败了呢。”我看着阿纽塔。
“如果失败了,林蹊可能连铜牌都拿不到。”阿纽塔喝了喝手中的伏特加。
伏特加的上的气泡一个个破裂。
我和阿纽塔陷入了那种令人可怕的死寂。
直到电视响起了。
下面出场的第七位选手是林蹊,中英文读着林蹊的名字,解说员解说着林蹊,两届冬奥会男单金牌,男子花滑大满贯得主林蹊,即将挑战人类极限4A。
掌声雷动,林蹊入场,一身白衣,袖间带羽,翩翩如玉,窕窕公子。
还是熟悉的摸了摸那只□□熊。
滑至中场,音乐响起,环场一周,光与影变得沉重,加速,后内结环四周跳,加速,后外点冰四周跳,环场,后内点冰四周跳……燕式旋转,跳接换足联合旋转,定级步法,环场,外点冰四周跳,接外点冰三周跳,加速。
全场寂静瞩目,所有的灯光都会聚在林蹊身上,大家都知道,那个,4A,要来了,世界第一个在国际比赛挑战4A的人来了。
我紧紧盯着林蹊,林蹊也露出少有的严肃神情。
林蹊,加油啊!
神明阿,请庇佑他吧!
……
所有人屏住呼吸,,见证者这位天之骄子。
加速,速度合适,高度合适起跳,一周,两周,三周,四周………………林蹊倒地。
速度太快,倒地的林蹊仍在旋转,冰刀划中了双腿,头迎面砸中冰面,鲜红的血液一下子染红了冰面,一层淡淡的血雾飘在洁冰之上。
林蹊眼神变得模糊,他尝试站起来,血液从头顶留下的,将林蹊的脸分割开,他又倒了下去。
林蹊手扶着冰面,双腿弯曲再次尝试起来。
第三次林蹊终于站起来了,但他没有选择结束比赛,他继续加速,他想完成剩下的。
加速,他要做勾手三周,再加速,起跳,再次倒地,在他滑过的冰面,留下一条红色印迹,好像恶魔即将冲出地狱的裂缝。
他再次酿锵着站起,跳接换足蹲踞旋转,编排步伐……反直立转,结束。
像坟场一样的压抑和沉闷笼罩这这个冰场,冰上留下的血迹像奇怪的外星符号恐怖又诡异,没有了如雷轰鸣的呼喊,没有了如雨而下的□□熊,时间在这一刻凝滞,只见冰上的少年一步一拐地走向出口,血液染花了林蹊清秀的眉目从指尖一滴滴滑落。
林蹊踏出了冰场,几个人架住他已经快倒地的身体,医护人员围住了林蹊,用担架抬走了林蹊。
志愿者上场清理血渍,但一滴滴血早已流入冰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失败了,他已经那么努力了。”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一滴一滴的砸在我的衣服上,也砸碎了我的心。
阿纽塔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吸了一下鼻涕。
“他的左脚已经出问题了,林蹊一直以来的都是重心偏左的,这次比赛我能明显看出他左脚旧伤根本没好,而且不是他所说的轻微扭伤,加上刚才一跳,左脚可能已经骨折了。或许正是知道自己伤势会越来越严重才要赌这一次。”
“我要去找他!”
“景川,你冷静一点,我也很痛苦,可是他在比赛,我们没办法见到他。”
“那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吧。”我的眼泪和鼻涕参杂着。
“景川,这是你以后也会面临的,你也快能出战奥运了。人生不是小孩过家家,不能尽如人意,才是人生。”
我没说话,低着头走了出去,阿纽塔没拦我。
我呆滞着走在路上,渐渐的走到冰场。
我靠在冰场的角落,想象着林蹊小时候在这里训练的样子,摔跤,起跳,一步一步,一个人,从一个小乡村走到奥运会,成为全世界的林蹊,想着想着,我不知什么时候靠在这里睡着了。
……
直到大概凌晨一个人的脚步吵醒了我。
我听到他是一瘸一瘸的。
我躲到暗房去。
有人进来了,头上还包着纱布,白色衣服,不对,那件白衣服,是林蹊,是林蹊吗。
他走入冰场,摸了摸冰,他一瘸一瘸地滑着,他抚摸着旁边的扶手,突然他加速,,这个速度,他是想跳4A,他跳起,然后像流行一样坠落,然后他又加速再次摔倒,再次加速,再次摔倒,头上的纱布再次被血色浸染,白色薄衣也成了红色血服,可林蹊还再不断跳跃。
我想出去阻止,可我是什么身份呢,他或许早已忘了我,或许他帮助过无数个我,我该怎么办。
我始终不敢出去,怯弱狠狠掐住了我的咽喉,让我无法动弹。
终于,他没了力气,瘫倒在冰上,我听到了林蹊的哭声,很大声,第一次,眼泪和血液在他脸上斡旋,像被恶魔撕去翅膀的天使。
林蹊突然朝着天空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嘶吼充斥了冰场,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吗。
…………
林蹊缓缓站起,他穿着冰刀一瘸一拐地走向出口,他低着头,沿路留下一条血色,在冰面显得格外刺眼。一步两步,他的脚即将跨出去,他迟疑了一下,他回头了,他转了身,他跪了下去,他吻了吻冰,他摸了摸,他转身,离开,修长的身体佝偻着离开了,被远出的黑暗淹没。
…………四处没了声音,我才敢出来。
看着冰上的血渍,一把把刀,插进我的心里搅动。
我恨,我恨我自己的无能,恨我自己的懦弱,我好恨阿。
突然,我的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