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林萦风

16、离光

　　离光
　　“孩子，你醒了！”是阿纽塔先生的声音。
　　他坐在我病床边的板凳上注视着我。
　　父亲居然也在，他在窗边抽着烟，父亲自从妈妈去世后就没抽过烟了，因为妈妈一直让他戒了，可惜妈妈没能看到。
　　父亲听到声音立马把烟掐灭了，好像还擦了擦眼泪，看来是知道我病了。男人总是这样，企图用沉默吞噬所有情绪。
　　我故作轻松。
　　“哎呀，怎么我睡一觉大家就都垮着脸？有这么想我嘛。”
　　父亲想开口说什么，喉结蠕动着，但好像又被扼住了喉咙，顿了一下。
　　“肚子饿了吗，孩子，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去我去。”阿纽塔先生急忙起身，把父亲按在板凳上，“你们父子好久没见过了，快好好叙叙。”
　　“那就麻烦您了。”父亲躬身感谢。
　　阿纽塔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径直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父亲再次坐下。红红的眼睛看着我。我看着他，他便愧歉的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无助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过了多久？大概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或者更久？我感受不到。
　　父亲率先开口。
　　“我前几天梦到你妈妈了，他说想我了，怪我这么久怎么还不去找他，你妈妈最怕寂寞了。”父亲依旧是低着头的，死死盯着紧紧抓着的双手。
　　“哈哈哈，是吗？我也梦到妈妈了，他叫我要照顾好你，监督你不能抽烟喝酒了，妈妈说你这人就是嘴硬，什么事都喜欢憋着，叫我多和你说说话。”
　　我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看向父亲。
　　一滴，两滴，三滴……眼泪从父亲的脸颊倾泻而下，冲过脸上的一道道沟壑，也冲碎了男人的看似看似坚不可摧的心。
　　“孩子，爸爸对不起你呀，爸爸没有照顾好你，你得了这么重的病，爸爸居然才注意到，是爸爸没有照顾好你啊！”
　　父亲捶着自己胸口，嚎啕的哭喊着，声音被撕裂了，像掉入虚空的野兽。
　　“君妍啊，君妍啊，我没能保护好你，连我们的孩子也没能保护好，君妍啊，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你啊！老天爷，求求你，你要索命就索我的命！索我的命！”
　　我紧紧攥住父亲的手，抱着父亲。
　　“爸，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爸，你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眼泪浸透了衣服，我拼命安抚着父亲。
　　“孩子，爸一定会把你治好的，爸去给你找最好的医生，爸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我擦了擦父亲的泪水，看着父亲憔悴且渗红的双眼。
　　“老爸，你相信我吗？”我歪着头看着我的傻父亲。
　　“爸爸，相信你，爸爸一直都相信你，你一定会好的。”
　　“老爸，我想保守治疗然后训练参加下次花滑竞标赛。”
　　父亲疑问地看着我。
　　“孩子，爸爸知道你很喜欢花滑，为了这次竞标赛也准备了很久，但是等你好了我们再去参加好不好？以你的能力，以后重新回到赛场一定不是问题的！”
　　“爸，从小我都很听你的话，但这次很抱歉，我想任性一次。林蹊这次受了很重的伤，他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以后可能再也不能挑战4a了，我必须替他完成4a，这次他需要我，我不能再让他挡在我面前了。我很怕，我怕如果我手术不成功，那我就再也没办法帮他去完成了，即使活下来那我也会愧疚一辈子的。”
　　父亲不停的擦着眼角。
　　“爸爸，你也说过为了我和妈妈，你愿意做一切，哪怕是付出生命，我对林蹊也是。”
　　我盯着父亲的眼睛。
　　“孩子，你要是出了事，要我怎么和你妈妈交代啊！”
　　“爸，生命的意义从来都不是长短不是吗？”
　　父亲没有说话了。
　　“老爸，我爱你和妈妈，也爱林蹊，就让我去做吧。我这一路努力走到现在，从来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知道我的背后有一群人他们一直爱着我，他们会给予我无条件的支持与爱，让我从黑夜走向黎明。”
　　父亲再次紧紧抱住了我。
　　“爸爸知道了，爸爸知道了，爸爸支持你，爸爸支持你。”
　　“爸，不哭了，我们都不哭了，我们都要好好的，妈妈在看着我们呢！”
　　“好好好！”
　　父亲一边用纸为我擦拭着眼泪，我一边用衣袖擦拭着父亲。
　　我们相视一笑。
　　“好了好了，来吃东西吧，买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阿纽塔先生推开门回来了。
　　“阿纽塔先生，我有事想和你说。”
　　“孩子，我在外面都听见了，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就尽全力支持你。”
　　阿纽塔先生眼红红的看着我，很显然，他也在哭了，他也很爱我和林蹊，把我们当成他的孩子。
　　“谢谢你阿纽塔先生。还有就是能替我保密吗，不要告诉林蹊，他倔的很。”
　　阿纽塔还想说什么，应该是想劝我，但又憋了回去，只是紧紧搂住了我。
　　“好的，孩子，既然决定了，那就先恢复好，然后出院继续训练。”
　　“Yes,sir！”
　　我弄作敬礼的样子。
　　“臭小子。”阿纽塔，拍了拍我的头。
　　阿纽塔先生买了好多菜，父亲和阿纽塔一直往我碗里夹菜。

　　林蹊这一路以来都是你默默保护我，现在到我保护你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