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林萦风

11、峨眉

　　程景川扭开了把手。
　　阳光随着景川冲了进来，灰粒在空中起舞。
　　林蹊瘫坐在那个破旧的沙发上，酒瓶在地上东倒西歪，有的碎了一地，带着血渍的绷带像蛇一样盘在木地板上。
　　门被完全打开，昏黄的阳光一半照在林蹊的脸上，一半被开门的少年遮住。
　　漆黑的房间有一个角落被点燃。
　　被阳光侵袭的林蹊，不习惯的眯起了眼，皱着眉头，下意识的躲避阳光，过了好久，林蹊终于缓过了神，缓缓地抬起了头，直到看到眼前这个男孩。
　　程景川在阳光下看到了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存在。
　　只是那个男孩不再光鲜亮丽，此刻的他，胡渣占满了脸庞，凌乱的头发，腿上已经结痂的伤口，手里握着玻璃碎渣，唯一能让人认出来他就是林蹊的就是那一身被血渍染红的考斯滕。
　　林蹊看到了景川，愣了一下，眼神中有些错愕，还有些害怕。
　　林蹊没有作声，继续拿起酒，往嘴里灌。
　　程景川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林蹊，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
　　“林蹊，跟我回去。”
　　这是程景川第一次在林蹊面前叫他，这个他已经叫过无数遍的名字，可是此刻，从他口里说出来，却无比沉重。
　　林蹊没有回应。
　　程景川有些急。
　　“林蹊，你需要治疗，跟我走好不好？”有点像哀求。
　　林蹊终于转过头看他，然后冷冷的说了一句。
　　“你是谁？”
　　林蹊被问的有些错愕。是啊，他算谁呢？
　　程景川吸了口气，握紧了拳头
　　“我叫程景川，你见过我，六年前，在你第一次参加花滑锦标赛的地方。”景川的眼里充满了希冀，他更加激动，“那个在冰场上哭的小男孩阿，你拉着他的手教他1A的那个小男孩阿！”
　　程景川紧紧盯着林蹊的眸子。想得到回应。
　　空气凝固片刻，林蹊开口。
　　“程景川？谁知道你是谁阿？”
　　“我见过那么多小孩子，谁记得你啊。”
　　林蹊轻蔑的笑了笑。
　　程景川有些不甘心。
　　“是那个小男孩阿？你说你会等着我追上你的，你答应我的，你应该记得的。”程景川的近乎乞求。
　　可是林蹊还是一脸冷漠。
　　“说了不记得就是不记得，滚呐！”
　　“你再想想……”
　　林蹊打断了程景川。
　　“都说了叫你滚啊，听不懂人话阿，滚！”林蹊大吼，“滚！”
　　程景川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林蹊，眼神里充满了冷漠。
　　两行眼泪从这个17岁的男孩子清秀的脸庞流下。
　　眼泪流到嘴角，他浅浅的说了句对不起，退出了房间，向外面发了疯似的跑出去。

　　只余下，林蹊攥得发抖的右手。

　　雨滴打湿了那裂开的柏油路，渐渐的覆满的雨水加深了柏油路。
　　程景川一个劲向前跑，湿透的或许不止衣服，哭喊夹杂着雷鸣，少年的脸庞已经分不出眼泪和雨水。
　　哭喊夹杂着雷鸣。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倒在了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