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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先遇到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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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分钟前,距离市场不远处。
查逸双快步绕过街角,在隐蔽处点起一根香烟。
查逸堂从对街刚一出现,他就小跑过去亲切的揽过对方的肩膀,笑嘻嘻的说:“回去知道怎么和奶奶说吧?”
查逸堂点头不语。
“你从不多管闲事,为什么刚才要帮那个小拉嘎”查逸双故作随意的问。
“我什么也没说,也没做,怎么就帮着她了?查逸堂轻笑着问。
查逸双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我可是你亲哥,你不用说话,我就知道你想怎么样了,你起身离开,已经是在帮她了!
你这个小孩,已经开始在意女孩子了吗?就刚才那个?她从上到下哪里像个女的?”
“哥”查逸堂笑着讨饶“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她,三分钟而已,哪里就想了那么多”
“你小子,哎,算了,别再说那个小拉嘎了查逸双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希望今晚一切顺利”
“见到老K之后呢?”查逸堂不安的问。
“我也不知道,建二是我下一个目标,必须先让毛毛低头。”
“我可以…..”
“好了,别说了”查逸双拍了拍他的肩:“快回去吧,别让奶奶等急了,学费的事情,我来解决,你回家小心说话,别让奶奶察觉出来问题。”
“你自己小心”
“放心,为了奶奶和你,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查逸双背对着巷子挥挥手,转瞬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顺德路尽头,连片的平房破旧昏暗,仅一条马路之隔的福利大街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虽同在一座城市,两个地方的人却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顺德路的人们在夜幕降临前去市场买堆成小山的烂菜叶,而福利大街的人会一掷千金去锦江湖边品茶听戏。
什么人什么命,怨不得天怨不得父母、命运。
要想过上等人的生活,不是只要努力就行,更多时候,需要的是一个贵人给你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此刻,顺德路里查阿婆家门口的灯又亮了,熟人都知道,那是阿婆做好了饭菜在等两个孙子回家。
查逸堂在家门口的铁桶前停下,伸手拽出校服麻利的换上,取下棒球帽,小心翼翼的放进铁桶。
这是哥哥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听说是个名牌。
当戴着哥哥一个月没吃早餐的买来的帽子去学校时,同学们都羡慕的说,你爸妈对你真好。
其实他早就忘记了父母的容貌,在他心里这辈子最亲的人只有奶奶和哥哥。
阿婆听到门口的动静,大声道:“你们回来啦,洗完手快过来,今天有你们爱吃的炖土豆。”
“奶奶,是我,哥的老师组织补习功课,我先回来了。”
“又补习呀,这周都补了三回了,这个新来的老师还真负责任呢!
查阿婆的声音里透出笑意,“今天你爸把学费给你们了吗?
“嗯”查逸堂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生活费也给了很多,他工作很忙,匆匆一见就走了,说改天再来看您”
“见不见我没关系,只要好好给你们兄弟俩赚钱就行,来,咱们先吃”。
月朗星稀。
伤痕累累的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举步维艰,比身体更累的其实是心。
后天才要去的新学校,今天就已经得罪了校霸,还顺带连隔壁学校的也得罪了
不过,硬碰硬的是傻子,惹不起我就不信我躲不起,我相信日子久了他们就会忘了我,忘了今天的一切。
凭借仅剩的力气,努力朝家走,快点,再快点,让我赶快到家,好好睡一觉,结束这倒霉的一天。
吧嗒..吧嗒..吧嗒..,忽然有水珠砸在额头上,仰头一看,惊出一身冷汗。
头顶上方的建筑边缘,好像坐着个人,两条腿耷拉在半空中,还一摇一晃的,看姿势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糟糕,那人要跳楼!
我仰起脖子冲那人奋力挥手、大声呼叫:“喂….小心啊…”
不过九点多,这偏僻路上竟已鲜有车辆和行人,若是现在回去市场报警或求救,怕回来时此人早就长眠了。
一咬牙一跺脚,上去看看再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到了楼顶,来不及喘口气,就蹑手蹑脚的搜索起那人来。
夜风来袭,不禁瑟瑟发抖,我抱紧双臂艰难前行,终于在一块幕维后看见了个细长的背影。
黑衣黑裤,耷拉着脑袋,看不见双手,细长的腿不停的晃动,身边还有四个东倒西歪的空酒瓶。
不知道这个醉汉还能不能听到我的话,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小声开口:“喂…那个…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的腿突然停止了抖动。
有希望。
“那个…我知道…..你肯定有不开心的事….但千万不要想不开…..”
他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定格了的画面
“你不想说没关系,你别动,听我说也行。”
依旧没反应,当你默许了
“其实,今天,我也很不开心,我来到这里不到十个小时,就因为不自量力多管闲事得罪了两个人,刚才我被泼水,被打,十几个人嘲笑我的声音大的能掀翻屋顶,现在我浑身是伤,我也没有怕,要是别的女孩早哭了对吧”我干笑一声,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那个..我的意思不是我厉害,我只是想说…我们每一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烦心事,无论谁对我们说什么,做什么,重要的是我们不能怀疑自己,更不能放弃自己,你说对吧”。
还是没反应,难道已经醉的不醒人事了?
现在只要他稍有动作,一定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小心翼翼的向前了一步,再一步,又一步,最后在他身后停下来,犹豫的伸出手最后试探道:“无论如何,先下来。”
“你多管闲事有瘾吗?”那人突然说话,口吃清楚,语调轻松带有明显的笑意,一点不像酒醉。
我猛的后退,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那个..你..怎么”
他回过头,一张冷峻的脸上柳叶般的双眼盯了我足足十秒后,突然嘴角上翘,绽放出个烟花般璀璨的笑容,然后侧过身子,好让我看清他的双手。
冷清的街道,最高的楼顶,悬空的双腿,空置的酒瓶,纯黑的背影…..
这一切,能让你相信眼前这个借着建筑灯光,手捧书籍的人是正常人吗?!!!
顾不得膝盖的酸痛,我双手撑地,猛的站起,加上之前的委屈一股脑冲他发泄了出来。
“神经病!!我一定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竟然来到这个鬼地方,还接连不断的碰到神经病,你们全是无!药!可!救!的!神!经!病!王八蛋!”
他依旧笑着,放下书,单手一撑,轻盈一跃,就回到了安全地带。
看他如此清醒敏捷,我不禁痛恨起自己来,人家兴致独特喜欢在楼顶一览众山小,我在这瞎起什么哄。
“你的表情好丰富”他歪着头,丝毫没有介意刚才那番话,上扬的嘴角,划出优美的曲线,细长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透出好奇的光。
“再见”我没好气的说完,转身想走。
“别急着走啊。”
“ 喂….我说….真的就真么走啦…..那你至少告诉我,你肩上那个特别的东西是什么好不?真的好奇怪啊……”
我停下脚步,疑惑的低头看自己,肩上的?什么啊?
下一秒,只想自尽。
我白色的上衣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土黄色圈圈,最要命的是,两条翠绿翠绿的油菜叶正温柔的趴在我的肩头。
身后传来那人笑意更浓的轻扬声音:“你是哪个学校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气急败坏的扯下油菜叶,转过身瞪着他就像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一样。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头,仔细看他,又瘦又高,比例极好,五官虽不及长发衰男的出众,但气质独特,若是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他也一定惹眼。
“你叫什么?知道是谁打你的么?”他饶有兴致的继续发问。
“我很累要回家了,既然你有那么好的兴致就请继续看你的书吧”
说完,我用手指了下他刚才坐的地方,然后冲他挥了挥手。
“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和我说说嘛,也许我能帮上忙。”他丝毫不介意我的无名火,反倒热情的招呼我过去。
他的动作和表情像小孩子般真诚又有感染力,只是我的头已经晕晕乎乎不大清楚了,勉强挤出个笑脸:“谢谢,我真的要走了。”
“那我送你吧,看你样子好像很辛苦呢”他热切的几步走到我面前,不等我说什么就挽住了我的胳膊,像闺蜜逛街般,自然的带我前行。
微风习习,我缩紧肩膀,一旁的他利落的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来,快披上,你鼻涕都流下来了”
我下意识伸出手去摸,忽然反应过来,是他故意逗我,便不客气的甩掉了他的衣服。
“我们又不熟,衣服你自己穿吧。”
他依旧毫不介意,捡起衣服,重新给我披上,微笑着说:“我没有恶意,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侧过头,碰上他真诚的眼睛,说实话,虽然他不笑的表情严肃的有点可怕,笑的时候却那么纯粹绚烂,心中的怨闷几乎都被这暖心的笑容消散了,心渐渐安静下来,踏实安全的感觉弥漫开来。
见我只是盯着他不说话,他叹了口气:“好吧,要是你真的不想和我说话就算了”。
“我叫冷悦,诶,不是月亮的月哦,”我抢先一步说了他要说的,他不满的瞥了下嘴,像个没吃到糖的小孩子。
“是悦耳的悦,今天刚转学到建设附中,你呢?”
他的眼睛仿佛被点燃的火把一下明亮了起来:“我叫蓝凌”。
我注意到,他介绍自己的时候那种莫名的自豪,就故意撇撇嘴:“你还没帅到需要带面具的地步”。
他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看来我需要重新起个外号了”
“之前的外号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不怎么好听,你知道了准要笑我”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对了,你多大了?”
“初二,十四”
“我比你大四岁,小丫头以后不要太放肆哦”他拍拍我的脑袋,这亲昵的动作,顿时让我涨红了脸,我轻轻往左边闪了闪,与他拉开些距离。
“对了,你知道“拉噶”是什么意思么?我最近刚转到这里上学,听不懂这里的土话”我想找个话题缓解尴尬。
他微微皱眉,用手指我额头“打你的人,这么说吗?”
“嗯,我知道他一定在骂我,但我不知道具体指什么”
他眼睛飘向远处轻声说:“既然知道不是好话,就别深究,更不要放在心上”
我默默点头,他觉察到我对这敷衍的说法很不满,停下来走到我面前:“这样吧,我教你一句更厉害的,如果下次你再遇到那个人或是别的欺负你的人,你就回敬他们:“呀撒要咔嗲”
“呀撒要卡嗲?什么意思?”
蓝凌含笑看我,眼睛里有狡黠的光:“比拉噶还厉害的骂人的话。”
“真的?”我半信半疑。
“下次你试试就知道啦”他胸有成竹。
“还下次咧!”我笑着瞪他。
“哎哟,我说错话啦,你别踢我,希望你永远用不到这句好吧!”他双手合一连连告饶。
“哈哈…这还差不多.”我满意的收回脚,大步向前。
一路上我俩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小区们口,我取下外套放在他手里:“谢谢你送我回来”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他憋着笑着一本正经的说完,冲我挥挥手
“再见,冷悦,有机会去你学校找你玩”。
我笑着点点头,学他在天台上的样子,双手伸过头顶,挥手再见。
周一早上,我拖着沉重的步伐,一路踢着石子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脑海里出现的全是各种被排挤被嘲笑被欺负的画面。
但伸张正义的人是不应该变缩头乌龟的。
我暗下决心,无论遇到什么不公平的事都要咬紧牙关坚持。
远远驶来一辆黑色的车,离得近了,才看清车头上的四个圆圈
气派非凡。.
车稳稳的停在我们建设附中门口,难道是校长的车?
有个人急匆匆从前排小跑步过来开车门。
什么?下来个男生?前面有人开路,后面有人提书包,这不是在拍电视剧吧,上个学整这么大排场,太夸张了。
“哇……快看啊,那个就是简言吧,他真的转来我们学校啦”。
“没错,一定是他,快走,追上去看看”。
“天啊,快去看,那是简言…..”。
身边一阵聒噪,一群背书包的女生像疯了般冲向学校。
“简言?”是刚才那个从车里出来的男生吗?
他是干什么的?怎么这群女生看见他,就像蜜蜂看见了花一样,口水都要滴出来了。
我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自己班级,三班人头攒动,不时有窃窃私语的女生,结伴快步向外走。
我踌躇张望,希望能和某一个人对上眼神后,顺势开口。
但他们有的在吃早点,有的在奋笔疾书,有的埋头补觉,有的神游窗外,在这一片混乱里,有个人格外显眼。
他正襟危坐在教室的最角落里,正聚精会神的翻看着面前的书籍,眉头微蹙,神情严肃,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淡漠气息,与世隔绝般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窗外的太阳刚刚升起,一抹浅金恰好撒在他肩头。
我的肩膀突然一沉,一只大手,重重的拍了下来。
“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吧?”
我循声看去,一只大番薯?
不知是不是我眼神里的嫌弃和惊讶太明显,对面这位仿佛《老夫子》漫画里走出来的中年戴眼睛男子,瞬间拉下了脸。
“我是三班的班主任,李老师,你要是新来的,就跟进来,不是的话,就赶紧回自己班去。”
我心里一凉,得,又把班主任惹了。
我尴尬的和李老师并排站在讲台边。
看着眼前的这些学生,眼前俨然一锅开水。
每个泡泡都兴奋的翻滚着,叫嚷着,想要再热闹一些,完全无视我们的存在。
李老师面不改色的翻开教案,转身,写板书,声音不大,自顾自的开始讲课。
我承认我没想到,这个被喻为是菜市场的学校,老师和学生之间竟然这么和谐愉快的做着自己,互不干扰,甚至连起码的流程和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我瞄了一眼最后排角落里,那位这个班级里唯一看书的大神后面,似乎还有一个空位子,二话没说转身抬腿就走。
背后一阵喧哗,十几个女孩子,忽然涌入教室,领头的冲着李老师兴奋的大喊一句:“老李,他来了”
李老师如川剧变脸般,满面的笑容瞬间代替了之前的麻木,扔下粉笔,一边快步走向门口,一边冲教室里挥手:“都赶紧坐好,别说话了,我去接一下,得去接一下。”
我错愕的环视了一周,那些沸腾的泡泡们,全蛰伏了,他们幸福的瞪大了眼睛,整齐划一且屏气凝神的看向门口。
我这团空气,正想悄无声息的飘走,衣角被前排一个人轻轻捏住了。
“你也是今天转学来的对不对?我在教务处看到过你的照片,你姓冷”
我受宠若惊的点点头:“我是冷悦”
“我是谢冰”眼前的这个圆脸女孩笑的腼腆“你别站着了,先坐下,下课我来找你”
新学校的第一周,在我的惴惴不安中,顺利度过了。同学们都很友好,完全没有任何要排斥或欺负我的迹象。
倒是班主任李老师,这个外形很像《老夫子》里“大番薯”的英语老师,似乎特别针对我。
比如那天他突然介绍我时说:“今天,有个新同学来到我们班,虽然我一直说咱们班的人已经满了,教务主任还是执意让她插班,可见她不一般啊….
哈哈玩笑话,科研学家的孩子,必定智商过人,能来咱们班,就一定会做出非凡的贡献对吧”
又比如上课时,一节课叫我回答了四次问题,每次都要先说之类:“科研学家的孩子念英语会有什么不同呢?”
“科研学家的孩子,可不能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哦”
“科研学家的孩子要比别的孩子放的开哦,你的声音太小了”……..
每次他的眼睛对上我的,就有一股寒气从我脚底窜出,看着他笑着的脸,就像看见毒蛇在对我吐信子。
这一秒麻醉你,下一秒吃掉你!
总之,除了我真的很不喜欢李老师外,一切都还好。
我对班里和学校的情况已大致熟悉,还迅速和几个同学成了朋友。
谢冰就是其中之一,有着圆圆可爱娃娃脸的她,是生活委员,声音甜美性格倔强。
最妙的是,她家和小姨家同在一个小区,这样我们就能共同上、放学,也有更多的时间交流。
“你说那位啊”谢冰转转眼珠,想了又想,慎重开口
“他特神奇,在咱们学校,咱们班这种环境下,同班一年,我从来没见他请过假,不迟到,却常早退。
学习嘛,那不是一般的好,次次考试年级第一,拉开第二名一百分那种,在咱们学校真是可惜了。”
“他学习这么好,竟然不是任何班干部啊,老李怎么想的?”我诧异的问。
“老李怎么可能放过他啊,从班长到学习委员,最后是小组长,奈何这位就是不同意啊,理由那是五花八门
但你要说他是担心这些琐事影响学习,我觉得不是,怎么说呢,感觉他和我们之间是不同的磁场,平行向前,互不干扰。”
我低头思索,不知道该怎么说。
“冷悦,你怎么问起他了,你在他后桌坐了这么几天,被他神秘的气息吸引了?谢冰冲我挤眉弄眼。
“他在这里没有关系好的同学?谁都不搭理?”
“这你可错了,查逸堂同学虽然看似高冷神秘,但绝不冷酷无情。
他不是班委,也从不参加班里的任何集体活动,别说运动会,就连体育课都能闪就闪。
他从不多管闲事,一切都能见怪不怪,但是只要班里的任何同学有任何事主动找他帮忙,他都没二话,行动力,脑力,财力样样俱全。
对别的班的老师,班委,同学也一样,所以学校里上上下下对他赞不绝口。
他这个矛盾体,像一个自己熄灭了光芒的星球,安静的运行着。
你不可能无视他的存在,又不嫉妒他的自由,这可能是真正的大神才做得到境界吧。”
“这么牛啊”
“一点不夸张,在咱们学校,你随便问任何一个人,都会得到类似的回答,每个人都真心喜欢他,想要和他亲近,哪怕他依旧选择孤独,我们也会发自内心的尊重他”
我沉默了。
这些天,每天都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我没有看错,那天在小吃店那个戴棒球帽的就是这个查逸堂。
但为什么,那天的他和在学校里的他,却感觉哪里不一样,可到底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
奇怪的感觉。
“冷悦”谢冰忽而换了一个甜腻羞涩的调调。
“那个,简言来班里这些天,你们说过话吗?
我轻呵一声:“那个睡神,天天来了就是抱头睡,他还偏偏坐在讲台旁,和咱们面对面,老师讲课,他展示睡觉呗。”
“他 ,可能刚来不适应的,我看下课的时候,他挺活跃的,经常去操场打打篮球什么的,那天教务主任不是还让你俩参加校园演讲嘛,我以为,你俩,私下有过交流了。”
我故意拉长声调:“冰儿你呀,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嘛,那天我去了老李那才知道,咱们班虽然是两个名额,但是老李认为我不合适,已经把我刷下来了,不用再参与后续的活动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俩啥交集都没有。”
冰儿脸上一时间神情异常丰富,半天才缓缓说:“他出名嘛,我就多留意了一点。”
“他出名?为什么出名?”
“你刚来我们这,所以不知道也正常,他是星岳集团的少爷,而且他长的也挺...帅的。”冰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家是星岳集团的?那他干嘛不去星岳上学,跑咱们这干嘛,难不成在那里享受不到校草的威风?
“听说他对艺术类没兴趣嘛”
“那去宏程也行啊,他家那么有钱”
“那里都是书呆子嘛”
“去建一多刺激”
“哎冷悦,你知道的还挺清楚嘛”
我仔细给她讲了那天小吃店的遭遇,说到被那死人妖抓住头发撞桌脚的地方,她惊讶的用手捂住嘴:“天呐,他还算是男的嘛,竟然打女生。”
“对啊,下手可重了,当时我被撞的头晕眼花,分不清自己在哪,发生了什么,对了,你知道毛毛对吧?”
“嗯,建二现在归他管,你那么说他,真奇怪到现在他还没找你麻烦”。
“哎~话已经说了,我自己小心点,躲着他好了”。
“你帮的那个女孩,再见过吗?是哪个班的?”。
“见过几次,她完全没有理我,不知道是真的不记得,还是故意的。
对了,当时她还说羡慕我是三班的。你说为什么?”
冰儿突然涨红了脸,强装镇定的说:“大概因为….简言转来咱班吧。”
八卦的味道。
“咦?不对哦,冰儿,那个简言,你老实交代,什么情况”我笑着膈肌她。
“没有啊”
“还不老实交代,啊,小丫头”
“哎..哎..哎..我错了,我说,我说”才几下,她就招架不住了。
“他有很多传闻,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你也看到了,他长的……”冰儿的脸像个熟透的番茄。
“他五官确实精致立体,身材挺拔,手长脚长打起篮球也流畅潇洒,自身硬件确实不错,可是他那深邃的眼睛里,实在是…总像有霜雾似地”。
不知怎么的,我脑海突然浮现出蓝凌一双乌黑清澈的柳叶眼来。
“那是迷离,多吸引人呐”冰儿激动的替他辩解。
“那是迷茫好吧,永远没有焦点,而且我真不知道他除了长的帅还有什么优点。”
“冷悦”冰儿突然认真起来:“别轻易下结论,如果你讨厌他,咱们以后的话题都不要再说他了好吗?”
我没想到,冰儿对简言的事如此认真,我并非以貌取人,大概因为那人妖的关系,让我对长相俊美的人多了层莫名的厌恶。
看她一脸严肃,我赶紧陪不是:“对不起,是我太草率了,你别气我啊”
冰儿拉过我的手,浅浅一笑:“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快走吧,下午第一节班主任的课,
迟到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