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年》一颗糖豆YY

105、风雨欲来

　　校车缓缓驶出宏程大门。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边，外面一片阴雨朦朦。
　　手机振了一下。
　　“睡着了？”查逸堂发过来的。
　　我抬头看了看前面的那辆校车，为能想出来“男女分开乘车“这种主意的人，大大给了个白眼。
　　“没“我简短的回答，其实是想逃避。
　　手机又震。
　　“大嫂？聊两句？“董小衫真是见缝插针。
　　我懒得理他，闭眼装睡。
　　昨晚和魏家旁支见面的一定是罗家的人。
　　也许他们知道董小衫的身份，至少知道他是魏家的人。
　　那个罗家的女孩有家训在身“不能和下地的人直接接触“，所以之前她才那么恐惧和董小衫的肢体接触。
　　即便她们很清楚，董小衫这样的身份不可能亲自下地，也会避免与其的任何接触，可见家训规矩相当森严。
　　魏家庞杂混乱，摇摇欲坠的家主之位更像是烫手的山芋。
　　而这罗家的家主，简言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没由来的，让我觉得很不安。
　　那些非洲菊应该可以肯定都是罗家的手笔了，那句提示，看似友好，可总觉得罗家没安好心。
　　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董小衫身份的，什么时候开始和魏家其他人接触的，用了什么样的理由接触。
　　葬礼之后，蓝凌和简言是否都接触过他们的人，他们做了什么交易，还是交换了什么信息，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这些疑问纠缠在一起，一波又一波向我发起攻击，我却毫无头绪。
　　姜太公钓鱼？
　　我问自己，到底谁是太公？谁是鱼？
　　一个急刹车，我毫无防备，一头磕在前座的椅背上。
　　耳边瞬间有嗡鸣声创进来，额头火辣辣的刺痛。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车停住了，随车老师起身检查大家的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老师？”前排的女生捂着自己的膝盖，不满的问。
　　“前车急刹，要不是我注意力够集中，这下肯定碰上了”司机师傅没好气的回答。
　　我下意识摸出手机，第一时间给查逸堂发信息。
　　“你们的车怎么了？”
　　没回答。
　　我犹豫要不要打过去的时候，一条新信息进来了。
　　“看好董小衫，他有危险“
　　陌生号。
　　我立刻打给查逸堂，铃声反复响了很久，还是无人接听。
　　老师在向领导汇报，我们的车迟迟未动，阴雨中，我眼看着前车缓缓启动，忍不住高声问：“老师？咱们什么时候能走？”
　　“冷悦？你着什么急？前排有个同学受伤了，不能继续参加军训活动了，我们要在这等接她的车来。
　　“对啊，你急什么，这雨眼看越下越大，继续开才有危险呢“
　　“谁知道前车什么情况啊，咱们都刹车这么猛，他们是怎么了？“
　　“他们车和人应该都没事，我刚才都看见他们已经开走了“
　　手机在我手中再次震动，我一喜，以为是查逸堂。
　　简言的名字闪烁，让我很意外。
　　“你在哪？”他开门见山的问。
　　“去军训的车上”
　　“逸堂在你旁边吗？“
　　“他在另外一辆车上，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简言不说话了，但也没挂电话。
　　“你那边现在是半夜吧，这么着急找他，有事？“我问。
　　“想问他一些事“他含糊道。
　　“既然不能给我说，那就挂了吧“
　　“等一下，你俩无话不说，没准这事你知道“
　　“洗耳恭听“
　　“葬礼之前，我跟董小衫见过，他问我知不知道出货的下家是谁？怎么联系“
　　“那你知道吗？“
　　“知道的不多“简言没好气的说。
　　“葬礼上那几个奇怪的女人，是什么人？“
　　简言怪笑一声：“冷悦，你试探我？”
　　“你不是也在试探我么？”我反击。
　　“你想知道她们和我谈了什么？“他问。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关于董小衫的事，就别对我藏着掖着。“我不客气的说。
　　他略沉吟了一下，谨慎开口“她们是我爸前妻家的人“
　　“这一点，那天在场的人都知道。“
　　“她们并没有跟我谈除了我爸之外的事，她们的母亲想要知道更多关于我爸这些年生活的细节。
　　“哦，董小衫跟我们说他是魏家的人”我冷淡的说。
　　“冷悦你！”简言不满的说：“你要这样就没意思了”
　　“是你没有诚意，毕竟那些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只找了你，我不问你还能问谁？”
　　“我怀疑她们就是出货的下家，她们有意无意的露出一些信息，看样子是还在考虑要不要和我合作”简言低沉着嗓音喃喃的说。
　　“她们既然没有亮明身份，为什么又要吐露信息给你呢？”我疑惑。
　　“我也不知道，所以让逸堂想办法去查查她们。”
　　“你半夜找他就为了这个？
　　“当然不止这个，我刚接到消息，蓝凌离开省城去了你们要军训的那个地方，这会应该已经到了，他许久没有任何动作了，这不是他的风格，在我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之前，得先和逸堂联系上，让他到了之后，有准备。”
　　“蓝凌也和董小衫见过，据说聊得挺投机的”我故意说。
　　“董小衫说的？“
　　我不置可否。
　　“投机？再投机有什么用，简家的事他又没话语权，他既没货源，又没出路，董小衫脑子只要没病，就不会和他扯上关系。
　　“蓝凌这么多年在我姨父身边，总不能一无所获吧“
　　简言不说话了，短暂的停顿后，他试探着开口：“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轻叹一声压低声音继续：“我想上学、高考，平平安安的生活，不想卷入这些事”
　　简言难得的听到这几句，既没有冷笑也没出言讥讽，而是罕见的也叹了一口气
　　“我不同意老头的想法。”
　　“我知道”
　　“但我不得不承认，在货源和下线这两件事情上，蓝凌肯定比我知道的多”
　　我静静握着听筒，耐心等他的下文。
　　“虽然之前我也小打小闹的出过几次货，但那些完全走的不是老头的路子，蓝凌一直参与打理那些暗线，他在出货这件事上，占先机，董小衫找他，不奇怪。问题是，他蓝凌知道的再多，但只要他做不了简家的主，这些都白费。”
　　“那你还担心什么？”
　　“董小衫思维异于常人，凡事不安常理出牌，我不知道他现在要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他的话能不能相信，他自己尚不能在魏家站稳脚跟，他又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我其实更担心的是下线。”
　　见我半天不说话，他继续道：“从现在的牌面来看，董小衫的立场尚不明确，无论他对你们或者蓝凌谈过什么，都不是最着急的。他根基不稳，先不着急从他那里下手，下线那边，我不确定那些女人的身份，和我的猜测，我在明，她们在暗，目前耽误之急，是先搞定她们，至少我得先知道她们是谁，她们要什么，才能考虑怎么合作。“
　　“而且还不能让蓝凌抢了先机“我补充道。
　　“蓝凌突然离开省城，一定有原因，这么巧去的就是你们正要去的地方。这么巧现在逸堂又联系不上，总觉得有问题。“
　　我想起刚才那条信息，无奈的开口：“你远在国外，真有事，也是有心无力，管好自己就行。
　　“我。。。。。。”
　　简言那边突然一阵忙音，打断了他原本要说的话。
　　我盯着已经断线的手机屏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车窗外，风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