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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魏家董小衫 ...

  •   董小衫坐在我们对面,一身剪裁考究绣金线的黑西装衬出了他和平时大大咧咧随心所欲休闲运动截然不同的气质。
      很意外的,一点也不违和。
      似乎他本来就是多面的,每一面,他都演绎的很好,每一面都是他本来的面目。
      “衣服很适合你,没想到,你正经起来,还挺帅的”我调侃道。
      董小衫神色鬼祟的飞速瞟了一眼查逸堂,见他没什么异样,才笑着开口:“人靠衣装罢了,我觉得论帅,我大哥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你表哥简言也不行,他多少也是沾了衣服的光”
      “那蓝凌呢?他如何?”我自然的问。
      董小衫夸张的张张嘴,故意竖起大拇指,狠狠的对着空气点了几下,才回答:“不想评价,气场不和,说多了,像是我背后说他坏话。”
      “知道简言是我表哥,也不否认认识蓝凌,小衫哥,你倒是真坦诚啊,要是我姨夫没去世,就您这演技,我们真不知道要被你瞒到什么时候。”
      他丝毫不在意我的嘲讽,倒是紧张的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查逸堂,谨慎的开口:“大哥,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实在是有苦衷的,你要相信我,你听我说......”
      董小衫忽然一顿,侧耳向门口听了几秒后,叹了一口气,起身打开了门。
      六个人低眉顺眼的跟在他后面鱼贯而入,他们都脱下西装,身着便服,神态和肢体都恢复了自然,呈现出褪去了束缚的舒适感。
      “少爷,你不能跟无关的人说”
      “少爷,你忘记你是怎么答应老夫人的了”
      “少爷,他们不是简家的人,你不能违反.....”
      董小衫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抬起手,他们就立刻停止了七嘴八舌的劝阻声。
      “谁准你们在外面偷听的”董小衫冷声问,不怒自威,与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个胆大的向前了半步小心翼翼的开口:“少爷,我们偷听,回去自然领罚,但是我们必须确保你......”
      “确保我什么?你们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董小衫脱下西装外套扔给那人:“去楼下等,再偷听,以后你们就别回家了”
      那六人倒吸一口冷气,脚底抹油,争先恐后的夺门而出,腿脚麻利的很难和刚才缓慢行走都磕绊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你听力真厉害”我由衷的赞叹。
      “害,一点小特长罢了”他回答的云淡风轻:“刚才咱们说到哪里了,对,我不是有意瞒着大哥你的,我有苦衷.....”
      他手机响了。
      他无奈的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就是不愿按下接听键。
      可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拿出了他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一遍又一遍的拨个不停。
      查逸堂拉着我起身:”我们先回避一下,你接电话”
      董小衫连连摆手:“不用,不关你们的事,我就是单纯不想接,你们不用离开,我接完电话,咱们继续说。”
      手机终于在他手里安静下来,他把手机放在耳边,沉重但并不怎么恭敬的开口:“奶奶,您耐心真好”
      “你在做什么?”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
      “我在做我认为有必要的事”董小衫回答。语气不卑不亢。
      “放屁,你懂什么是必要”
      对方就这么怒了,我们也是始料未及。
      董小衫倒是习以为常的口气:“奶奶,我年纪太小,董的自然也少,反正我也还不是家主,你们现在换人还来得及,您在坚持坚持,再花十八培养一个您喜欢的,不成问题。”
      对方一秒都没犹豫,方言麻溜输出,我们虽然一个字都没听懂,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奶奶,这怎么算是威胁您呢,我只是陈述事实,您就又开始问候我妈了,她都死了十八年了,您还没骂够吗?”董小衫冷冷的反问。
      对方依旧不依不饶的持续方言输出,听语气和气势,不用猜也知道,内容更不堪入耳了。
      “奶奶,别激动,您要是有个好歹,家里就没人做主了,那时候,我可就一言九鼎,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万一我一不高兴,把家族事业都毁了,您可别后悔。”
      他一边说,一边从贴身的西装马甲里摸出一个纽扣形状的小玩意,手指摸索着:“还有就是,再让我发现你给我放监听器这种玩意,我就回去,再砸祠堂里一个罐子”
      对方突然安静了,然后切回普通话,听得出来,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保持平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想回的时候”
      “我可以不过问你现在的所做作为,也可以撤回所有家里的人,给你所谓的自由,但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做不到,你知道后果。”
      董小衫握着电话笑了:“我知道后果,其实下去陪我妈,都比跟你们在一起活着强。我要挂了,奶奶记得保重身体,小心表叔伯他们哦”
      言毕,不顾那边再一次恶毒版方言咆哮,自顾自挂断了电话。
      “见笑了,我奶奶没啥礼貌,一生气喜欢攻击别人的□□。”董小衫说。
      他叹了一口气,又挠了挠头,略带尴尬的说:“这些破事,我是真不想说,但是现在这局面,再不说,更乱套。
      你们应该猜到了,我是湘西魏家的,和简家,呃,有些生意的来往,我该从哪里给你们说呢,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全,毕竟,呃,我也刚回那个家没多久,还在熟悉中。”
      “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多,尽量把时间线拉远一点,讲的越详细越好,当然,要是涉及到家族秘密什么的,你没必要告诉我们”查逸堂说。
      董小衫又切回到学校那副潇洒肆意的神态:“大哥放心,我懂,那就先说我听来的吧”
      “我奶奶,就刚才那个嗓门很大,中气很足的老太太,我估计她得有九十多了,不仅能吃能睡,生活完全自理,而且头脑清晰,算盘珠子打的几里地之外都听得到。目前,她是魏家的代当家。”
      “魏家从前是极庞大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干...那行的....呃,你们明白吧”
      我们默默点头。
      “ 往上不知道要数多少年,据说,当年是正宗的,呃.....有官职的那种。
      到了近代,整个家族已经非常低调,除了和其他三个门派的传人偶有往来,基本完全隐藏,难寻踪迹。
      因为祖上子嗣众多,有人传承,自然有人想要脱离。到了我爷爷那辈,我爷爷就成了族里第一个想要离开,彻底重新生活的人。
      有人说,他是因为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狐仙对他说,他要是再不走,他的他的子女都将被其他族人害死,于是他就带着三十几个家属亲眷连夜离开了家。
      传言是不是真的不得而知,但我奶奶确实说过,那个时候,如果我爷爷不是连夜逃走,当时的家主确实是打算将家主之位传给他的。
      他们离开老家后,在湘西一带安顿下来。当时我爷爷身边有四儿两女,三位夫人。
      我奶奶就是其中一位夫人,也最不得宠的一个。
      她只有一子,年龄最小,性格懦弱,胆小如鼠。
      这个人就是我爸。
      当时我的伯伯和姑姑们并不是都愿意跟着我爷爷离开,毕竟在老家他们锦衣玉食,有人伺候的日子不知道多快活。
      离开家到完全陌生的环境,还要自力更生,更是怨言颇多。
      他们带出来的金银有限,又习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很快日子就捉襟见肘,于是我二伯就提出要重操旧业。
      所谓旧业,也就我爷爷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兄弟几个从来没真正下过地,只是盲目的认为“下地”是件很容易的事。
      我爷爷自然不同意,他离开家本来就是不想再干下地的营生,又怎么可能同意什么都不懂的儿子去。
      但因为我二伯十分坚持,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爷爷最喜爱的小妾,趁我爷爷熟睡的时候,偷走了我爷爷祖传下来的摸金符,以符号令,召集了几个有些手艺的弟兄,踏上了不归路。
      那夜,他们去了一处早就踩好点的古墓,但奈于几个人,都没大本事,只能勉强找到位置,在外围摸了些陪葬品,就在得手后要离开的时候,遭遇了地头蛇的黑吃黑,我二伯命丧当场,还丢了摸金符。
      董小衫说到这,突然停下来看着我俩:“这些你们知道吗?”
      我俩含糊的打哈哈:“呃,具体的我们不清楚”
      “哦,那我继续说”他看起来似乎不在乎。
      “我二伯一去不回,爷爷又丢了符,自然明白是出了事。那时他逃离本家的心意决绝,即使没了儿子,也半点不想借本家的力量报仇或者找回摸金符。
      他认了命,想就这么算了,可我二伯的母亲却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没了,她命令她的另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杀害二伯的凶手,找回丢失的符。
      他们似乎用了很多年的时间,终于报了仇,找到了那晚杀害我二伯的四个人。
      确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符。
      在这期间,家里又出了事,爷爷离世,将家里的一切留给了夫人和夫人的儿子,也就是我大伯。
      并留下话,绝不回到本家,摸金符既已丢失,再无必要寻找,天意如此。
      那个时候,夫人和大伯,妾室和三伯还有两个姑姑,形成了对立面,展开了旷日持久的继承争夺,一边是正统,一边有权势。
      而我那个爸和奶奶只能躲起来勉强维持生计。
      后来,我大伯,拿下了家主之位。
      过程我是不知道,大伯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总之他当上家主之后,就和简总成了拜把子的兄弟,家里人都知道他们是过命的兄弟。
      但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命。
      简总成立了星岳,我大伯给了他一大笔钱,只要了很少的股份意思了一下。
      但简总每年都会给魏家很多钱,说是分红。
      “那你三伯他们呢?”查逸堂问。
      “死了啊,不然呢,不死,我大伯怎么当上家主的”他平静的回答,仿佛我们的问题匪夷所思。
      “都死了?”我诧异的说。
      “我奶奶说,一天半夜,家里突然着火,整个院子都被熊熊烈火包围,当时,要不是他们娘俩被迫睡在墙外的茅房,肯定也被烧死了。”
      “所以你三伯,两个姑姑,你爷爷的小妾,全部死于那场火灾”
      “还有我爷爷的夫人,我大伯的亲妈,也死在那场大火,那间屋子里的人,只有我大伯,幸运的逃过一劫”
      我牙齿打颤,又是五条人命。
      在我姨夫的绝笔信里,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使用了卑鄙的手段,成为了他过命的兄弟”
      “你没事吧,冷悦,你脸色怎么铁青,这不是说我家亲戚的事,怎么看起来你似乎撑不住了”
      查逸堂顺着董小衫的话,看向我:“没事吧?”
      “没事,你继续”我对董小衫说。
      “我大伯把家里经营的很好,他遵守了爷爷的遗嘱,没有继续寻找摸金符,也没有再联络本家的任何人。
      家里越来越富裕,对外是说做投资,搞买卖,但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大伯一直在偷偷找人下地。
      虽然不是什么大墓,就算只是陪葬品,也足够一大家子衣食无忧好几辈子了。
      大伯干了二十几年,一直安全又稳定,后来我才知道,这里少不了简总的帮忙,是简总的门路,才能做到安全隐蔽的出货。”
      董小衫停下来,脸上第一次露出难掩的厌恶。
      他猛喝了几口水,擦干嘴角继续说:“现在说我 。
      我是我爸的私生子,他的原配无子,他们一直过得幸福,我和我妈只不过是他酒后的一次失误,不想提,更不敢提。
      我跟着我祖父母无欲无虑的生活了十五年,突然有一天,一个八十多岁还健步如飞,满口污言秽语的老太太找上门来,非要让我回魏家认祖归宗。
      狗血程度,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你爸他......”我想起姨夫说过,魏家上一代家主离世后,这一任家主开始加强了对他的监视。
      “我大伯去世后,我爸当上家主,而我奶奶,八十岁的高龄终于熬到了能颐指气使的这一天,凡事都要插一手,完全就是魏家的慈禧太后。
      大概是她命太硬,我爸和他的夫人没过几年好日子,就相继因病过世,家主之位悬空,她终于想起来我这个野种,一边不断问候我的祖宗十八代,一边非要我回去继承家主。”
      “这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流浪在外的公子,就要回家接掌万贯家产了”我勉强开口。
      “当我知道魏家竟然是干这行的,我才不愿意回去。
      我靠自己,将来根本不会缺钱。
      他们魏家人没尽过一天责任,却要我回去承担义务。
      简直离谱,我连我爸长啥样都不知道,一面都没见过的所谓家人,张开嘴就是提要求。”
      “那为什么你最后还是答应了?”查逸堂一阵见血的问。
      董小衫不说话了,他在犹豫,在衡量,在判断,此时此刻到底该把话说到什么份上。
      终于他咧嘴一笑:“大哥,不瞒你说,那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种狂妄的想法,既然他们想推我当家主,无论他们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但只要我真的当了船长,船往哪里开,就是我说了算,对不对?”
      “所以,你答应了回魏家,在你奶奶的支持下,成为下一任家主”查逸堂问。
      “别说什么家主,什么年代了,我姓董的”董小衫一语双关的说完冲我们眨眨眼。
      “但是,你奶奶有条件对不对?”
      “我大哥,就是我大哥,什么都瞒不过你,不就是那个丢了几十年的摸金符,我奶奶说只要我找到,交给她,她要带下去见我爷爷,魏家以后何去何从,她再不管了,完全交给我做主。”董小衫回答。
      “所以,你跟我们说了这么多的目的,是觉得我们可以帮你完成这个任务?”查逸堂问。
      “大哥,明人不说暗话,简总已经离世,目前魏家还在我奶奶手里,表亲叔伯们却也蠢蠢欲动。
      我奶奶那老太太,不仅不听我爷爷的遗训,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非要找到摸金符。
      而且还想把家族生意做大做强,她想找到简总这么多年来走货的路子,撇开中间人,直接出货。
      她似乎安排了个女的给简总,简总好手段,女人收下了,事是一点没让她打听到,那女的交不了差,还惹了一屁股事,奶奶自然不高兴。
      她扶我上位,可能打着我好拿捏的算盘,背后操控我,一方面名正言顺的压制表亲,一方面让整个家族继续按照她的方式存活。
      “她的方式?”我问。
      “比方说,葬礼上那几个跟着我的人。你们看着他们不奇怪么?”
      “他们是下地的人?”查逸堂淡淡的问。
      董小衫竖起大拇指:“什么年代了,这个行当的人,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太阳下,我浑身不舒服。
      我虽然现在接触不到核心账目,但也知道如今的魏家,早已不用再靠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能度日。我们完全可以做正经生意,本来我们这一支出来的人就不多,再加上那场大火,活着的人没剩多少,上了年纪的,也大多有陈年旧疾,寿数都不长,那为什么不能换种活法,坦坦荡荡,清清白白的过日子呢!
      “你奶奶不想放弃家族老本行?”
      “她老人家没下过一次地,旧思想,老顽固,罔顾法律,只想捞快钱,也不看看,这新时代,那些没人样的老伙计,光是出现在人们面前,就已经很诡异了,更别提还要他们继续下地,哪天真被抓了,魏家都得完蛋。
      既然现在他们想让我主魏家,我就可以和他们谈判。之前我在宏程,虽然没机会直接接触老K,但也打听到一些事,前后联想一下,不难想到,老K在做什么,也不难判断出,简总这些年应该是也想要金盆洗手,正好,我也不想干这见不得人的生意,我也不需要。
      这样一来,咱们的目的不就一样了嘛!”董小衫眨眨眼。
      “你已经和简言谈过了是不是?”查逸堂说。
      “大哥,我心悦诚服的大哥,幸好你不是简总的儿子,不然,我可真没信心能和你坐下来谈判还不被看穿一切的。
      没错,我亮明身份跟他谈过了,很可惜,他和我目的不一致,他想继续做中间人,他提出了比简总更高的分成比例,目的就是要我同意。
      但是他小看我了,这一点让我很恼火,我姓董,不是魏家那帮土夫子,我如果轻易就被金钱收买了,那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们谈蹦了,然后蓝凌又找到了我,就在追悼会开始前。”
      看我们都张大了嘴巴,他诧异道:“这有什么稀奇,他比简言坦率多了,告诉了我很多你们的事,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决定了。”
      “决定什么?”我问。
      “当然是和你们合作喽,我们目标一致各取所需。况且单纯就我个人而言,最喜欢的还是大哥和“大嫂”你呀”
      他故意强调大嫂二字,又故意恍然大悟般扶住额头假装抱歉的说:“不好意思,你和老K分手了,但是......继续叫你大嫂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查逸堂拦住他的话头:“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可以帮你找到摸金符?”
      董小衫眼睛看向我,神色自然的回答:“直觉吧,简总想洗白星岳,简言不同意,蓝凌也不同意。
      摸金符那么重要的东西,如果真有什么线索留下,还在世能知道的也只有简总了,他总不能带着这个秘密去死吧。
      他死不要紧,难道他会不知道他死之后,魏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当年的那套说辞,我大伯相信,不代表魏家其他人也相信,他那么精明一个人,就算是为了后代的安稳,也会留下保命的线索的,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啊,大~嫂~”
      我被他盯的心里发毛,脸上强装着镇定:“作为简言的表妹,我会尽力劝他放弃中间人的位置,我也明白,你给魏家必须得有个交代,咱们两家的生意才能和平结束,那今天我给你个准话,如果将来我们真有了摸金符的线索,一定先通知你。
      董小衫剑眉一扬:“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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