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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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尹山 青麟阁
三千石阶下，江湖各个门派的武林盟弟子齐聚青麟台，看似成行排列，实则不规矩地挤作一团。乌压压的人头攒动，你一言我一语地交头接耳着，喧闹声蚊子嗡鸣一般，传入站在高台之上的姚何玉耳中。
姚何玉没有理会台下的吵吵嚷嚷，他头低着，慢条斯理地就着玉盆洗手，仿佛仅是一个不久便会离去的过客。
“盟主，已经按您的吩咐，把不同门派的分开排了。”一个心腹走过来，他一边扯过木架上的干巾递过来，一边汇报台下的情况。
姚何玉接过干巾擦手，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看了台下一眼，转而进屋，心腹跟在后面，问：“盟主，为何不干脆都关起来，放他们在下面吵闹，本来不熟，也该混熟了。”
姚何玉不答反问：“我那天与你说的事，办得怎么样？”
心腹答道：“您让我与他们说的那些，我每天都有在说，今天也没落下。”
姚何玉听罢点点头，又问：“怎么说的？”
心腹想了想，那天姚何玉以武林盟主名义召集的各派弟子刚好到齐，他马上遵从命令，与那些弟子交代了此行的目的——江湖各派联合，攻打渭濛山序仙座。
消息一传下去，台下立马炸开了锅。当即便有人高声问，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然后心腹便抛出姚何玉事先准备好的答案。
“诸位稍安毋躁，且听我细细道来。今日诸位从四方云集，给我青麟阁三分薄面，盟主命我在此谢过诸位。盟主召集诸位前来，实为无奈之举。前不久刚举行过的听剑会大家都看见了，邪器噬心蛊现世，投蛊之人竟是那十二仙官之一的聂修竹。”
“序仙座占据仙山渭濛，本就资源丰富势力庞大，若是与魔界勾结，最后遭殃的，还是我们这些修为低下的凡人。所以今日召集诸位，是想未雨绸缪，集各方之力，趁早清除祸患。”
马上有人高声斥道：“你少胡说八道！序仙座多年来不说大设仙桩，造福四方，降魔除祟，就是我莲花庄这样的小门派，遇祸搬迁之时都能幸得序仙座亲派仙官相助，岂能容你血口喷人！”
又有人附和：“就是就是，我听说那聂仙官只是被查出灵根有问题，怎可由此得出投放噬心蛊的谬论？盟主大人未免断章取义，小题大做了吧？”
心腹倒也不急，耐心地将接连几人的质疑听完。他清楚地知道，台下多的是小门小派，不敢得罪序仙座，也不敢得罪青麟阁。唯一能与青麟阁在武林盟中平分秋色的水月宗大势已去，剩下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既然乖乖来了青麟台，也是要忌惮三分。
假客气做足了，眼看起身质问的人越来越少，心腹开口道：“我知道这样的决定让诸位很震惊，但这已是盟主与诸位长老祥商之后的结果，绝不是要各位拿命开玩笑。”
“那聂修竹出事后，仙首暮北立刻请行前往魔界。若他是去除魔倒也罢了，可他竟不带一名本门弟子，只与一只妖孽一同前往，其中道理，想必各位不难明白。”
“方才那位兄台你说的不错，聂修竹的确是灵根有问题，他不是先天便有灵根，而是后天装上去的。序仙座至今未将此人逐出师门，就是默许了这个特例存在。试问台下诸位豪杰，多少是因为没有灵根而被序仙座拒之门外的？”
听他这么一说，台下熙攘的声音明显弱了好几分。心腹一眼望去，悄悄扯嘴角的，使眼色的，到处都是面露不甘的人。
他面上虽不显，却在心里暗暗笑了一把。
“灵根造假的先河一开，以后序仙座名为序仙座，还有多少是真正的修仙人？既然修不了仙，那序仙座还占着那渭濛山做什么？仙山可贵，若是诸位齐心协力，待武林盟夺下渭濛山，盟主自会重修制度，让诸位轮流上山修行，绝不侵占半分资源，如何？”
台下又是一阵喧闹，只不过这次，许久未有人再站起来，为序仙座高声质问。
“诸位若是不放心，现在便可签下生死契，盟主已率先在生死契上留名，还望诸位莫要心软，错过这样绝佳的时机啊！”心腹又道。
一旁的手下遵循眼色将一卷卷生死契约呈上，站在行头，就要往下发。
“慢着。”
一位提着长剑的年轻男子举高手，周围众人的目光立刻投到他身上。
那男子站前两步，动作缓慢，似是还有些发抖。细瘦的手不承剑的重量，剑刃的寒光在日光下一晃，然后就听“当啷”一声，整把剑清脆地掉到了地上。
若是暮北在场，不用多看几眼便能认出，这名男子正是当初在鹿临县仙桩出来迎接他和长灯的白衣弟子，唐峻。
连剑都这样拿不稳，也不知是哪个小门小派来的野猫子，心腹如是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唐峻捡起剑，看了看周围，略带尴尬的挠了挠头。
“这位小兄弟，你可是还有什么异议？”心腹问。
唐峻拱手作了一揖，道：“不瞒武林盟的诸位兄弟，在下唐峻，原先是序仙座底下一处仙桩的小弟子，后来改入东日门。”
心腹听了唐峻的自我介绍后微微蹙起眉，显然对这位身份稍有特殊的年轻人颇感不悦。
“我虽改入东日门，来江湖闯荡，乃是我个人原因，不怨序仙座。相反，大人方才说的那些，唐某个人觉得多有出入，眼看就要签上生死契，唐某若是再不说上两句，实乃良心难安。”唐峻慢吞吞地，先是小心地把剑绑到腰上，又是转身朝四下作揖，人看着憨厚又嘴笨，可众人好奇他要说的话，竟也没人上前来催他。
心腹惦念着姚何玉下的命令，内心急得不得了，恨不等冲上前去掐住唐峻的脖子，帮他把喉中未吐完的字倒一倒。
“渭濛山上的序仙座本部虽然非具有灵根、品性、悟性绝佳的不收，可仙桩却并非如此。仙桩选拔弟子的方式就与一般门派无二，而且在那里，我学到了与山上分毫不差的内容，每过几月还会有山上的师兄师姐们过来指点。我听说，其他仙桩还有十二仙官甚至长老亲临的。”唐峻道。
一旁有人问：“可我听说，仙桩里的弟子平日均是处理一些街坊邻居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轮不上能锻炼的正经事，如此又怎能学得真功夫呢？”
唐峻听他问，便耐心答：“这位兄台所言有道理，可您既然这样问，到底还是对仙桩认识不深，心存偏见了。”
“不务正事的仙桩固然有，但绝不占多数。能者多劳，大案要案平时自是让山上的师兄师姐们处理了。剩下的案子虽不说惊天动地，用来增长见识却是绰绰有余。若是勤奋刻苦，保持修为长进，平时出去阅历的机会还是非常多的。”
“诸位不妨换一个角度看看，不正是序仙座有能力周旋各界势力，保得人间安宁，才能让仙桩弟子免除性命之忧，安然享受这样仅是处理鸡毛蒜皮小事的日子吗？”
那人被唐峻说得无言以对，听完没待多久便钻进人群中跑了。围在唐峻身边的人纷纷点头称是，一时间，支持序仙座，拒绝签下生死契的人又多了起来。
有声音道：“依我看，序仙座虽然占据仙山渭濛，一家独大，可若没了序仙座，咱也找不出哪一方能与魔、鬼、妖各界抗衡的势力了。盟主这个决定啊，确是无理又草率了。”
又有声音道：“是啊，天下之大，人间不止咱们武林盟，那皇家、商界还有许多平民百姓，他们的利益都还要靠序仙座维系。纵然序仙座现在有可能与魔界勾结，但证据未凿，我们不妨把镇山人灵境仙尊请出来，好生相谈。”
唐峻见出来说话的人多了起来，不由得大舒了口气。他初入江湖，就怕被人指责为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方才，他已经紧张到汗湿鬓发，差点就瘫坐到地上了。
“这么听来，你口才倒是不错。那名叫唐峻的少年挺有意思，后来怎么着了？”姚何玉听到这，罕见地露出几分好奇。
心腹一说到唐峻，脸上便青一阵白一阵，他咬着腮帮，恍若牙疼：“多谢盟主称赞。照盟主的吩咐，一日不能说服他们，便关起大门来，日日说，直到签下生死契为止。所以，我把仙首暮北和那树妖来我们青麟阁一事，也说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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