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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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的功夫过去，二人亲昵完，安抚完又畅谈完，待长灯收起隐匿的木屋走出去时，蛊域的血腥味又浓重了几分。
正常情况下，这么久过去，外面的天色或多或少会发生改变，但蛊域上空还是一成不变的黑夜，只有几颗孤星半明半灭地闪着光，微弱地俯视徘徊在黑暗边的生灵。
如果不是被魔界利用，万魔渊的风景应当还不错，尽管都是枯草。
空气中的血腥味让暮北不甚舒适，他嫌弃地撇了撇嘴，看向一旁的长灯道：“扯你几片叶子会秃吗？”
长灯一怔：“恩人，你要叶子做什么？”
暮北并起手指抬到鼻子跟前，扇了扇：“弄些汁水涂脸上，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闻言，长灯从袖中摸出一条琥珀吊坠，在链绳上缠了一条极细的藤丝，然后对暮北道：“转过身背对我。”
暮北依言照做，锁骨心处冰凉一下，一阵好闻的扶桑木枝味随后涌上来，驱赶了所有令他犯恶心的气息。
他捏起吊坠扯了扯，然后蓦地睁大眼转回去看长灯：“这是我之前给你买的那条？”
长风笑着点头：“先借给你，之后还是要还的。”
暮北感觉心里像是被一个毛爪子挠了一下，然后毛茸茸瞬间爬满全身，软乎乎的。他把琥珀吊坠握在手里：“扯几片叶子就小气死你了？”
“恩人，是真的会秃的。”长灯一脸要笑不笑。
暮北好整以暇地把手心中的琥珀翻转到指腹上搓了搓，然后十分通情达理地道：“这样啊，那就算了吧。”说着，他还在心中脑补了一番长灯掉发秃头的样子，然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长灯抬手在他笑弯了的唇角抹一下：“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别看这妖出得医堂，下得厨房，在腥臭的茅草上还能干起不要脸的事来，其实活得可比他别致多了。之前还是小妖形态的时候，他看暮北睡地上不爽，徒手盖了一座木屋出来。嫌弃脸皮触感恶心而不愿意敷，衣服穿得纤尘不染，哪像暮北，裹着身麻布就能上街。现在又满心担忧自己会不会秃头，当真斯文儒雅。
但是做起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动作时，这一切又变得道貌岸然了。
“没什么，”暮北一秒收回表情，却仍不掩嘴角遗漏的一丝笑意，“长灯你放心，你就算秃了还是我心中最好看的人。”
长灯：“……”这祖宗调情的能力可真是一点不比他差。
“这吊坠不是坏了么，琥珀中间开了个裂口，”暮北比划着，“你修好了？”
长灯：“嗯，但是还是修不到以前那么好看了，不如之前晶莹，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细微的裂口。”
暮北将琥珀捏起来对准上空洒下来的微弱星光，果不其然，琥珀靠近左半部分的地方爬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细长裂纹，乍一看就像是指甲不小心划的。
“没事，以后重新送你一条更好看的。”暮北道。
长灯不甚愿意：“恩人……我喜欢这个。”
这个吊坠能让他铭记一些事情。铭记那些什么都做不了的无能为力的日子，铭记那些被迫与两世爱人分离的日子。然他没有把这些告诉暮北，只是道：“毕竟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东西嘛。”
“那行吧，”暮北眨眨眼，“那就先借我用用，出了魔界还你。”
有了缠上藤条的吊坠，暮北倍感清新舒爽，连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问道这血腥味，我又想起来一件怪事。”走着走着，暮北忽道。
长灯：“什么怪事？”
“之前和成连走在迷雾阵里的时候，我们不小心走错路出发了剑雨机关，我不小心受伤出了点血，然后成连倏地就把我当成了阮风参派来的人。”暮北道。
长灯微微蹙眉：“血？为什么？”
暮北耸肩：“谁知道呢，他说我的血气中有和阮风参一样的煞神之力，但是我想来想去，我的体内就只有一颗魔珠。”
如果按暮北的思维，不知情的人会自然而然地顺着想下去，思考阮风参和暮北体内的魔珠有什么关系或者阮风参和魔界有什么关系，但是长灯想的却不是这样。
煞神之力……原来找了这么久的诅咒标记就藏在血液里。可是他之前不止一次给暮北疗过伤，大出血的情况比比皆是，要是有异样他应当早就发现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显露出来呢？
原因不好探究，但有一点确实是事实。那便是暮北的诅咒标记之前因故被封了起来，以至于他一直没有察觉，而现在到了魔界，诅咒标记所带的煞气又因故被激发了出来。
联系暮北身体的种种异样和进魔界以来发生过的古怪异状，疑点确实都指向了魔珠。而封着魔珠的其中一股力量又来自神界，冥冥中，鬼界，魔界，神界，一根隐隐约约的线索将一切都穿了起来。
查了这么久的诅咒标记一事忽然有了重大进展，而且这个进展竟一直活生生地近在咫尺，说不激动显然是不可能的。长灯目光微微晃动着，恨不得现在就去鬼界神界问个清楚。他强行按捺住内心的翻涌的波涛，挑着眉露出一个微感惊讶的表情，然后道：“是吗，竟有此事，你肯定利用这个身份钻了不少空子吧？”。
“那可不，那些消息和线索全是这样被我讹来的。”暮北道。说着，他将与成连交谈的前前后后都与长灯简要复述了一番，着重强调了阮风参率鬼兵支援渭濛山和萧白寝派人多次寻魅迟两件事。
暮北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与阮风参真正的联系是诅咒标记，只单方面地把怀疑投向了魔珠，而魔珠又牵扯着魔界和神界的疑点，大方向算是没错。于是长灯还不想太早把事实真相告诉他，万一，万一就借着消除魔珠顺便把诅咒标记一同解决了呢？
还是不要让他承受这贯穿了几十代人的痛苦了。
“既然那魔珠暂时无法取出，在魔界又很不安分，那我们到时还是一起行动吧？”长灯道。
暮北摇头：“你知道的，魔界人戒心重，一旦惊动了他们，再想干些什么就难了——我击杀裴青离的时候，是你潜进左圣殿消灭万枯灯的最好时机。”
看着长灯面露犹豫，他又道：“放心，我之前套过成连的话了，过了蛊域就是万魔渊底，反而是最容易通过的地方，等下杀得差不多了你就悄悄地先溜走，剩下的就交给我。”
为了让长灯安心，暮北还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光洁的臂膀冲他道：“你看，之前的伤全好了。”
长灯挣扎了好几番，拗不过他，最终一脸忧心地点了头。
蛊域闭环以来，厮杀已经持续了很久，除了暮北长灯两个隐身摸鱼的人之外，剩下来的其实并不多，但是实力都很强，非是一般的小兵小卒可比拟。
二人稍作商量，决定尽量节省时间，便分开奔向了两边。一个时辰后，暮北拖着滴着血珠的凋零往回走，长灯也收起遍地染血的荆棘，二人重新在原先搭建木屋的地方汇合。
“不错，竟然比我来得要早。”暮北拍拍长灯的肩。
长灯：“我这边全搞定了，你那边怎么样？”
暮北：“还有几个难搞的，方才不小心被他们逃了，等下再去抓，费不了多少力。长灯……”
仿佛是料到了暮北接下来要说什么似地，长灯垂眸静静地看着他。
暮北清了清嗓子：“长灯，你先走吧，蛊域没办法让两个人同时出去，等下万魔渊这边一有动静你就动手。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你的主意，总是不太靠谱。”长灯看着他，面无表情道。
暮北啧了一声：“你再信我一次。”
长灯掉转头，往围墙的缝隙走了两步，然后倏然回头。他双眸又亮起盈盈绿色，宣告着并不甚情愿的心情。“恩人，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
后面显然还没想好。
暮北哑然失笑，他冲长灯挥挥手：“知道了，快去吧，一会见。”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