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
意识又一次被弹出来后，暮北足足生愣了好几十秒。相对于自己运气差到生无可恋的无奈，他更多的却是一种庆幸。
在万魔渊里选错答案，说明他真的没有入魔的天赋。
既然这幻境中的老孙本意是答应邱老爷，那么现实中又是怎样的？老孙曾因为拒绝而引来了某种后果，从而入了魔？
按照幻境的出题规律，每一次的选择都是让入幻境的人帮助主角遵从心中的魔念。换而言之，错误的选择便是重蹈主角当初的覆辙，一步步成为最终的魔。
而暮北毕竟不是魔，幻境中的主角曾经也不是魔，他们心中尚寸善念，做事有分寸，做出的选择不出为奇。
可怕的是，魔界似乎并不在意进入万魔渊之人的身份。幻境主角的恶念和怨念会传给进入幻境的人，让他们感同身受，在一步步的引导之下做出正确的选择，成功将魔念植入体内。
若是一直选错，说明此人并不诚心进入魔界，幻境便会将他淘汰，让此人永远从世上消失。
看来，要想突破幻境，必须要反善念而行之，再加上清静经对心性的维护，应当不会那么容易被同化，暮北如是想。
思索完这么多，老孙已从琉璃阁回到了商府。在跨过门时，他的脚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他身体前倾，踉跄两步，手里堪堪护住木盒子。
这一下着实闪到了腰。一双手掺过来，将颤抖着艰难起身的老孙扶了起来。老孙转头一看：“小六儿？怎么是你？”
小六儿是个十五六岁的青年，父亲在商家做长工，母亲是商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奶娘，算是从小在商府里长大。他为人机灵，办事妥帖，很受商老爷的器重。
他眨着一双水灵的眼睛，从老孙手里接过木盒子：“孙爷爷，这个很重吧？我来帮你拿吧？”
老孙把木盒子抢过来，急道：“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老爷的心头肉，要是丢了我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你别淘气，快给我拿来，我还急着给老爷送去呢！”
小六儿把木盒转到腰的另一边用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扶住要来抢木盒子的老孙，道：“哎呀孙爷爷，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老爷现在不在屋里，您身体不好，早些去歇息吧，我一会帮你拿过去。”
老孙的确腰痛不已，他犹豫一下，答应道：“那……那好吧，你可千万要小心，这玩意可不是你我两颗人头能比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别说你父母赔的倾家荡产，最终倒霉的啊，还是你自己。”
他长篇大论好一番，终于不甚放心地让小六儿带着盒子走了。算了，反正老爷今晚便会回来，应当不会有贼能动作这么快的吧？况且，他去琉璃阁换货时一路低调，除了邱老爷，应当不会有别人注意到他。等下休息一下他就去门口守着，就是邱老爷再临，也别想进商府半步。
安慰好自己，他略微放心地回了屋里，用药酒给自己的腰揉了一番，他抱着薄被浅睡过去。
暮北在虚空中将小六儿细细地观察了一番，这小六儿人看着圆滑，与老孙的关系应当很不错，不然老孙也不会这么轻易便将潘海蛟龙托付给了他。只是以暮北处理过这么多请愿的经验，老孙绝对会因为潘海蛟龙出事，说不定还与这小六儿有关。
这小六儿长得还算眉清目秀，不知长灯是不是在里面？
如果老孙因潘海蛟龙出事而成魔，这一切又是归因于小六儿，那么老孙会不会迁怒于他，从而对他动了杀心？如果那时主动权交到了他手上，他要杀了小六儿吗？万一里面是长灯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残忍？
暮北发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杞人忧天了。
老孙这一觉睡得又浅又不安稳。他翻了几个身，把被子踢到床脚，有一回还差点滚下床去。他的状态仿佛预示了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深夜之时，院里的蝉鸣被人声的嘈杂驱赶走，一阵笃笃的拍门声响起。老孙双眼一睁，猛地惊醒。
他打着哈欠拉开门：“老谭？怎么了这是？老爷回来了吗？”
老谭正是小六儿的父亲，看着老孙，他一脸急切：“原来你在这啊，怎么这会了还睡觉呢？老爷回来了，急着看潘海蛟龙呢，你快把它带过来，别让老爷等急了。”
老孙本来还有些惺忪的眼睛瞬间撑大了，他登时睡意全无，疑惑道：“这……潘海蛟龙今日我进门时给了令郎啊，怎么还会在我这呢？是不是他没告诉你，也没交给老爷？”
“你胡说，就是老爷让他来找我叫你的，要真是他拿了，肯定会第一时间交给老爷。小六儿虽然平时淘气了点，但人不坏，老孙，你可不能这么冤枉他啊！”说着，老谭急了起来。
老孙比他更急：“老谭……哎，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我明明给了他啊，是不是他忘了或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别是给贼偷了他不敢说吧？”
老谭急了一会，倏地眯缝眼凑近他：“老孙，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把潘海蛟龙拿去买了？你告诉我，钱咋俩平分，我绝对不把事说出去，老爷那里我去想办法圆，怎么样？”
“我对老爷忠心耿耿，怎会干出此等下流叛主的事……对了，今儿我在琉璃阁撞见邱老爷了，他就是想跟我买潘海蛟龙来着，但是我愣是没答应……老谭，我是绝对不会背叛老爷的啊！”老孙急得跳脚。
“行了行了，你这么说，那潘海蛟龙肯定丢了没准，你跟我来一下前厅吧，看看老爷怎么处理。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但老爷肯不肯信你……唉，你自求多福吧。”老谭斜眼看他，叹了口气。
一阵慌张从心底涌上来，像细脚伶仃的蚂蚁排队跳舞似的，让老孙恨不得立刻掘地三尺将那潘海蛟龙找出来。还有那小六儿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把玉雕给了他啊。老孙拎着全身哆嗦起来，开始设想自己最坏的后果。
商老爷虽说不上性情古怪，平时待下人也很是包容，只是对于自己心爱之物，他会护得比亲生儿子还紧，要是这回不能找回潘海蛟龙，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赶出商府，这应当是最轻的了。再到报官，被扔去坐穿牢底，这也还好。再往后，陪得倾家荡产，拖累子女不说，要是直接让野外多了一座荒坟，那也是极有可能的。
老孙越想越害怕，就差没扭成一条丝钻地缝里去了。
前厅烛光正旺，商老爷本来就急着看潘海蛟龙，无甚睡意，此时潘海蛟龙丢了，他更是把全府人都叫了过来，俨然一副焦头烂额之态。
老孙刚踏进门，前厅中的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他慌乱着扑过去跪下：“老爷，我今天回来就把潘海蛟龙给了小六儿，他说会帮我转交给您……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他虽然害怕得紧，但手头还握着一些分寸。进门前他便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开口便切入重点，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讲。
商老爷看向小六儿，后者此时也是全神贯注，注意到眼神，他连忙走来老孙旁边跪下：“老爷，我从来没有见过潘海蛟龙，我听不懂孙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平静，态度很是真诚。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我明明给了你呀……老爷，你可要相信我，我在府上干了这么多年，对您是绝对衷心的啊！”老孙面向小六儿质问了一句，又转回来给商老爷磕头。
商老爷摸着胡子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着，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这时，先前喊老孙去取玉雕的那个女人走了过来，她轻声对商老爷说：“老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看呐，这潘海蛟龙应当还在他们之中的一人手中，您让人搜搜不就知道结果了？”
商老爷觉得这方法可行：“就按你说的办，来人，给我搜！”
这下，老孙心安了，反正他已将木盒递了出去，就是把他屋里搜个底朝天也别想翻出一丝玉屑来。
哪料须臾之后，两个下人呈着一个檀香木盒进来，他们瞄着老孙，当场大声道：“老爷，这是在孙胜喜的衣柜里找到的，确认是潘海蛟龙。”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