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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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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师兄!”
紫宵云颠主殿,灵音和灵稷一前一后踏入。灵境环视一周,见众峰主长老都到齐了,便问:“长老印都拿来了吧?”
众人齐手伸出一块紫玉。
“很好,开五方护魂阵!”
四块长老印和一块镇山令齐齐按下,各峰均亮起一道灵光柱,四道灵光柱汇入中央紫宵云颠最强的一道中,将整座渭濛山罩了起来。
山外的半空中飘着数十个传送阵,传送阵不时亮一下,传来几百个魔兵。然魔兵一碰到护魂阵的结界便瞬间化为齑粉,一些品阶特高的除外,其余均被挡在了外头。
真是奇怪,护魂阵一开,居然再没有任何一个魔兵能进来。
淋花苑中,玉朗收起箫,将三块仙牌印祭出,护渭濛山世代英魄一席安宁。
一道剑风从身后扫来,还没接近耳郭,纪寒山便早已察觉了。他将眼珠转到眼尾,轻轻地看了林信一眼。下一秒,他作了个假动作躲过剑风,然后瞬移绕到他身后。
纪寒山朝林信的膝弯一脚踹去,在后者“扑腾”一声跪地的同时,将剑抵上他的脖子:“你果然有问题,怪不得北师兄那天让我搜你东西!”
林信拧着面目全非的脸,狰狞着表情笑起来。
纪寒山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将他拎起来:“老实交代,你都干了些什么?”
林信添着嘴,只是疯魔了似的狂笑,半句正常话语都挤不出来。
“纪兄,小心!”
几个魔兵举着刀逼近纪寒山,被长灯及时生枝拦下。
“神医,他是细作!可他不知是怎么了,好像疯了,一句人话都说不出。”纪寒山掐着林信的脖子,朝长灯看去。
长灯摁了摁林信脸上青红的血纹,道:“先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我来想办法。”
纪寒山依言将林信扛起,来到月泉峰下的一间牢室。将林信锁进牢室后,他又给整座牢房加了道禁制。林信瘫坐在茅草铺的地上,嘴里哼哼叽叽,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怎么办?”纪寒山问道。
长灯盘腿坐下,准备施法:“我先想办法把他体内的毒素引出来试试。”
纪寒山:“那你给他把毒引出来了,他不就……”
长灯语速很快地打断他:“不会,他应当是服用了某些短时间内提升功力的禁药,很可能还不是第一次服用,眼下禁药堆积的副作用发作了。”
“可北师兄让我搜他的房间,没发现还有禁药啊!”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走到了魔界要将他放弃的那一步了。”长灯不咸不淡地说道,语气中隐隐含着一丝嘲讽似的怜悯。
此人的用途,竟连弃子都算不上。
不须臾,林信体内血蝎丸的毒素全部被引出,脸上青红血纹消退,人也慢慢清醒起来。
“说说吧,魔界怎么计划的?”纪寒山阴沉着脸看着他。
林信大笑一声,轻蔑道:“魔帝大人和左护法大人已经上山了吧?哈哈哈哈哈,你们要完了!”
魅迟也来了?怎么打了那么久没看到人?长灯心下疑惑,不由得眉头紧皱。
见他都死到临头了,居然不害怕反得意,纪寒山气不打一处来:“修竹身上的噬心蛊,是不是你放的?”
林信摊手,大方承认道:“是我放的,本来那阵一开始,跳在他身上的灵光还没这么强,但谁叫我这瞎猫遇到了个死耗子呢!”
“你……”纪寒山额上青勒暴起:“那尚缘呢?舞剑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林信幽幽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只有一枚噬心蛊,你以为噬心蛊是街上的白菜吗,想要就能要?”
“死到临头还嘴硬,不是你还能是谁?”纪寒山就要冲过去揍他。
长灯一把将人拦下,他眸光微动,缓声道:“纪兄,你冷静一下,我们还是先问清楚魔界这次攻山的原因再说吧。”
纪寒山瞪了林信一眼,没好气道:“魔界为什么来渭濛山,你们计划多久了?”
林信:“谁知道呢,可能就是魔帝大人一时兴起吧,毕竟,他可太久没有痛快地杀人了。”
“是你一人与魔界有勾结,还是你们青麟阁,甚至整个武林盟?”长灯问道。
这一问激得纪寒山汗毛倒竖。
林信转了转眼珠。只要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左护法大人一定会来救他的,反正体内余毒都没了,花点时间吊吊他们又何妨……他轻笑了一声,道:“这位道友你可真有意思,我从来没听说渭濛山有你这号人物,怎么,你是新来的吗?”
纪寒山怒道:“别贫嘴,老实交代!”
林信抱臂:“哼!那要看怎么说了,如果是指现在,那边只有我一个,但阁主之位迟早都是我的,到时与魔帝大人合作的不就是整个武林盟了么!”
长灯:“水月宗也在你们的计划之内?”
林信哼道:“那是合作的筹码,谁让水无祸那老不死的偏不肯跟我合作,说什么誓死捍卫序仙座,那我便只能请魔帝大人出面送他们归西了。”
就是因为担心武林盟里的其他门派会在听剑会之前动手,水月宗才选择住在了最偏远的四方客栈。只是没想到虽对武林盟留好了心眼,但终究没防过魔界。
听了他的话,长灯摇头:“你不可能靠一己之力与魔界勾结。”
“可不可能又何妨?反正今日血月当空,是你们渭濛山的死期……啊不,这么说不对,渭濛山不会死,死的是序仙座。放心,武林盟一样能把渭濛山经营得很好。”
几道惊雷突然划过,一道比一道震得响,劈得整座月泉峰都颤了起来。山中下起细雨,雷劫迎来最强期。
渡劫时,雷劫的密度和难度不仅受神阶层数的影响,更与渡劫之人的心绪有关。此时大战爆发,魔气四面八方地挤进冰湖,必然扰了渡劫之人。
长灯抬头看了眼天上,随即起身,对纪寒山道:“纪兄,你再问问,我去山顶看看。”
叶停安御剑赶来夜鸣峰时,后山已爬满了黑雾。他巡了一圈,看见树林深处一个金纹阵中杵着一个黑影。
黑影有鼻子有眼,长得并不凶神恶煞,只是周身泛着煞气,一靠近便能激起人心中最大的恶念。
那便是魔帝本尊了。
叶停安确定了位置后,先用清心咒锁了自己的心神,然后手持定雨剑朝金纹阵刺去。阵中人影轻蔑一笑,放出一道魔气将叶停安弹开。须臾间,又几道分~身散出,超四面八方奔去。
“可恶……”叶停安抹掉嘴角渗下的一丝殷红的血。
本尊暂时还停在原地的阵中散放分~身,未曾移动位置。可能是各个分~身传来的杀戮感太过痛快,一时间,本尊居然懒得动起来。
叶停安幻化出几道虚剑,应年从各个虚剑中射出剑光,剑光在金纹阵周围回旋,给它四下都来了一击。可金纹阵还是纹丝不动。阵中的黑雾逐渐升起,把魔帝整个身影都裹了进去。
倏地,分~身突然不散了,魔帝本身破开金纹阵,用魔气化剑朝叶停安劈来。叶停安将灵力注入剑柄上的红石中,与应年合体,奋力迎上去。
然而魔帝并没打算用剑对付他。魔气剑刚撞上定雨便化开变了个形,变成一个魔爪掐住叶停安的脖子。
魔帝用手同步着魔爪,掐着叶停安将他举起来。叶停安霎时眼白向上翻,喉咙微滚着不能出声。
“应……年……”
他靠意念驱着定雨剑,将合体的应年从神魂上剥下来,应年绕到魔帝身后,朝他背上射出几道剑光。然而魔帝本尊就像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无底洞,几道剑光没入其中,有来无回。
魔爪越掐越紧,叶停安逐渐喘不上气来了。魔气顺着五脏六腑侵入体内,将他从未完全愈合的经脉一根根挑断。伴着钻心的疼,一丝丝殷红的血缓缓流出,从血丝流成血注,再到七窍流血,衣衫尽染。
应年缩进剑中,围着他绕了两圈。突然,在叶停安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剑柄红石释放溢彩流光,照亮了整个后山。
这光刺伤了魔帝的眼,他猛地松开叶停安,挥手将黑雾全部招来,朝红光漫去。
“应年!不要……不要祭剑!”
叶停安倒在地上,看着定雨飘在半空中,剑柄红石碎裂,剑身正中一道裂痕逐渐蔓延开。
应年将自身虚影撕裂,融入碎裂的红石中,化成几道炫目的红光朝魔帝切去。
“主人,不能陪你练剑了,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呀……”
“不,应年……别走!”叶停安伸手去拉,但扑了个空。红光融入黑雾的一刹那,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一些早已融血入骨,但一直被他忽略的事。
“师尊,师尊,我这剑中有人!”
“傻孩子,你这剑有灵。”
“剑灵?那他是不是很厉害呀!”
“主人,我炼出实体了,我可以触到你了!”
“应年,我又输给暮北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主人,花期到了,来休息一下吧……”
“废物才天天想着休息!”
“主人,你在考虑换剑吗?”
“主人,别不开心……”
“主人……”
“我要走了,主人。”
红黑相撞,红光泯灭,黑雾也全都消散,细雨淋到后山,抱剑嘶吼着的人不知脸上是水还是泪。
远处,消散开的黑雾被一股力量凝成一颗珠,一只手将黑珠拾起,来人朝叶停安望望,确定没有被发现,将黑珠藏入袖中,踏着雨声离去。
冷湖中央,暮北一口鲜血喷出,缓缓睁开眼。周身的天雷锁不是水到渠成地解开,而是被他聚气强行冲破,这神阶,算是失败了。
手腕上相应的位置本来应该多出一道金纹,此时却爬上了一道渗着黑血的焦糊伤疤。他将伤疤上的血抹干净,忽觉山上雨声潇潇,可身上却没有一处衣料是湿的。
话说,这神阶冲失败了怎么没有天雷劈下来呢?
他抬头一看,整座山顶都被一片流金枝叶罩住,上空的九天玄雷被扶桑叶引入枝干疏散开来,分流成一道道小细雷朝四面八方滚去。
粗壮的枝干挺拔有力地将剩余所有天雷拦下,拔地参天,高耸入云,长灯这是把整个原身都化出来了。
暮北定定地看树干了几秒,伸手想抚上去却又缩了回来。在原地愣了片刻,他倏地加快脚步往山下去。
山下血流成河,一片狼藉。
护魂阵上灵光仍然在流动着,山外传送阵已基本不再传送魔兵过来。暮北将几座峰剩余的魔兵一举清除,最后来到月泉峰。
若冰七弦齐断,流照内力大损,在昏阙过去之前被季药抱了去药斋。然药斋口埋伏了魔兵,魔兵挥刀砍来,季药将流照藏在怀中,硬生生挨下了一刀。
这一刀只砍在了肩上,没有正中要害,魔兵还欲挥刀再砍,被赶来的暮北一剑穿了心。
“没事吧?”暮北从季药怀中接过流照,将她放到床榻上,又转而找出纱布帮季药包起扎来。
“阿北……你怎么出来了?神阶……”
暮北将纱布一圈圈地缠上他肩头,边缠边道:“还管什么神阶啊,渭濛山都要没了……”
突然,两个身影撞门而入。纪寒山扶着叶停安踉跄进来:“季药,北师兄,你们快救救我师兄!”
季药连忙奔过去,看见叶停安七窍都沾着已干涸了的血,整个人毫无生机,只是右手还死死握着定雨剑的剑柄,以此证明此人还活着。
“别慌,别慌,我找找药……嘶”季药起身时扯到伤口,吃痛一声。
“我来吧。”长灯出现在门口。
暮北一顿,他轻轻地看了长灯一眼,后者身上还淌着细微的电流。他咳了一声,匆匆迈步:“我先去外面望望”
“哎北师兄”,纪寒山叫住暮北:“那个林信被我们抓起来了,你要不再去问问吧?”
“好。”暮北点头出门。
牢室里,林信扶着两根相邻的木柱向外张望着。不须臾,一双黑色的靴子踏进来。
看见来人,林信心下一喜:“左大人,您终于来了,计划进行得怎么样,杀光他们了吧?”
魅迟手中提着一盏灯,一盏普通的油灯,他盈盈勾起嘴角,笑道:“挺顺利的,魔帝死了。”
林信的笑容霎时凝固在了脸上,他顿了两下,磕巴道:“什、什么?”
魅迟重复一遍:“我说我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魔帝大人顺利死了。”
林信眨巴眼:“……你的?”
“是啊,说来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有你在这潜伏,魔帝大人还不会那么轻易同我上山呢!”
林信掐了自己一下,难以置信:“左大人,您开玩笑吧,魔帝大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在那几个小鬼身上,您可劲儿开玩笑呢,哈哈……”
魅迟:“轻不轻易不用你操心,反正你也没机会验证了。”
“左、左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您不是来救我出去的吗?”林信忽觉冷汗直冒。
“我还是觉得鬼界更适合你,而且你的死,正好给姚何玉一个教训……”他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灯。
“不……不!”林信往后挪挪,缩到牢房墙角。
魅迟勾起一边嘴角,他手指微微一动,灯中烛火瞬间变了个色,下一秒,林信双目一翻,全部神魂被吸入灯中燃烧起来。
暮北赶到牢房时,林信的身子已经凉透了。
“万枯灯……”他伸手一探。
渭濛山外,鬼兵集结。
“主人”,容邵去护魂阵外探查回来,拱手朝身前人作揖:“他们开了护魂阵,估计一般的魔兵是进不去了,我们现在是?”
阮风参望了眼天上数量逐渐减少的传送阵,道:“既如此,那便把剩余的传送阵全灭了,灭完我们就走吧。”
容邵又问:“那刚才那个袭过来的红衣女子我们怎么处理?”
阮风参:“她就是渭濛山上的,一点误会罢了,没必要解释什么。找个安全地方把她安顿好,别把她弄醒了。”
容邵抱拳:“是。”
魔界 万魔渊 右护法圣殿
裴青离站在殿前最高一级台阶上,俯首看着台阶底下一群被五花大绑的人。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吓得嚎啕大哭,有的不明所以,正破口大骂。但不管是何姿态,他们此时此刻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他们睁大着眼看着这个站在台阶顶端的曼妙女子,看她抿着唇,露出享受的神情。
“你究竟是何人,抓我们来这作甚?”一个胆大的人扭动着身子问道。
裴青离抬起纤纤玉手,她竖起指尖将台下之人依次点过,边点边道:“你是将她掐死的,然后抛尸,你朝她扔石头,你是将她活活打死的,你么……”,她目光倏地一凛:“你是将她卖到妓院,让她活活被折磨死的!”
换成这样的容貌,她的声音也跟着发生了变化,不再雌雄莫辨,阴阳怪气,反而非常柔和好听,放到寻常人家就是个人见人爱的邻家姑娘。
可是裴青离此时的表情却不配合这副天仙之颜,她冷笑着扯着嘴,眼神冰冷得活像在看着一个个死人。
一个魔兵走来:“右大人,有消息了。”
裴青离微微转过眼,听完又转回来,她缓缓走下台阶,同时抬起右手。台阶所踏之处,一地冰霜随着她的脚步蔓延,又在碰到台阶下那些人时疯了魔似的往他们身上爬,把一地之人活生生地冻成了一个个冰雕。
下一秒,几道冰凌拔地而起,穿心而出,挂了一片血。
“下次找多些人……什么事?”
魔兵走上前:“之前您派去左圣殿的那几个兄弟品阶不够,进不去左圣殿深处,但是他们好像打探到了万枯灯的气息。”
裴青离掏出一张手绢,细细地擦着手指,她思拊了片刻,突然问:“前几天是不是有人新带了个傀儡回来?叫什么……刘安平?我看了一眼,他品阶好像蛮高的。”
魔兵:“正是,不过已经把他纳入傀儡库了,可要将他调出来?”
“试试吧,反正眼下魅迟出去了,不查白不查。”
魔气彻底消散,护魂大阵撤销,渭濛山上空终于露出一丝阳光。收拾完遍地残骸,暮北再一次踏进紫宵云颠的正殿。
“有些事,可能是我想错了。”灵境看着山中细雨濛濛下,清凉的雨水透着丝丝血腥味,他长叹一声,深深地看着暮北。
暮北眸光微动:“师尊,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哦?你且细细道来。”
“其一,按照寒山从林信那得来的口供,此次大战不止魔帝到场,魅迟也来了,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在现场看到他。其二,既然魔界已安插了林信这个细作进山,林信甚至还有意竞选仙官,那么魔界又是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攻山?其三,停安在后山杀死的那个确实是魔帝分身,虽然停安对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可魔帝确实死了。还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魔帝的实力确实是被削弱了。”
灵境:“那魔帝是怎样被削弱的,你可有头绪?”
“万枯灯。真正的万枯灯只噬高阶妖兽或高级修士的魂,别的无法将其点燃。但是,目前我有充分的线索可以怀疑,有人仿造出了不同级别的万枯灯,而魔帝又在这个阶段被削弱,想必定与此事脱不开干系。”
灵境仙尊突然走上前来,帮他理理衣襟:“你想的,倒是比我多太多了。”
暮北突然跪下:“师尊,我知道您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有怕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才一直不愿让我处理魔界的事。可尚缘一事我既已开头,便定要将这一条道走到黑。……师尊,我想向您请战,去魔界,带回尚缘,解决万枯灯。”
灵境顿了一下,缓缓抬手抚上他的头:“阿北,你长大了……你既心意已决,还做到了这个份上,那便去吧。只是为师毕竟要顾着整座渭濛山,此次一劫,渭濛山遭受重创,为师实在是不好另外派什么人陪你冒险,此行你自己去,务必千万小心。”
“师尊,徒儿一定不负您所望……”暮北俯身一拜。
他这一生,只大拜过师长,只是这一拜,不知是否还有归期。
“阿北,你来了?”季药走到药斋口,与暮北一起下山。
暮北点头:“我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季药:“都准备好了,准备了满满一大辆马车,先生已经下了山,在马车跟前等你了。”
“他?”
季药:“是啊。”
突然一阵“噔噔瞪”的脚步声从身后追上来。
暮北转过头:“停安?”
叶停安走过去,一把抱住他:“之前对不起,一路小心。”
暮北愣了几下,抬手搭上他的背,还重重地在他背上锤了两下:“以后,你可不许牺牲自己的身体来炼功了!”
毕竟他们关系的缓和,是应年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山下,长灯坐在马车边上,收拾着车里的东西。
“季药,以后山里就交给你了,我不在,你就是仙首,谁要是不听你的,你给我传信,我回来帮你收拾他们。”暮北抬起拳。
季药也抬起拳,跟他对着碰一下:“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神阶失败你身上不是还留着伤吗?路上别太急,让先生在车上给你看看吧。”
“……我知道了,走啦!”暮北转过身,轻轻朝他挥手。
马车逐渐走远,季药定定地看了片刻,从袖中掏出之前暮北递给他的卷轴。卷轴里拓着的并不是十二仙官的增选名单,而是一份总名单。
暮北、季药、叶停安、阑梦、纪寒山、流照、聂修竹、尚缘、玉朗还有随月、余磬竹等一些逝世的前辈仙官,还是一样,谁都没有变。
季药又看向马车离去的方向,无声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