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篦藤漫远山 缱绻看舒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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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乐：《you’re only lonely》
常塬的腹地绵延千里，一条芷江恩泽苍生，浩淼的烟雾伴随着潺潺而流的江水或奔腾或舒缓。洗尽铅华的沉舟侧畔之后是伏延千里的山峦，翻过最初小巧玲珑的碧山，便耸立着几座险峻的巍巍高山，栈道老旧，天险阻梗，一路崇山峻岭险象环生，兜兜转转之后便是柳暗花明。
我站在崇山之上，俯瞰那些深不见底的峡谷和形状奇特的山石，云满景空，鸟雀之声涓滴缓降，雾霭之上橙光铺成，雏鸟怕打着翅膀划过初生的太阳，春风吹来摩挲着我柔软的发，长风缱绻，日出江花，微凉的清晨酝酿着蠢蠢欲动的心悸。
山下篦藤蜿蜒交错，山外机关算尽，遮蔽这月镜宫的所在，沐黎吊着长藤一个滑翔，跳到我身边，那个长藤叫月藤，正是我当年在程嘉益的密室看到的奇怪藤蔓，原来，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让我穿梭命运，完成一生的牵绊。我转过身来，向他含笑。“宫主。”沐黎此时已将面具摘下，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是一个英俊的男子，棱角分明的脸，瘦削却硬朗的身体，强硬中带着温柔，乍一看他的长相和言承旭有些像。所以当日他背着我来到月镜宫，摘下面具时我愣愣盯着他看了好久，“道明寺？”沐黎不明所以，后又想起我已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从前我常觉得小说里说说遍地是美男，到处见帅哥的情节很白目，我们都进化成那样了还有那么多歪瓜裂枣呢，更何况这种刀耕火种的农业社会。但是我真来了之后才知道真不是白瞎，就算不是帅哥穿上那一身侠骨柔情的玉襟长袍，飞檐走壁的也是赏心悦目的。何况，我来了这里才多久都已经见过不少了，就连师父也是气若忠良，颜似美玉。
神游太虚了一会，沐黎走上前来，递给我披风,”恭喜宫主，绝心经练就第五层。”我接过披风，点点头：“两年了，就涨了三层。我真实的年龄已经了17了吧，看来这副身体也没办法继续遮掩了，女扮男装的事情也不靠谱了。”我披上披风，双手划过这幅已经长大的身体，两年来，我几乎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从一颗豆芽菜渐渐长成风姿烁然芍药。两年前，我原本以为受了那么重的伤的我必死无疑，但沐黎告诉我月灵璧在我体内会保我百毒不侵，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被奸细下的药迷倒的原因，就连致命的伤也会奇迹般的快速愈合，于是他用真气护住我的心脉将那支箭拔出来，而那深重的伤口居然没过多久就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我呆在药水中泡了几天，沐黎和他的手下便来恭迎我闭关。
熙月洞是个集天地灵气，养风韵之甘露的练功圣地，处于深渊之下，百壑之底。绝心经被刻在一块块坚冰之上，我赤身裸体催动月灵璧来为自己保暖，温度越低，月灵璧越兴奋，激发的时间就越长。第一年，我还会常常被月灵璧的灼热或者熙月洞内的酷寒折磨得浑身颤抖，痉挛不止，但随着功力的渐渐升高，寒冷成了享受，折磨成了习惯，第二年便没有那么难受了。我和沐黎原本还担心四年不练绝心经，月灵璧会与我的身体不和，可能会反噬的厉害。没想到，在进熙月洞之前，沐黎想将我忘记的那些各门各派的武功给我温习一遍，而我不但能娴熟地耍出来还能在高潮时隐隐约约催动月灵璧。绝心经是一门奇妙的武功，在学它之前，要首先学会各家武功招式，但是不学心法，因为月灵璧自己会内生心法，等娴熟之后便可以练习绝心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些招式，就像当年在玉仁山庄的西山随心所欲耍出来的一样，脑海里会出现两个身影，不断指引我。
“宫主，练就绝心经第五层就可以召唤民众了，虽然宫主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召唤，靠近子体后月灵璧应该会有所感应，如今我们是时候出宫去寻找民众，完成月灵璧的使命了。这两年因为是久隔再次练功所以闭关的时间很长，现在宫主的身体已经恢复自然生长，功力已经稳定，虽然现在算来还是迟了三成功力，但上次隔了四年月灵璧还是成功被催动了，想必宫主的身体和月灵璧磨合的很好。剩下的五层可以每年回来闭关一月即可。现今局势很乱，我们月镜宫没有你的凝聚就如一盘散沙，民众不断被清除，而且三年前的秋明之战实在蹊跷，其中的奥秘关系到月镜宫的生死存亡，有很多问题需要查明，两年已经太久了，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沐黎白衣飘飘，还是那么话痨。这月镜宫说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但我们生活的地方却是个大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迄今为止还真是没有见到几个月镜宫的民众，就连小罗罗也是长着路人脸，稀稀拉拉的，有时候我真是怀疑我这个宫是不是皮包公司。
我点点头，顿了顿：“他们，还好吗？”
长长的思念，拳拳的关爱，化作比翼的鸟，一旦想起，就酥麻心底。两年了，我常常在暗无天日的熙月洞饱尝孤独和寂寞，思念像一把利剑，刺破我已近崩溃的心，流出的血倒流至大脑，搅得神志溃不成军。一旦想起一次次的分离，我就悲伤得无法专心练功，沐黎警告我，练功分神最容易走火入魔，绝心经需要清心寡欲的心境，更需要断了心肠，失了牵挂，种下心魔。所以这两年我虽然知道沐黎一直打听着他们的近况，但一直不敢问，也不敢奢望有一天能与他们重逢。即使重逢，我已经改头换面，性别变了，样貌变了，年龄变了，恐怕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用亲人的身份与之偕手互诉衷肠了。只能让思念疯长，将回忆深埋心底，连希冀也是一种无谓的幻想。
红晕的太阳渐渐明亮起来，那温热的阳光刺得我眼眶发红，一股心酸涌上心头。从此行若陌路之人，各自神伤。“拂箫公子已经是玉晟凌的参将，从宫主失踪之后，拂箫公子也大病一场，之后虽说玉晟凌明察暗访到处寻找宫主的踪影，但音讯全无，后来就不了了之了。玉家军今年来遭受皇帝的打压，驻地被收回不少，番号也失了一些。老将军以身体不好为由很少请缨出战了，玉晟凌也收了气焰，整个玉家军已近盘居很久，好久没有出战了，皇帝的两支嫡系中的北仓军现在交给了严禄的儿子严健林，百姓私下里都叫北仓军‘严家军’。玉家军没落之后，严家军却蒸蒸日上，深得皇帝赞赏，打了几场胜仗，但由于是严健林挂帅，朝中大臣还是很不服气的，严禄如今形势大好，呼风唤雨，皇帝对他青睐有加，加上严贵妃又生了一个小皇子，严家真是如鱼得水，气高盖主了。”我点点头，“拂箫还好吗？”“拂箫公子如今还在将军府，他没有野心，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玉家军没仗可打，加上就快到皇太后的六十大寿，万军朝贺，使者觐见，玉镜国要举国之力大肆庆祝了。”我冷笑一声，“这个皇帝真是昏庸啊。”沐黎没有说话，顿了顿：“至于胡先生和墨云姑娘。”我看着他，一股悲凉漫上心头：“师父他们，还好吗？”沐黎点点头，“过去的两年还算不错，玉晟凌打点的不错，他们平安到达西峡山之后，就被派去修护城，西峡山苦寒之地，看管的人都是军人，有些人也曾经是胡先生的学生，对他们父女照顾有加。只是• • • • • • ”我一惊，“只是什么？”“只是如今玉家军渐渐失势，玉晟凌在军中的威信慢慢动摇，西峡山原本也有玉家军的势力，玉晟凌已是尽力保住这不重要的势力，但是照这样的情况怕是不成了。李玫放对墨云仍是不能忘怀，听说墨云没死更是恐惧不已，我怕，他迟早要对墨云动手。”我愣愣看着沐黎的嘴唇翕动，原来这些蝇营狗苟之辈还真是心狠手辣！害人至此居然没有一丝悔恨！
我背过身，一群迁徙的鸟儿成群飞过，夏天还没过去，鸟儿就未雨绸缪了。灿烂的红阳一泻千里，久违的日出完美谢幕。我拂袖站立远眺，劲风飒飒，长猿荡漾而过。“沐黎，既然举国欢庆，那么去的人肯定多，说不定里面还有我的民众呢，我们去寻吧。”
沐黎看了看我，他和我的白衣耀的刺眼，俯身一作揖。
“是，我们去常塬。”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篦藤漫远山 缱绻看舒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