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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发大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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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肥羊?”钟有墨一时没反应过来。
钟一刀大刀阔斧地往椅子上一坐,“大虎看到的,说是南边来了两辆马车,拉着不少货物,只有四五个人护卫,我正准备带人下去看看。”
钟有墨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要去劫道,他到现在都还没适应自己土匪的身份。
“大当家的,人和家伙事都准备齐了,可以走了!”这时,一个络腮胡大叔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人叫彪叔,打架十分勇猛,是钟一刀的左膀右臂。
钟一刀大手一挥,大喊一句:“出发!”
钟有墨赶紧叫住他:“等等!”
“怎么了?”钟一刀疑惑地转回头。
钟有墨三两步追上去:“不如,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他知道自己不能劝钟一刀等人不要再当土匪,毕竟这些人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能跟着一起去,至少防着他爹可别又绑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回来。
钟一刀倒是诧异地看了钟有墨一眼:“你不是一向觉得山路难走,最讨厌下山的吗?”
钟有墨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就突然想去见识一下嘛。”
“行吧。”钟一刀倒是没有纠结:“那你也去拿把武器。”
武器?钟有墨下意识想起萧二郎的那把剑,但那把剑现在是不能拿出来的,不过他记得他床头似乎挂着一把弓,舞刀舞剑的他不行,拿把弓以防万一应该还可以吧。
钟有墨赶紧溜进自己的屋子,取了弓后,跟随大部队急忙忙地下了山。
黑虎山是一座绵延数百里,分隔南北的大山脉,它地势险峻,却又是连通南北的必经之路,不管是官府还是商队,都要从这里过路,所以黑虎寨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普通人走官道需要绕来绕去,行程缓慢,但黑虎寨的土匪们上下山却有捷径,他们在发现有人上了这条官道后,只需在另一边半山腰上的路口守株待兔就行。
钟有墨此时正和他爹钟一刀一起,蒙着面在路边趴坑,可见人生就是如此无常,哪怕时间倒回到一天前,他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一个土匪,在土坑里一趴就是半个时辰,只为了劫道。
不知道梁山好汉们曾经是否也有过诸如此类的感叹。
总之就是,心情复杂。
忽然,几串马蹄声打断了钟有墨的思绪,而他旁边的土匪们却一下精神了起来。
“来了。”钟一刀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前一后两辆马车出现在了钟有墨的视线之中,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马车的情况,钟一刀就带着土匪们一窝蜂冲了出去,混乱地打斗在了一起。
大虎看得没错,对方只有四五个护卫,根本就不是土匪们的对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打败了,好在黑虎寨并未伤人性命,只是把人控制了起来。
除了这几个护卫之外,第一辆马车里还有三个人,一男一女带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男的身着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女人和孩子则是一脸恐惧,应该是一家三口,他们也全被从马车里押了出来。
钟有墨全程旁观,根本就没有他动手的余地。
对于遇到土匪这种事,一家三口肯定是恐惧的,钟一刀对他们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实则看起来很凶狠的笑来:“几位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他不说还好,一说对方更害怕了。
“好吧,我承认我们是土匪,但我们和别的土匪不一样,我们不害你们性命,只想要点买路钱。”钟一刀说着,看了一眼后面马车里的几个大箱子:“我可以放你们走,还能给你们留下一辆马车,但后面这辆马车及里面的东西就归我们了,你们没意见吧?”
文质彬彬的男主人看起来也很害怕,却壮着胆子开了口:“箱,箱子里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书,你们用不上,我,我可以把身上的钱都给你们,能不能把书留给我……”
一边说着,他一边撩起一边的衣摆,去解挂在腰间的荷包。
高子却在这时愤怒地指着他腰间的位置:“鱼符?这是个狗官!不能放过他!”
原来男人的荷包旁边还挂着一个铜制的配饰,是一条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铜鱼。
钟有墨知道鱼符,这是唐朝时象征着官员身份和权力的东西,没想到这个架空朝代也有。
抢劫抢到了朝廷命官身上,这事儿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黑风寨里的大多数土匪都是憎恨官员的,原因也很简单,若不是被贪官污吏压榨得太过厉害,他们也不至于破产来当土匪,更何况官员和土匪,本就天生对立。
其他土匪在看清了男人腰间的鱼符后,也纷纷激动了起来。
“我妹妹就是被狗官奸污逼死的,不能放过他!”
“我兄弟也被狗官逼得跳河了,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
“杀了他!杀了狗官!”
“杀狗官,替天行道!”
群情激奋间,已经有人举着刀跃跃欲试。
钟有墨赶紧出声阻止:“大家都冷静一下,先问清楚情况再说。”
“还有什么好问的,这明显就是个狗官!”小土匪们明显不服。
钟一刀狠狠瞪了大家一眼:“都闭嘴,听听大郎怎么说!”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虽然看着一家三口的眼神里都充满着恨意,但嘴上倒是没再说什么了,钟一刀在黑虎寨里还是很有威信的。
钟有墨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亲切一些,“不知这位大人是什么官儿,为何在这个时候带着这么多书去北方?”
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焦急道:“南边发大水了!”
原来男人名叫秦铮,原本是国子监司业,先前因一件小事触怒了圣颜,皇帝虽未收回他的官身,却打发他回南边老家思过,这一思就是三年。
秦铮作为一个读书人也很有骨气,皇帝不叫他回去,他也不主动求饶,然而就在十多天以前,他所在的太平郡发了大水,良田、房屋损毁无数,众多百姓流离失所,太平郡守更是直接被大水冲走,下面的官员竟然没一个站出来负责,秦铮赶紧写了信快马加鞭送到京城,然而等了十多天都没有回音,家里的粮食也被灾民们抢得差不多了。
到了这时候,谁还管你什么身份,饿急了的百姓那是见着粮食就抢。
秦铮无法,只得收拾了一下,打算亲自到京城汇报灾情,没想到才刚到黑虎山,就被劫了道。
众人听完,皆是义愤填膺。
“狗官就是狗官,竟然没一个负责的!”
“京城里那些大官也不是好东西,事情都发生十多天了,按理说早就收到信了,却没见到任何去那边的官员或是赈灾粮。”
“老百姓苦啊!”
钟有墨想得却更多一些,他问秦铮:“大人可知具体受灾范围?”
秦铮长叹了一口气:“据我所知,整个太平郡以及大半个永安郡都受了灾,永安郡下九个县,似乎只有最北边的丰县和永福县没有受灾。”
永福县和丰县是相邻的两个县,都处于黑虎山山脉下,而黑虎寨所处的位置,就是属于永福县的。
难怪洪灾发生这么多天了,黑虎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应该已经有灾民朝北边来了吧?”钟有墨问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秦铮点头:“一路上确实见到不少灾民,只是他们拖家带口的,脚程也慢些。”
但凡家里有马的也早就跑了。
然而灾民就算脚程再慢,最多两三日就会有人通过黑虎山,毕竟两个郡相邻,路途并不算远。钟有墨太阳穴嗡嗡的,钟一刀看着秦铮那十二三岁的儿子,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既然你们要去京城报信,这也是为了百姓,我就不拦你们了,书你们也可以带走,但是这小子得留下。”
钟有墨下意识看过去:“爹,你干嘛?”
钟一刀挪到钟有墨身旁,俯身和他咬耳朵:“我看这小子年龄与你妹妹相当,样貌也长得周正,不如带回去给你妹妹当个童养夫什么的。”
钟有墨:“……”
他爹是给孩子抢对象抢上瘾了是叭?
秦铮一听这话自然不同意了:“小儿年幼,恐冲撞了各位……好汉,还望各位好汉手下留情,我,我可以留下为质。”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我要你干嘛?”钟一刀脱口而出,理直气壮。
钟有墨:“……我看都别走了,都留下吧,书也留下。”
钟一刀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儿子,你这比我还黑啊!”表情还挺自豪。
“……”钟有墨不想和他爹说话,接着对秦铮道:“让你的几个手下进京报信,当然,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不能说,官府那边稍有异动,我就先杀了你们一家三口。”
秦铮脸色一白,他夫人更是直接双眼一翻,就要晕倒。
但钟有墨有他自己的考虑,他也不是在征求秦铮的意见,说完之后,就让人扛上那几箱子书,绑了秦铮一家三口,上山去了。
至于秦铮那几个护卫则当场就被打晕了,等黑虎寨众土匪走远之后,他们就会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