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修改抓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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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忙完一切事情，已经是夜半时分了。
各处房头的灯都已经熄了。
云初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下人房。
下人房里住着四个人，房间右侧炕上的大通铺，住着喜儿、荷香和黄嬷嬷，还有云初。
云初进去的时候，那三人皆已躺下。
简单梳洗一番后，云初脱下泛旧的藕粉色布鞋。
一着床，云初舒服地呼出一口气，今天真是太忙碌了，烧火的活计就一直没停过，还挨了一巴掌。
想起白天那一巴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上心头。
云初转过身面对着墙壁，食指弯曲咬在口中，堵住了黑夜里的呜咽声。
被子下的身子随着眼泪一抽一抽的，真是伤心极了。
这是当这个见鬼的烧火丫鬟的第九天，云初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不行，不能就这样当一辈子烧火丫鬟。
云初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改变当丫鬟的命运，不再忍受像今日这样的苦楚。
可是在这个封建礼教森严的旧社会，自己一介女子身，又能干些什么呢？
云初在心里盘算着，不管干什么，首先得脱了奴籍，成为一个自由人，再去想接下来的事情，可是怎样才能脱籍呢？
想着想着，云初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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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明，王家的下人们就已开始准备洒扫工作。
云初作为一个烧火丫鬟，要在厨房开火前把柴房里的干柴搬到厨房角落里，再把灶膛的灰扒出来放到麻布袋子里。
然后把干稻草用火折子点燃，塞进灶膛，稻草上面再架上几根干柴，干柴之间要留有空隙，方便燃起，这还是初中学化学的时候老师讲过的，所以这就叫活学活用？
第一把干草快眼烧尽时，还得再多添几把，确保火苗足够引燃干柴，就可以不用再加稻草。
一通操作下来，云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不禁感慨，烧火可真是个技术活！
王家西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这马车是从张氏的陪嫁庄子上来的，给王家送今年新下的黄豆。
厨房食材这一块一直是黄嬷嬷在管，此时正在清点送来的黄豆。
黄嬷嬷解开其中一个装着黄豆的麻布袋，饱满的黄豆粒静静躺着。
捞一把在手，细看一番，豆子从指缝间滑入麻袋中。
黄嬷嬷脸上一喜，细微的皱纹都显现出来，“今年的黄豆真不错，颗粒饱满，想必庄子上进项不少吧！”
来送黄豆的是庄子上的马管事，马管事三十二年纪，整日在庄子地里忙活，皮肤黝黑粗糙，人看着有些显老。
“托老爷夫人的福，今年收成不错。”说着，马管事从车上拎了两篮子瓜果蔬菜，递给黄嬷嬷。
“嬷嬷，这是一些自家菜园里出的，给嬷嬷尝个鲜。”马管事堆笑道：“还望嬷嬷在夫人面前提点提点。”
黄嬷嬷瞥一眼菜篮子里的东西，心想正好这些天快入秋了，菜场里的新鲜瓜果蔬菜涨价不少，不好私下里捞些油水了，这些东西虽说不多，却也能打个牙祭。
“哎哟，这是干什么呀。今年庄子收成不错，夫人那啊我自会提携几句的。”
马管事一听，连连道谢，卸完东西便使唤随从驾车回庄子上去了。
黄嬷嬷让人将东西提到厨房，自去张氏那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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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嬷嬷拿着账簿一路到了张氏的院子，丫鬟桐儿站在门前。
“桐儿姑娘，庄子上的马管事派人送了东西来府里，我来给夫人回个话，烦请通传一声。”
桐儿应声，手撩起绣了龙凤呈祥的帘子进去通传。
不一会，桐儿出来，“嬷嬷快请吧！”
黄嬷嬷随着桐儿进到里屋。
正房里，张氏坐在炕上翻看马管事送来的账簿，旁边坐着二小姐王若楠，正在打络子玩。
纤细嫩白的手指从纸张上划过，张氏虽已三十有余，却也保养得当，看着倒似是二十岁一般。
“嗯，庄子上今年的收入不错，也给府里添了不少进项。”
黄嬷嬷偷偷抬眼看了张氏，应和道：“夫人，今早马管事也送来了不少庄子上的东西，奴婢瞧着那新下的黄豆就极好，不如磨了豆浆给夫人、小姐尝个鲜。”
话音一落，王若楠从珠络上挪开眼，清细的嗓音响起，“多放点糖，我要喝甜一些的。”
黄嬷嬷笑着答道，“是，奴婢一会就吩咐厨房做。”
张氏嗔了一眼这个喜甜的女儿，叮嘱道：“适当便可，多食容易坏牙。”
王若楠一听嘟着嘴，继续编手上的络子。
“对了，再做些新鲜的豆腐，做个豆腐鲫鱼汤来。”张氏温和地说，“入秋了，天气干燥，做点滋阴的汤给我补补身。”
“是，奴婢记下了。”
“好了，你去吧。”
“奴婢告退。”
黄嬷嬷正房出来后，直奔厨房。
一进门就吩咐大全取些今早送来的黄豆磨豆浆，一些煮了送去夫人和小姐那，剩下的用来做豆腐。
大全听完，带着人手去洗豆子、挑拣豆子，这黄豆还得泡上一下午才能用石磨碾磨成浆。
大全带人干了一下午，光是这挑拣豆子的活，就费了不少时间。
不太忙的时候，云初也过来帮忙挑拣豆子。这是个细活，大全他们干得自然不如云初、喜儿一干人仔细。
泡好的豆子挑拣好，就可以用石磨碾磨了。
碾磨这活也不费劲，石磨上绑一根粗麻绳，拴上驴，大全一圈一圈地赶着驴，一桶桶生豆浆便磨好了。
接下来是过滤。
取一块干净的纱布，绑在十字架子上，舀一勺生豆浆倒进纱布里，过滤出来的生豆浆就可以直接进锅煮了。
滤出来的豆渣大全盛放在一个木桶里。
纯白的生豆浆倒入锅里，刘厨子用勺子时不时地搅和一下，防止糊底。
云初往灶膛里加一把干柴，此时生豆浆的清香飘荡在整个厨房里。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锅里的生豆浆冒起小泡泡，咕嘟咕嘟地响着。
渐渐地，锅面上结了一层豆皮。
刘厨子抄起铁勺轻轻一刮，豆皮便挂在勺子上。
刘厨子随手将豆皮往地上的剩菜桶一扔，正准备去捞锅里细碎的豆皮。
云初看着这一幕，心里大叫，浪费啊，赤果果的浪费粮食。
云初急忙叫住，“等等，刘大厨！”
刘厨子手一顿，偏头看着灶膛前的云初，“云初姑娘有事吗？”
“刘大厨，你这是在干啥呀，怎么要把这豆皮扔了呀？”
刘厨子捞起锅里新结成的豆皮，指给云初看，“这豆皮啊不捞出来的话会影响豆浆口感的。”
“你的意思是，这豆皮捞出来就不要啦？就这么扔了？”
刘厨子一听，也疑惑了，“这豆皮捞出来不扔，留着谁吃啊，你吃吗？”刘厨子被云初问得笑了。
云初明白了，原来在他们眼里，这豆皮相当于喂猪的渣滓了。
这豆皮多好的东西啊，晒干了就是腐竹呀，冬天涮火锅的时候下点腐竹，多好。
既然他们不识货，那自己要不留下？
“我要，您给我留着行吗？”云初恳切地看着刘厨子问道。
刘厨子哈哈笑了几声，乐得拿碗盛豆皮，“行啊，反正这豆皮也没啥用，都给你留着吧。”
“那谢谢您了。”
就这样，剩下的豆皮全数归了云初。
今日荣获一碗腐竹。
云初心里高兴，嘴角也挂上了笑，连带着烧火都愉快了不少。
刘厨子看着云初高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捡着钱了呢。
“我说云初姑娘，就这么几块豆皮，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云初放下手中的烧火棍，嘿嘿地笑了两声，耐心地和刘厨子解释，“这豆皮晒干存起来，食用的时候用清水泡发，泡发好的豆皮可以用来炒或者炖汤，或者是涮火锅，总之是个好东西。”
刘厨子一听，怎么着豆皮听着竟是比豆浆有更多吃法呢。
一说到吃的，刘厨子就来了兴趣，放下手里的勺子朝着云初那边挪动。
刘厨子搬来一个小凳子，微胖的身子挤坐在小木凳上，兴致勃勃地和云初讨论起来，“这我倒是想问问了，涮火锅是个什么东西？”
“呃，这个涮火锅就是一锅热汤，然后放上自己的喜欢的一些菜、肉，一边吃一边下菜。”
刘厨子一拍腿，恍然大悟，“这不是暖锅吗！”
暖锅？原来在古代涮火锅叫暖锅啊！
“啊，啊对，就是暖锅，我家那边叫火锅，对，地方不同叫法不一样。”
“哦~，原来豆皮还可以这样吃啊。”
“对啊对啊，这个豆皮是个好东西。”云初脑子一转，说：“刘大厨，您看以后厨房里再做豆浆啥的，那盛出来的豆皮能留给我吗？等豆皮晒干了我分给您些，让您尝尝。”
刘厨子略有些犹豫，但是转念一想，反正是些不值钱的豆皮，一熬豆浆这玩意儿多的是。
“行吧，不过，这事你别往外说啊，尤其是那个汤嬷嬷，别叫她知道了。否则，她定要去夫人那告状的。”
云初竖起三根手指，坚定道：“您放心吧！”
就这样，刘厨子负责熬豆浆，豆浆里舀出来的豆皮单独放在碗里，云初则继续烧火。
厨房里再次忙碌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修改抓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