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不同面》柿柿不如意

13、人心不足蛇吞象7

　　秀兰立马问到，“啥是朱砂骨？我咋不知道，你可不兴骗我！”
　　血贩子当即从车上取了一块肉塞给秀兰，对她说，“这朱砂骨可是好东西，能肉白骨、治百病、保长生哩！实话跟你说吧，有个大老板，知道了你姐姐是朱砂骨，点名要你姐姐的血，你要是能让你姐姐每天来卖血，你们俩吃穿都不愁啦！”
　　秀兰对血贩子说的条件心动了，于是跟人贩子商量好，每天拿姐姐的血来卖，他每天要多给她们一些钱和食物，血贩子拍着胸脯保证下来。
　　秀兰又找到村里的老人，向他们打听朱砂骨的事情，得到肯定的证实后心中一阵惊喜，回家的路上一直在谋划着怎么让姐姐答应自己的要求，憧憬着之后的美好生活。
　　等回到家跟姐姐秀英一说今天的事，姐姐一听也很惊讶，但始终不同意妹妹说去卖血的想法。秀兰无奈，只能另寻别的方法。于是，秀兰每天去卖血的地方，先卖一点血，然后将针头和血袋带回家藏起来，等深夜姐姐睡着后就开始抽血，第二天一早就拿去村口卖给血贩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姐姐秀英却觉得近些天自己的身体有点奇怪，干活的时候时常感觉有点使不上劲，以为自己是生病了，跟妹妹说了后，妹妹宽慰说可能是白天干活太累了，没休息够，多休息就好了，她会给他做点有营养的吃食。秀英也就接受了妹妹的说辞，但她不曾知道的是，在无数个深夜，妹妹一直在抽自己的血拿去卖，家里的钱和食物也是因此日渐丰足起来。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妹妹所做的一切姐姐在一天夜里还是知道了。
　　那天天气十分闷热，身体里的火气像是一直散不去似的，是以秀英一直没睡着。又怕起来把妹妹弄醒了，就一直闭着眼睛假寐。没想到妹妹轻轻摇了摇她，小声叫她的名字，秀英觉得奇怪，正想答应时发现妹妹蹑手蹑脚下了床。在柜子下面拿了个东西，轻轻走到自己身边，直到一阵小小的疼痛传来，秀英这才知道，原来每天晚上自己睡死之后妹妹在抽自己的血！
　　秀英很愤怒，想直接坐起来怒斥妹妹，但脑子里突然闪过父母的脸和让她好好照顾妹妹的叮嘱，在心中长叹一口气，想着就随妹妹去吧，妹妹自幼没吃过什么苦，也不是干农活的料，如果这样的方式能够让她走出大山，自己也算没有辜负父母的嘱托。
　　清晨，秀兰照例去村口卖血，没有注意到姐姐秀英在身后跟着她。跟着妹妹走了一遭，秀英确定了妹妹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事，也明白了为什么妹妹突然拿了那么多钱和食物回来，之前却一直骗她是自己卖菜换来的。秀英悲戚地回了家，却从未拆穿妹妹的谎言，甚至会翻身好让妹妹抽血方便一些
　　此后，每天秀兰都会带着很多的钱和食物回到家，会给姐姐做很多好吃的让她补身体。秀英看着妹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还夸妹妹有本事。秀兰沉浸在喜悦中，并没有意识到姐姐明显消瘦的身体和不佳的精神状态。
　　这天，秀英正在山上做活，碰到一个村里的人，秀兰听见那人说，“我看这血贩子也快干不下去咯，也不知道不卖血了咱能怎么办！”
　　秀兰疑惑地问到，“血贩子不是每天都来收血吗，怎么干不下去了呢？”
　　那人气愤地说，“那个龟儿子！用的东西不干净！这村里已经有好几个感染了叫啥艾滋的，都快要死咯！”
　　秀兰一愣，赶紧问了一下得了艾滋是什么样的，这一听，秀兰心都凉了，她这段时间的症状，可不就是得了艾滋嘛！
　　放下手里的农具，失神地回到家，坐在板凳上，直到这一刻秀英想的也都还是如果她也没了，秀兰怎么办，她一个瘦弱的女人要怎么养活自己。思来想去，秀英只想出了一个办法——自杀。
　　秀英给妹妹写了封遗嘱，找来家中的盆和一把钝得不行的剪刀，躺在床上，用剪刀划了好几个口子，让血流到盆子里。在死亡的这一刻，秀英竟觉得出奇的平静，竟有了一种解脱和释然的感觉。
　　“姐！我今天又拿了好多东西回来！还有个大猪蹄，我炖给你......”秀兰拿着好多换来的食物和钱，却被眼前的一片血红刺激地愣在原地。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秀兰赤红着双目，几乎是爬到了姐姐的床边，用手抚摸着姐姐宁静的脸，悲痛大哭。
　　“妹妹，对不起，姐姐感染了艾滋，得先去见爸爸妈妈了，我已经把血接起来了，你记得快拿去卖了，要卖个好价钱啊，不然你每天晚上抽的血都白费了。拿着钱去城里吧，我不在了，你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姐姐秀英留。”
　　看到姐姐的遗书，秀兰哭的撕心裂肺。
　　后来秀兰就疯了，她平静地把姐姐的血都装起来，将姐姐的骨头剔除出来，一起拿到了血贩子那里。血贩子一看秀兰浑身是血，吓得当场就跑了，哪儿还管什么之前要重金求购的朱砂骨和血。之后秀兰又回到家里，将姐姐的脸割下来，用针缝在自己脸上，把姐姐的肉炖煮好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用这样的方式将姐姐永远地留了下来。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秀兰，只留“秀英”独自在深山中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