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影》霃暮

3、摸底 一个巴掌一

　　军训之后就是摸底考试，附中一贯的传统。
　　刚入高中的小崽子们立马被摆了一道——摸底的题难到令人发指。
　　“擦，我是怎么考进来的？”一个黑瘦的男孩被监考老师抽了卷子，满脸颓废地趴在桌子上。
　　“别骂了兄弟，物理争四保五”一个胖子灵活地饶过监考老师，跟黑瘦男孩握了握手，相见恨晚，惺惺相惜。
　　“这题超纲了啊，一大半都是高中知识，根本没学啊”黑瘦男孩愤愤不平地嘟囔“摸的哪门子底”。
　　“嘿，你还别说，我前面那个大神，每科都提前答完，还能睡半个多小时”胖子压低了声音
　　“你不认识他？”黑瘦男孩满脸疑惑“他叫江寄余，市排名前三，本来要去三中，被老赵挖过来的。”
　　“卧槽，这么牛”胖子一脸震惊“不对啊，我看他是平行班啊。”
　　附中有统招班和平行班的分配机制，再在统招班的基础上按中考成绩分出来两个实验班。此后便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隔壁三中学子按成绩月月走班的烦恼。
　　“你知道大神怎么想？喜欢到平行班虐菜呗。”瘦子收拾好了书包，潇洒地往肩膀上一跨，还不忘cue一句缩在考场角落的陈清暮“兄弟把灯关一下哈，收拾地真慢，怎么跟小姑娘似的……”
　　陈清暮“……”
　　他是有点愣神儿。
　　在他的初中他确实很“优秀”，被人“大神”“学霸”地喊了三年，可他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占着地区配额优势，用“一般”的成绩进了别人挤破头的高中，他有点迷茫。
　　关了灯，教室外的晚霞格外绚烂，像打翻的调色板，氤氲出一片橙色的海，被窗子切开一格一格的小色块。

　　“妈，我真不爱吃羊肉”陈清暮瞪着桌子上的孜然羊肉发愁，将筷子移到了一旁的番茄鸡蛋。
　　“考的怎么样”老妈坚持把羊肉向他面前推了推。
　　“不好，理科挺难的，文科还行”陈清暮又夹了一块番茄，番茄浓郁的汤汁在舌尖蔓延，软化着他的神经。
　　“哈哈哈哈”老妈讪讪的笑，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你总是谦虚，每次都说不好”
　　陈清暮又往碗里怼了一块番茄，像把自己钉死在碗里一般无力，他不想解释什么，说什么也没用。就像老妈不了解他的喜好，也不会关注他的真正想法，她只听自己想听的。
　　“妈，我去洗碗”陈清暮收了碗筷。
　　“哎，你等等”老妈叫住他“你记得那个王思卓吗，你小学同学”老妈放下碗筷嘟囔道：“去三中了，摸底还考了学年第二”
　　陈清暮：“……”
　　有时候他宁愿被打一顿，被骂两句，也不想要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糕的态度。
　　不要求你什么，不逼你什么，最后在休息的间隙里，饭桌的饭菜中，冷不丁来一句“谁谁谁多优秀”，提醒你要拼命追赶，在你筋疲力竭受不住的时候委屈道“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
　　“害，你去收拾吧，压力也别太大”老妈转头发起了微信“对了卓卓妈妈，你家卓卓除了孜然羊肉还喜欢吃什么”
　　陈清暮“……”
　　这会不但给个甜糕，还有一系列的天才菜谱呢。
　　太无力了。
　　他不是没试过反抗和沟通，结果无一例外，老妈的哭泣可以响彻整层楼，接着是老爸的谩骂铺天盖地般淹没他。就像开学前他执意要住校，老妈执意要陪读，家里半个月没消停过，最后也是妥协。
　　他有时候怀疑这一家子都是偏执症，在彼此妥协的演技中维持微妙的平衡。”
　　水龙头的水刺骨冰凉。
　　真快疯了……

作者有话说

　　沟通不来真挺难受的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