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长高的树

2、篇外话

　　“老头子，这夜景和咱们以前的大不相同了啊，你说，哪个更好看啊。”
　　“不知道，没看过。”
　　“你这人，真……”
　　“光顾着看你去了，哪注意过啊。”
　　“诶呦，真是不一样啦，这糟老头子也会油嘴滑舌了。”
　　“老了，残了，不中用了，就只能练嘴上功夫了，省的，我这么好的老婆子，再和人跑咯。”
　　“贫嘴，真不该和你单独出来。”
　　“你呀，是逃不了我的。”
　　“行了行了，别贫了，说点正事，肖晓那孩子我是真放心不下啊。”
　　……
　　“他俩那事，你不能不知道吧，你这当过兵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吧，应该看得出来。”
　　“我知道。”
　　“你也别对晓晓那么凶，这孩子……太敏感了，在咱家本来就坐立不安的，就不敢把自己当咱家人。”老太太有点困了，靠在老爷子肩上，但还是撑着说话，“你上次怎么回事，又是闹动静又是皱眉头的，看着就像不让晓晓吃饭似的。”
　　“你也知道，肖晓他脾气犟，我不威严点，万一他不吃，饿坏了怎么办。”
　　“那也不能这么凶，我说话你还敢反驳了？”
　　“不敢不敢……”
　　“别插嘴，让我说完。既然你知道他俩的事，没反对，那我就默认你同意了，你别吓唬他。”
　　“好……”
　　“你别插嘴，臭老头子。”老太太强打精神，佯装生气，“你说的啊，我可会看着你的。”
　　……
　　“你倒是同意啊。”
　　“你让我不插嘴……”
　　“那你好歹点头表示一下。”
　　老爷子顺从地点头。
　　“还有啊，就是小捷，哎，这孩子天天没什么消息，晓晓跟着他没保障啊，在以后，这万一，万一要是有什么，晓晓可怎么办啊。”
　　老太太急，但已经说得有气无力了。老爷子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没搭话。
　　“晓晓在咱家里，在这世上，活得名不正言不顺的，始终不踏实啊。”老太太闭上眼睛，接着念叨。
　　“他会活得堂堂正正，会名正言顺地活下去。”老爷子承诺。
　　老太太费力睁开眼睛，看着老爷子的脸，她觉得好像看到那年某个人单膝跪地，听到他说话，一样的郑重。
　　她也像当时一样，用力说：“好。”
　　然后她就放心地，靠着他的肩膀，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闭上眼睛。
　　城市中五颜六色的光浮在江面，连带着水面上泛着的波澜，一起映在老爷子眼里。
　　“睡吧，一觉醒来，你会再看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