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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情痴在所欲何方 “他是遗落 ...

  •   月色朦胧之时,荧光流泽,识灵般的云雾笼罩着天宫
      天帝的寝宫尚还燃着幽火,幽光正映着榻上的人。
      宫外清静,侍卫依照天帝的吩咐早已退下。
      红影潇潇,分外妖娆。
      忽明忽暗,如抵千刀。
      红烛燃烬,事消。
      池怆轻轻挥手,随着灵力的散出,床上立马变得干净整洁,二人也如同沐浴过般,身上的混乱也宛如洗去了一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叶潸然无力地趴在榻上,不停喘息着,还没缓过神来,他回头,狠狠瞪了池怆一眼,眼里的愤怒丝毫不加掩饰的暴露出来。
      他扭过头,用被子从脖子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叶潸然头疼得厉害,显然无心再去看一眼那人。
      “师尊……”池怆刚想俯下身抱住他,叶潸然蓦地回头,池怆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现在总高兴了是么?”叶潸然的语气冷中带着点沙哑,一双凤眸充斥着嘲讽。
      “对不起……”池怆低下头,叶潸然的目光对他来说杀伤力太大,他只能避开。

      “呵。”叶潸然眯了眯眼。

      “好笑……对不起?”

      “你身为天帝,思想如此之龌龊,亏还是我从小带大的徒弟,你的良心呢?以下犯上?不,你现在身份可比我高贵的多,不敬尊师,倒也说得太好听了。”

      池怆不做任何应答,只是沉默。

      “我这上千年,算是白活了……”
      叶潸然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生命即将止步于此。

      叶潸然抿唇,说着说着,眼泪就漫过了眼眶,径直落下。

      池怆听出语气的不对,慌忙抬头,急了,“师尊……别哭好吗?”

      他也不顾叶潸然反抗不反抗了,将他揽入怀中,轻柔拭去他的泪水。

      叶潸然倒是异常的乖顺,就这么半倒在池怆怀里,漠然呆愣地开口说了一句话,“我就不应该当初将你带回来。”

      池怆紧紧握拳,这话宛如一颗噬魂钉狠狠扎入他的心里。

      师尊……就这么后悔么?

      随后,叶潸然机械般僵硬地转过头,通红的双眼直对上池怆的眼睛,池怆承认那一刻他害怕叶潸然的这种神情。

      叶潸然眼睛眨也不眨,缓缓靠近池怆的耳边,空灵般令人毛骨悚然地在他耳边一字一字地说,“池,筠,幽,你,怎,么,不,去,死,呢……你怎么就死不了呢?”

      那一刻,周围仿佛都陷入无穷的黑暗。
      池怆他看不清眼前人,耳旁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师尊!!”池怆一瞬间从榻上坐起身,喘息着,背后早已被冷汗浸了个透彻,他麻木地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窗外只是淡淡的微光,时间尚早,太阳才初露一角。

      又是梦……池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刚才梦里被惊着的心还未缓过来。“最近,为何又开始做梦了,这到底是春梦,还是梦魇……我为何会把师尊想象得如此这般。”他自言自语,打了个颤。

      叶潸然平常不喜多语,对待池怆又亲如骨肉,什么时候这样过。可最近,不,可以是说池怆突然当了天帝后,叶潸然的态度就从未对池怆缓和,别说笑脸相向了,见一面,他都也只想着回避。就算如此,到怎么也不至于像梦里这样,太诡异了。

      寝宫外的侍卫早已察觉到了,做出一定的初步判断后,贴近宫门开口,“陛下?可是又梦魇了?”
      池怆回应道,“嗯,无事。”

      原来,在池怆小时候可以说是天天噩梦不断,少年时好了,现在这几天,又开始了。而且,这次的梦里有他师尊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奇怪的是,为什么还夹杂这么令人耳红心跳的情节,愈来愈匪夷所思了。

      门外的侍卫也心中暗想,这是又梦到初毓仙尊了,然后他的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个笑容。

      “夜出,你进来。”宫内的声音传出。夜出收敛笑意,走进寝宫,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在池怆榻前。
      池怆扭头开口,“梨霜苑那儿,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么?”
      “回陛下的话,是的。”
      梨霜苑是叶潸然在仙门云山的住所,因他喜爱种植花草又偏爱梨花,苑内便开满了洁净的梨花,有叶潸然特殊的灵力保护着,一年四季都不曾凋落,落花漫天。
      叶潸然喜静,梨霜苑一直设着结界,除了他自己,徒弟和另一位关系甚为要好的仙尊,其他人都不得随意进出入内。

      梨霜苑虽说是“苑”,却一点也不小,仙门云山占地万顷,梨霜苑也占地百倾,有后山,有一片湖,名为“蓝涟碧漪”,池怆在成为天帝之前就一直住在那儿的一处舍内。

      上面提到的仙门云山,就是先帝为了培养人才弟子所建造的地方,还招来十位天上德行,品性,修为等最为优级的神仙,封为“仙尊”,在仙门云山收徒教导,当然了,容貌也不能差,不然看上去如何衣冠楚楚,正人君子?

      总归也要看看脸的吧。

      池怆披散着头发,眼睛就这么放松地垂着,重重叹了口气。夜出很明显地可以感受到池怆的疲惫,昨夜子时才休息,好不容易睡着了,刚过寅时,还被噩梦吓醒,倒让夜出看了也心疼。
      “知道了,退下吧。”
      “遵命。”夜出刚站起身回头,就见到宫门外令一抹身影晃啊晃的。
      池怆也没了睡意,往宫门外看去,开口,“让他进来。”
      “是。”夜出出去,果然是他。
      “哟,回来了?”夜出笑道。
      “嚯,你在里面啊,我还说陛下门前怎么没人守着。”昼伏白了夜出一眼。
      “哼,这不轮到你了吗,陛下让你进去。”
      “啊?我……”
      “你什么你,进去吧你。”夜出趁昼伏不注意给他往宫门那一推。
      昼伏一个没站稳,直接摔进寝宫里,他也不顾疼不疼就连忙跪好,“参……参见陛下。”
      池怆正在穿衣服,听到这么清脆的骨头与地面的撞击声,下意识闭了眼。
      “你倒也不必给我行如此大礼,别跪了,站着吧,膝盖疼。”
      “谢陛下。”昼伏连忙站起身来。

      昼伏不似夜出经常守在池怆身边,不禁问:
      “陛下今日醒的这么早?”

      池怆垂着眼,一边摆弄衣服,一边点了点头。他身边从不安排侍女,侍女现在空闲得很,奉池怆的命令去御花园修剪花草之类的。
      嗯……如果说池怆为什么喜欢这样做,那肯定是在叶潸然的影响下从小养成的习惯。
      而且不仅仅只是修剪修剪,还要种,不仅要种,还要种点珍奇的,再种些带着点平凡的,不仅仅要种珍奇还有带着点平凡的,还要种得好,像师尊那样种的好。
      侍女一个个天天不停研究这些花草的种法啦,如何培养啦,怎么提取花灵另种不伤到花朵啦等等,说不忙,其实也挺辛苦的。
      “师尊那儿怎么样?”
      “额……”
      当年,昼伏和夜出一起成为池怆的贴身侍卫时,那个时候叶潸然对池怆已经不太对劲了,所以池怆就想从这俩人里面选一个去暗中观察。
      至于为什么是昼伏呢?
      昼伏一身白衣,夜出一身黑衣,叶潸然常年喜素色,也是一身飘飘白衣。
      昼伏穿着白色的侍卫服比夜出少了一些厉气,为了贴切梨霜苑的白色,就草草率率地选了昼伏。
      昼伏回答的时候愣了一下,惹得池怆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初毓仙尊从那日起便从未出过屋子,屋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很。中途有几次,愿忻仙尊前来拜访过,但都是很快地进去,又很快的出来,不知为何。”
      “愿忻仙尊……”池怆穿好了衣服做到案前,轻轻撑着脑袋,几缕碎发跑到了肩膀前。
      愿忻仙尊就是叶潸然的那位知音。虽然叶潸然从来不多与人交谈或有过什么亲朋好友,但和愿忻仙尊相处的是格外融洽。
      小时候池怆就几乎天天见到他,后者也十分疼爱这个挚友的徒弟。
      “嗯,还有呢?”
      “没了。”昼伏垂首道。
      池怆并没有再讲话,只是表情复杂地盯着昼伏,后者则能感受到那目光,心中冒出一丝丝冷汗。
      “你,多大?”
      “卑职自然有千岁,比陛下小上那么一点儿。”
      “夜出也是吗?”
      “回陛下的话,是”
      池怆拿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案,气氛不知道何时变得有些压抑。

      宫外天尚未完全亮却,缥缈着虚光,也不禁让宫内显得有一丝寒森。

      “嗯?”
      池怆理好了身上最后的褶皱,一席紫衣,边缘还带着华贵的金丝。
      他剑眉轻挑,倜傥的脸露出不信的神色。
      昼伏会了意,忙道:
      “卑职所言,句句属实。”昼伏表情镇定自若,实则手心都渗出了一层汗,但还是稳稳答道。
      昼伏和夜出都精干灵通,遇事沉着不畏,这倒没有给池怆一种年少有胆识与见识的感觉,反而让他产生了不知道是不是“老练油条”的感觉。

      就仿佛……他们曾经也同样在天宫,专门服侍过一个主子一般。那种坚毅的眼神,但凡是初来乍到的,都不会体现出来。

      如果只是天上普通仙者家里当过侍卫的话,他敢看天帝吗?换句话说,若非身处天宫常年,怎么会对天帝不产生稀奇之感。

      池怆细想着,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只是赌,赌昼伏没有骗他。他当年登基的时候,是亲自看着他们两个通过当贴身侍卫的试炼的。

      不管怎么说,池怆对他们两个还是十分满意和放心的,那应该……是他的幻觉吧。

      “嗯,退下吧,夜出那一下应该是推了你个错不及防。”池怆坏心朝昼伏笑笑。

      昼伏被说的自然有些尴尬,池怆原来看出来是夜出推的了,也是,像他这种从小习武的人,怎么可能冷不丁摔个跟斗或被他人一推就倒。
      “属下告退。”昼伏走出了宫门。

      一出宫门,昼伏一脸吃了“黄连拌苦瓜”的挫样,哭丧着个脸朝着夜出。
      夜出看着远方,开口,“看你这幅样子应该是被骂了吧,说吧,发生了什么?”

      昼伏就差扑上前掐夜出脖子了,一副怨气,“没骂……不过……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什么?灵魂拷问!!说出来吓死你!”
      夜出看着昼伏一副认真又严肃的表情,心中仿佛已经猜出半分池怆问的事了,“陛下是不是,已经开始试探我们的身份了?”
      他皱起了眉头,呼吸都重了起来,这可不是一件对他们有益的事。
      “如君所想,确实如此。”昼伏表情缓和下来,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郁闷。
      “你怎么说的?”夜出拉着昼伏走远了点,低声问道。
      “这么谨慎干嘛,隔音很好怎么也听不到的。”昼伏不解地看着夜出,然后说,“你是不是老了?”
      夜出翻了个白眼,“你家仙者还能老的?”
      随后他松开了昼伏的衣袖,“好了,到底怎么说的。”
      “陛下先是想问我们的年龄,我说比他小,随后那狐疑的眼神就没有停止过看我,仿佛要把我吃了!他一定是怀疑我们太老练了,要是被他知道我们是骗他的,那可是欺君之罪,怎么办?”
      夜出沉吟片刻,坚定开口,“我倒是觉得他即使知道也不会怪罪,但还是得有所提防以免露出任何马脚,知道我们的身份倒是没什么大事,但我们所牵扯到的人或事,可是不能儿戏的,陛下一旦知道身份,必然会追问起事,不然,他如何知道前朝琐事,说到前朝就不得不说到仙门云山的建立啊,人啊,最主要他肯定还是问的初毓仙尊啊,初毓仙尊还牵连着一大堆事,这就自然而然地道最后就不得不问为什么初毓仙尊反常的事了。而且,问题是,有些事情,我们了解地也不是特别清楚。”
      “这人连着事,事连着因果,知道开头会必定追究结尾,陛下想知道关于初毓仙尊为何对他如此这般的事倒是没什么,把我们所能知道的告诉他便是了,可这必定会牵扯到前朝,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得轻的了。”
      池怆莫名其妙登基时,也曾问过不少人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天帝,那自己是太子,为什么会不再宫中长大而是被他师尊收养的呢?
      没有人知道,谁都是摇头不知。
      问叶潸然?别了别了……从那天开始,叶潸然躲他还来不及。
      别人告诉他,当年,他是说因为灵脉不通而亡,便由他的母亲将他秘密地埋葬于人间的一处地方,至于为什么不是天上。他们也不知道。
      据说是因为他的母亲对人间向往和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埋葬殿下的地方,会扰了池怆的清闲。
      但是,就在埋完没几天后,他就奇迹般地灵脉通了,在大半夜,地里隐隐散发出金色的微光,被下凡的初毓仙尊发现了,就给他挖出来,然后当收养当徒弟了。
      当然,前面埋他和他死了是真的。后面的,都是别人的猜测。池怆当时听得是目瞪口呆,这也太离谱了。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尽管神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于是追问自己身世的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二人低头沉默片刻,突然二人抬头看着对方,异口同声道,“打死不认!”
      前朝——
      天帝君无漾登基,先帝归隐。
      在天上,分为神或仙。天上人出生即是仙,若有意成神,需苦练仙法飞渡成神。
      皇室血统,生来为神,无比尊贵,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与最美的容貌。
      还有,并非皇室血统,生来为神,此例极为少数,目前几乎没有,若有,其父母必将是拥有毁天灭地神力的人,可这根本就不可能。
      天上的孩子需花一百年时间才能脱离襁褓,此后则一年长一岁,同凡人孩子一样。
      若是仙,虽可长生不老,容颜将定在凡人大约三十岁的容貌;若是神,过了一千五百岁即可自己随时改变自己容貌与身体的幼年到老年状态,且修为会日渐增长。

      天上本无仙尊这一职位,是君无漾立的。他一直觉得天上既然有人才,何故不让他们带带新一代的小花朵。
      但在仙门云山成立之前,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君无漾既然是先帝,那至于池怆为什么没有和他父王一样姓君呢?这是一件非常奇葩的事。
      君无漾,如果是让他的大臣们来评价,就是一个大冰块,脸长得好看又怎样,万年老冰山,最多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那眼神好像已经看淡生死的那种,哪个人见到他不害怕啊,一副你开口我就立马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的样子。
      还有就是君无漾确实比较凶,脾气也不是很好,一直不肯招妃。谁也不肯亲近,最多也就是和他的正牌君后池缃云客气客气。
      池缃云倒是一直对君无漾很好,她很爱他。君无漾也只是对池缃云比较好而已,好像在外人看来对她没多少感情。
      君无漾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在听到他的妻子怀孕的消息时,什么也没说,眯了眯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生照顾君后,胎儿不得有半点闪失。”说着,嘴角倒是勾起了一抹笑。
      那可是把前来禀报喜事的太医吓到了,他们陛下露出的表情实属诡异。他什么都不敢说,留了个心眼。
      太医明显感受到了君后的不对。
      池缃云怀孕后,她自己也见不得多高兴,经常满含泪水地扶摸着自己的的肚子,然后嘴里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太医时常需要去池缃云那检查检查她的身体,看到最多的就是这一幕。他表情渐渐严肃,垂眸,再抬眸。
      也终于是到了池缃云临产的日子。这可得格外重视,这可是第一位出生的皇嗣啊。
      那天,天上的人,无论神仙,都奉君无漾之命于千元灵石前祈福,足足祈祷到子时,千元灵石散发出神异的光彩,散满九天,甚为壮观美丽。
      “你猜猜君后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昼伏和夜出不知道在何处,远远观着天宫。昼伏撑着下巴问身旁一人。
      “我赌是个公主,生个公主,也许事情发展也会好看点,要是生了个皇子,那可就不得……毕竟,小皇子的威胁可不是一丁半点儿……他绝对不能待在这样的天帝身边。”
      “是啊……哎,命苦的孩子,你说,要是在君后还是太子妃时生了孩子该多好,啥顾虑也就不会有了。”昼伏努了努嘴,摘了根草往夜出头发上一插。“还挺衬你的。”
      夜出无奈地看来他一眼,把绿叶拔下插昼伏头发上,“要说当时那种情况,孩子要是能出来就更不可能了,除非君帝是个□□男。不怪他。”夜出愣了愣,在昼伏幽怨的眼神下,调侃道,“绿色也挺衬你的。”
      “滚开。”
      “喂,你先开始的还怪我啊,能不能改改你这脾气?”
      “改不了,就这样,毕竟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你也忍过来了,不差以后。”昼伏说着,往夜出头上撒了一把草,“寸草当草堆相报。”
      “你哪儿学来的歪理!”
      天空中突然闪出金光。
      这现象……是皇子!
      天上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昼伏和夜出倒吸一口凉气,两人如同被使了定身法一般,呆若木鸡。
      许久,二人才相视一眼,缓缓说,“完了……”
      天边彩云流溢,拼凑成的绚烂图画正凄笑地看着这一切,一切的缤纷色彩,一切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雷公电母飞至云霞中央,双手一挥,霎时间,闪电交织,雷声轰隆。吵醒了大地人间。
      皇子诞生,天宫散福于人间,地上的凡人家家户户看到天上撒下的神光,赶忙榻上起来,个个伸手出接光。
      据说,只要碰到的神光越多,这家人的福气将越来越好。
      当稳婆把孩子抱给君无漾看时,君无漾淡淡地瞟了眼,接过孩子走进池缃云的宫殿,坐到她的床边,池缃云刚刚生完孩子,虽为神,但也没有太多的力气了。
      “陛下……”
      “辛苦了,这个孩子,就随你姓吧。”
      池缃云苦笑着看着君无漾,面前的这个人,是她的夫君,对她很好,只是她怎么也感觉不到爱了,她仿佛早已预知了这一切,只是颤抖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君无漾的脸庞。
      那张脸生得甚美,也让她如痴如醉。君无漾瞳孔微微放大,往后退了一点。
      池缃云的手停留在半空,她愣住了,过来一会,含泪缓缓放下她的手。
      君无漾叹了口气,用被子盖好她的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名字,好生休息。”
      说完,把孩子轻放到池缃云的身边,便走了。
      池缃云呆住好一会,直到娃娃开始哭才反应过来。她把孩子抱到怀里轻哄,心中说不尽的酸楚,对不起,都怪娘亲……
      可……君无漾怎么能连孩子都不随他姓呢?
      池缃云眼眶红了,一滴眼泪滴在了婴儿的脸上,顺着他白嫩的脸划下去,小婴儿也不哭了,停下来,他感受到了什么。
      “宝贝,娘亲的小宝贝~”池缃云笑着低头吻了吻小婴儿。
      “以后,就叫池怆了,好不好呀~”池缃云用鼻尖碰了碰娃娃的小鼻子,温柔道。
      “怆”字,意为悲伤。竖心旁加一仓,内心荒凉。
      “真想看着你开开心心长大。”池缃云她继续说着。“对不起,娘不能把你留在宫中。”

      池缃云仿佛想到了什么,坚定了她的语气,“绝对不能。”

      等池怆脱离襁褓时,就一定要送他出宫。
      池缃云微笑着抱着池怆轻哄,哼着一首歌谣,“琉璃瓦……青石塔……云雨之中有人家……飞荧火……神明啊……前行向后念,幽月不明,灿阳不生,留我寻方啊……”
      月色渐浓,烛影深处,两道身影越过宫门,重兵把守的天兵竟是一点也没察觉。
      那两道身影停留咋池缃云的寝宫门口,池缃云开口。“进来吧。”
      二人进了寝宫,一黑一白的两道,正是昼伏和夜出。
      “娘娘……”二人单膝跪下。
      池缃云没舍得把孩子交给奶娘,决定自己亲自抚养。她正坐在火烛下,抱着熟睡的婴儿。
      她莞尔一笑,“你们两个还用得着叫我娘娘吗?快起来吧,说过见我不用跪了。”
      二人相视,站起身来,垂首道,“小姐。”
      当初池缃云嫁给君无漾当太子妃的时候,她就秘密安排了这两位守护她多年的私人侍卫进宫。
      他们是她最值得信任的人,这个事情,谁也没有告诉,甚至……谁都不知道昼伏和夜出的存在。
      他们生活于宫外,暗自观察着天宫发生的一切,武艺高深不说,修为道行都达到了仙者的最高境界,二人只是不愿飞渡成神罢了。
      二人,便是池缃云最大的眼线。
      “之后……就按照先前计划得办吧。”
      “是。”
      “给池怆安排好一户人家后,切记,不要提前找。”池缃云回头,又说,“之后便只要守护好宝宝便好啦,至于天宫的事……全部交给我,从今日除了百年后的今天,都不必来找我。明白了吗?”
      “明白了。”二者迅速回话。
      “记住了,孩子的名字,叫池怆。”
      池怆……
      “记住了。”
      在这百年期间,仙门云山正式成立。
      十位神明来自四海八荒,各具不同的风情。例如,来自蓬莱仙海的,那儿风水养人,养出来的也自然是温和大方的美人,更给人一种柔美的感觉。
      再例如,来自紫荆风火浴的,养出来的美人便是飒气活泼,即便是站在那儿,也能让人感到他骨子里的滚滚傲气。
      要说十个人,其实看上去像九个人。
      因为!有一个人……
      叶潸然默默地站在了离他们九个远点的地方,站着一言不发。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对,就这样,谁都不要看见……
      “叶大人?”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温柔的叫唤。
      给正想到一半的叶潸然吓了一跳。
      叶潸然回首,那人的模样映入眼帘。
      叫他的人长得好看极了,这仙人一副温文尔雅,翩翩公子的模样,脸上挂着和煦春风般的笑容,光看着就令人感到舒适恬逸。
      叶潸然看着他,身上的神经都绷紧了,拘谨而飞快地先垂首示礼。假装不经意地开口,实则内心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何,何事?”
      说完他心中又想,是不是不太自然显得我很怯?随后他又突然反应过来,不是!他怎么知道我姓叶?!
      那人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继续用那足以将人融化的嗓音说,“大人不必紧张,方才我们在那已经交代了自己的名姓,再相聚之前,大家都只知姓名却不识人,吾名北清難,与他们交流过去后才发现少了一人,我看您站在远处,便猜想您应该就是叶潸然,叶大人了。”
      叶潸然低头憋出一句话,“抱歉,未能交代,失礼了。”
      “怎么会呢叶大人?大家年龄差不了多少,其中以我最为长,向大家交谈这些小事都无所谓。”
      北清難给叶潸然的第一感觉就是,大方得体,能言善语。
      他点点头,“多谢理解。”
      北清難却轻快地笑了,“叶大人不必这么客气的,至少,和我不用这么……害羞?对不对?”说着,朝叶潸然眨了眨眼。
      叶潸然被这么一说只觉得脸烫,“这么明显的……吗?”
      北清難点点头,“耳朵红得厉害。”
      “?!”叶潸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哪怕是……害羞,也一直红的是脸,他可没想到是耳朵啊。
      “我想叶大人一定是习惯独来独往的,或许,不爱与人交朋友的罢?”北清難说。
      叶潸然从北清難来时,便一直疑惑不解,他为什么总能猜中自己。
      其实他也不是不擅长与人交流,不喜欢交朋友倒是真的,一个人好,清静。而是他的性格与一般人都合不来,那也自然就没什么话题可聊,他深知自己这一点。
      但其实,不仅仅是这一点。他长得就一副不与旁人同流合污的美人样儿,旁人也不敢去与他说话,怕自己配不上。好吧,确实配不上。因为哪怕和叶潸然说了也没用啊,你了解人家吗?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有共同话题。叶潸然的喜好,一般人很少有。所以,他一个人独自美丽也习惯了。正好,他也不是特别想与旁人杂杂窃窃私语。
      但北清難这个人,确实挺有意思的呢。
      “叶大人平常喜欢些什么?”北清難看着正在发呆的叶潸然,亲切问道。
      叶潸然反过神来,“喜欢摆弄些花。”
      “是吗?很擅长吗?”
      “嗯,略知一二。”叶潸然从小喜欢种花,可以说世上没有人再比他更精通花草种植了。
      “真是巧,我也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但……我技艺是在不精,每隔几天就死了,虽可用灵力养活,但也总是少了些种植过程的生趣不是吗?若叶大人有意,往后,可否请教一二?”北清難歪头笑笑。
      叶潸然一听也有人喜欢冷僻地种植花花草草,便快速点了点头,“甚是荣幸。”
      北清難轻轻拍了拍叶潸然的肩膀,“叶大人就明显放松和开心许多是不是?其实我这个人也没什么朋友,性格不符,我也没办法。”
      叶潸然心里大吃一惊,“原来……像您这样极擅言语的人,也没几个朋友?”
      北清難苦笑,“不是没几个朋友,是一个也没有。我不太喜欢我们那边的人交流,太过粗俗或者势利,总想着讨好我,我不喜欢。”他停了停,又说,“叶大人可以看得出来不是不擅长言语交流的人,只是喜欢一个人清静,对不对?”
      叶潸然真的有一种被人看得彻彻底底的感觉,他怎么什么都可以说对?难道真的碰到流水知音了?
      想不到我这样的人还能有人懂。
      叶潸然笑笑。
      北清難看叶潸然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中只觉得有趣。
      “叶大人又在想些什么,仿佛甚是有趣的样子,可否说出来与北某分享一二?”
      叶潸然心中警铃大振,但表面上依然波澜不惊。“没什么的,只是在想居然还有人会来找我说话。感到有些惊讶罢了。”
      “噢?是吗?”北清難面露惊色,“大人长得如此动人,衣着品味相当,怎么会无人搭讪……不是,无人主动寻你说话呢……”
      北清難话说到一半突然改了口,突然发现“搭讪”这个词好像不是那么的妥当,如若是男子,倒显得猥琐……等等!他自己不就是男的吗?
      自己这应该不算是搭讪……吧。那叶大人会怎么想?
      叶潸然垂首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抬头道,“也许他们没那个胆子。”
      北清難察觉叶潸然不但没有感到不自在反而是笑了,他心里倒也放松了不少,“是啊,能成神的能有几个,更何况,还是像叶大人这般的神仙美人呢?是不是啊?”
      他倒是很喜欢叶潸然这样性格的人,存心想看看他的反应,如果不出他所料,这位叶大人的耳朵该红了……噢果然红了,意料之中,意料之中。
      “大人别逗趣儿叶某了,不过只是堪能入眼,不怎么样的,不惹旁人看着碍眼就行。”
      得,这下终于轮到北清難傻眼了。不惹人看着碍眼?叶潸然这样的皮囊换哪个姑娘看了不垂涎三尺啊,况且他能保证,一眼看过之后,眼里就容不下任何男子的模样了。
      “大人何必这样说,容北某冒昧一问,难道曾经有人议论过?”北清難面露不解,然后他就见叶潸然奇迹般地点了点头。
      叶潸然皱了皱眉头,才开口道,“幼时,因为长相被许多同龄的孩子嘲笑过。”
      “为,为何?”北清難没忍住追问了下去,莫非,这有一个幼年到成年的转变契机?
      说实话,叶潸然小时候并非是因长相的美丑被嘲笑。而是……长得像女孩子。再加上他爹给他的打扮,就穿着一袭小裙子一样,他平常独自一人出去的时候,有些男孩子知道的就笑他长得像小姑娘,不知道就先跟他屁颠屁颠示好,在叶潸然说他是男孩子的时候,再嘲笑一顿。
      北清難听了叶潸然的表述后,笑了,“原是如此,粗鄙之人自是不必理会的了。”
      “毕竟他们还小,我虽说不怎么放在心上,但也总是留了个心眼。”
      “叶大人,您能与我说这些,北某感到十分高兴,以后,多多关照了?”北清難颔首。
      叶潸然亦是微笑回应,“多多关照。”
      之后二人便站在一起不知道又在聊些什么,聊得异常欢乐。
      一位太监赔着笑脸走了过来,“两位大人,该进殿了。”
      二人连忙行礼道,“多谢提醒。”
      太监忙说,“哎呦呦。二位大人太客气喽,这边请。”
      天帝高坐殿堂之上,十位神者一同下跪,“参见陛下,陛下宏威震天。”
      “平身。”
      “谢陛下。”
      礼仪之后,便是封位。
      “奉天承运,天帝召曰……”太监的声音回荡四面八方,天地人间都能听到。
      “封——奚若烨者,为仙门云山千垣派仙尊,赐号‘昶珞’”
      “封——北清難者,为仙门云山舒云派仙尊,赐号‘愿忻’”
      “封——叶潸然者,为仙门云山溯霜派仙尊,赐号‘初毓’”
      …………………………
      册封完毕,君无漾亲自起身,走了下来,郑重行礼,“以后,仙门云山,便交给诸位了。”
      十人同样行礼,“还请陛下万万放心。”
      一系列庄重万分的册封仪式就先结束了,然后,是大摆酒席。
      酒席上表演的女子越是莺歌燕舞,君无漾越是看都不看一眼。人家说君无漾至少好在哪儿,钟情倒是真的,只是这情钟的不在地。
      那也都无所谓了,谁让人家是天帝,人家比你牛,人家做什么都是对的。
      宴会举行得热闹非凡,歌舞升平。
      天帝往上面一坐,君后在他旁边一坐,文武百官,天降神兵以及仙尊们往下面一坐,场面万般和谐。
      这舞本来也跳得好好的,突然音乐一转变——从优美柔缓的水乡风情,直接变成了西域风。
      这成功地吸引了君无漾的注意,眸光一抬。众人本来也都在好好地喝酒吃饭听听曲儿,这时候也都下意识反应地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位红衣女子缓缓入场。
      别的不说,长得确实妖媚极了,眼尾用金粉与火红烧尾,眼神对着天帝是暗送秋波,一袭红衣露着在她身上也没遮住太多地方。
      女子娇肤白中含粉,嘴唇娇艳欲滴,身段婀娜,宛如狐狸精转世。
      她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玉指在空中变化着各种形态,雪白的腰身扭起来如同水蛇一般,红纱随着她的动作漫天飞舞。双臂时而绕过玉颈,时而又挥舞空中。
      她察觉到,君无漾的眼光,好像一直没有离开。
      若是换作凡间的男子,定会当场教他迷晕了过去。
      扭着扭着,她终于算是奔向了自己的目标。
      她举着杯酒,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步漫到君无漾身边。
      “嚯,这姑娘胆子不小啊……”坐在叶潸然左侧的一位仙尊说道。叶潸然回眸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是昶珞仙尊。
      后者则是对上了他的眼神,朝他礼貌微笑了一下。
      叶潸然也就下意识点头示意,谁也不知道,他是心惊胆战回过头去的,和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对视,于他而言,确实是有点不知所措。
      “陛下,奴敬陛下一杯。”说着,她轻点器皿边,就要往君无漾身上贴。
      是个人都知道这舞女有多无知了,就算她不了解君无漾的脾性,但人家正宫君后还在旁边坐着。
      池湘云默默看着一切发生。
      每个人其实心里差不多都有数了,这舞女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君无漾居然没有发飙,只是幽幽地飘过去一句,“你有什么资格,敬朕这一杯?”
      话虽说得声音不大,但全场是都能够听见。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君无漾身旁的池缃云,看着舞女确是面露同情之色。
      舞女一瞬间就被这句话愣得面色都僵了,她好像算错了,事情并不是按照她预料的所发展的。
      叶潸然下意识被这气压所惊到,但也只是内心,好像除了北清難,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情绪。
      他从不会在表面上所呈现出来。
      毕竟……被人一眼看破,并非一桩好事。
      但他很快反过神来,悄咪咪看了眼坐在他身旁的北清難。
      北清難结果下一秒就回头看他,他笑笑,用唇型说;“害怕?”
      叶潸然摇了摇头,以同样的方式回应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对方颇有兴趣地回应道,“看下去。”
      舞女不知所措,双手都微微颤抖,吓得嘴唇都白了一个色。
      君无漾换了一个姿势,用手撑着头,那双紫到发红的眼睛不知道蕴藏着什么腥风血雨。
      可那舞女还不乖乖跪下求饶,光站在那儿傻杵着跟个木头一样。
      君无漾冷哼一声,呵道,“来人!拖去慎刑司!”
      随后看向台下的一人,“刑部尚书,你自己看着办。”
      “微臣遵旨。”
      舞女这时候才哭天喊地地讨饶,“陛下!陛下!开恩!奴错了!奴罪该万死!君后!君后!救救奴啊!救救奴啊!”
      也真是好笑,这时候才想起君后来,几个侍卫去拖舞女可偏偏她就是死活赖着。
      池缃云于心不忍,但于此同时她又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充满了厌恶。
      她直直站起身,微微仰着头,尽显天下之母的仪态,傲声说,“方才,你可瞧见本宫?”
      “看!看见了!看见了!”舞女还在拼命挣扎,狼狈至极,刚刚的风情万种,柔情似水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发红的眼眶和无尽的讨饶。
      “是么?本宫还以为,是另一位君后来了呢……”池缃云眉头一皱,衣袖一甩。
      场下已经有几个人憋不住笑意了。
      君无漾倒是悠闲地喝酒,顺便再瞪个几眼那舞女。
      “你给本宫听好了,光是你视本宫为无物就值得你入地牢了,你身为女子,自尊自爱都学不会吗?!哪里学来这一身勾引的本事?!”池缃云声音突然提高一个档次。
      “你在天宫这么多人面前!随心所欲,你以为你是谁?想敬酒就敬酒?本宫现在吩咐下去,你看世间哪个女子敢上来毫无规矩,未经任何人允许就把酒杯递到天帝面前!”
      “当真不怕被剁手?或是……脑袋?”
      池湘云的声音变小,可眼神,却是愈发锐利。
      舞女直接抖得声音都发不出来,浑身软绵绵的,两个侍卫都不知道当下这种君后都生气的情形是拖走好,还是让这个女人再被骂骂醒。
      池缃云从宴席开始入场时,便是一副端庄自持,面带微笑的大方模样,她是天上最貌美的女子,在这种场合也没有打扮得多浮夸艳丽,让人一看起来就是赏心悦目,母仪天下的样子。
      尽管是平时,宫中人也从未见过君后生气的模样,君后不是小气,想要一定地独占一夫,她也安排过选秀之类的,但君无漾打死都不愿,没办法,只能作罢。
      池缃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一个女子目中无人的样子,太掉价了。
      一开始,池缃云声音还很平缓地跟舞女说话时,君无漾还是一个比较放松的状态,但现在,池缃云声音一大起来,他也是坐在那儿动也不动,仿佛也被气势吓到了,更别说台下看热闹的各位了。
      池缃云下一秒平和地问君无漾,“陛下?要不此事就先算了,让她走吧?”
      君无漾还是呆住一动不动。
      “陛下?没事吧?”
      君无漾眼神才恢复了一点光彩,“全凭君后意了。”
      池缃云向舞女使了个眼神,舞女飞一般地磕头,“谢君后!谢君后饶奴一命!”
      说完,立马滚了下去。
      “如果刚才我没看错的话,天帝好像被吓到了吧。”北清難继续用唇型和叶潸然交流。
      叶潸然看了眼君无漾,然后比较重地点了点头。
      君无漾清了清嗓子,开口,“宴席继续。”
      歌曲这才得以继续演奏。
      池缃云已经没有心思吃下去,心里还念着池怆在奶娘的照顾下有没有乖乖睡觉。
      然后大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什么问题,自从池缃云生气起来训斥了那样一个舞女之后,他们天帝的表情甚至是情绪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之前的君无漾一脸从容淡定,现在却是微微垂着个头,目光一下子变得深沉起来,整个人仿佛被一团黑云笼罩着,阴气有点重。
      池缃云当然注意到了,连忙凑近问,“陛下可是身体不适?还是说……臣妾刚刚……”
      君无漾皱眉,闭眼,抬手,语气听得出来心情不佳,“没有,也不是因为你。”
      “陛下可要提前回去休息?”池缃云也是难得见君无漾这幅模样,心里难免会担心。
      君无漾没有说话,肉眼可见,他面色越来越奇怪。他摇了摇头,用手指按了按眉心下方,随即低下头,狠狠抿住了嘴唇。
      昶珞仙尊轻摇着折扇,眼观全场,在场人该吃吃,该喝喝,该奏乐的奏乐。场内气氛又恢复了最开始的轻松与愉悦。
      当视线落在北清難身上的时候,又下意识地转移到叶潸然身上。他拿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碧色的眼睛,随后,微微弯了弯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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