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穿书却反穿》吟汪汪

16、蛇王程晓

　　　　午时。
　　“尊上，用膳了。”竹柳吟端着一碟吃食站在门外，沐小玖听见声音，起身开门。
　　“柳吟啊，一会儿我要给玖仙上打理他的古籍室，你就先在这儿好好休息——”
　　“我可以帮忙的！”
　　“不用，我还没有拖沓到要人帮忙的地步。”
　　“……好。”
　　沐小玖刚刚拿起筷子准备下饭，不禁又想到什么，停下来。“柳吟，你是蛇族的吧？”
　　“是。”
　　“那为何你会在瑶神林？……而且还变成了灵兽？”
　　“这……暂时不好向尊上道来。”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尊上不必在意至深，”竹柳吟把菜品向沐小玖的地方挪了挪。“先用膳吧。”
　　喔唷，这小子现在学会藏话了，连我都不给告诉。
　　午后意鸳阁的暖阳照得人昏昏欲睡，沐小玖趁着人流不多，赶忙到了古籍室，拿起抹布在书柜之间忙活起来。
　　“这儿的书还不少哦……”沐小玖边擦边看，不久，一本破破烂烂厚重不堪的的黄边书映入他的眼帘。
　　“《蛇王?近史》？”一看作者，是程晓。
　　有点儿意思……沐小玖耐不过心里的痒痒，放下抹布就捧起那本有着吸引的史书读起来。
　　【程晓，历届蛇族新任蛇王，领导蛇族千万蛇民走向繁荣富强，富裕昌盛是程晓的奋斗目标……】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沐小玖摇摇头又随意地翻了翻，一个标题突然夺得沐小玖的眼球。
　　【蛇族叛逆，沦落灵兽。】
　　【蛇族历经千年的挫折一路披荆斩棘走向如今的繁茂，而总有些蛇民却不满于现状，总是想要脱离程晓的庇护。
　　现有一蛇民，因有恩于妖，处心积虑地想逃脱蛇族地界，且三番五次请求放行，程晓委婉拒绝，此民便心生怨恨，用花去数十年修得的超强灵力来对抗妄图反攻程晓的统治，不料程晓技高一筹，此民被迫沦丧为灵兽，家族也因此被牵连致死，程晓至此下令，此民永世不得再踏进蛇族地界一步。】
　　我了个草，这蛇这么惨的吗？……但是和竹柳吟的情况莫名相似……可恶，连个名字都不说……
　　沐小玖看着满篇满篇的“程晓”二字，有些厌恶。
　　别人想出去就放呗，怎么还会牵连到别人啥都没干的至亲？难怪在杀了妖王厉华之后又想称霸天下，心思真是暴露无遗啊。
　　“吱呀——”古籍室的门被打开来，沐小玖一听手忙脚乱地把书随手放了回去。
　　“……尊上？”沉默一会儿，竹柳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尊上，我还是来帮你吧？”
　　沐小玖大无语。
　　这孩子真是的！！！说了不要帮忙还来！！！
　　“咳咳……那什么柳吟，我自己可以，你去休息你的。”
　　“但是只要尊上一不在我身旁我就空虚得紧。”
　　“那就去到点事干打发时间。”
　　“所以我就来了。”
　　“……”我竟然无言以对。“那行吧。”沐小玖终于妥协，竹柳吟像要拿礼物的孩子一样轻关上门走进来，几步来到他身边老老实实地站着，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原来尊上不是想远离我。”
　　“说什么胡话！”沐小玖收拾着水桶跟抹布，反驳道。
　　“竹柳吟知错。”又是一脸委屈。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我干活去了！”沐小玖提起桶直起腰杆。
　　“尊上，我来帮你。”竹柳吟说着搭上一把手，拿过桶。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在这许久无人过问的地方来回打扫，累出一身热汗淋漓，一抹，挥汗如雨。
　　“呼！终于搞定了！”沐小玖丢下布敞开两腿瘫坐下来，竹柳吟收拾完最后残留的一些灰尘也擦着汗靠着沐小玖坐下来。
　　“……靠这么近你不热吗？”沐小玖用手扇着风道。
　　“不热。”竹柳吟双手扶地，长吸一口气。“我是寒性。”
　　你不热我热啊竹巨巨……沐小玖轻微朝另一边挪了挪屁股。
　　“尊上，你离我近点。”
　　“……嗯？”
　　竹柳吟看了一眼沐小玖笑了，一股寒气猛地从他身上窜了出来，一时间这周围就变得清爽宜人，沐小玖一惊，随后又朝这“天然空调”挪了过去。
　　“尊上还热吗？”
　　“温度宜人。”沐小玖稍稍放松下来，焦躁的心旁边像围了一圈冰。
　　“柳吟，你说说，你们的蛇王程晓怎么样？”
　　竹柳吟一听到这个名字，眼中的闪光一下子暗淡下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闪过去的一丝阴影。
　　“……不值一提。”
　　“据我了解，程晓好像对蛇一族一直都很上心，而且也很为自己族人着想，为何说不值一提？”
　　“他……”竹柳吟缓缓地垂下了眼。
　　“跟尊上没法比。”
　　“事无完事，人无完人。我在你眼里好，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蛋呢……”
　　“尊上何出此言！在我看来，尊上……无人能比。”
　　“就你会说。”
　　好像偏离话题了？……
　　深更半夜，亥时。
　　无云的天空万籁俱寂，沉重的环境寂寂无声。偶尔一只翔鹰展翅划破夜晚长空，翅膀扇动的空气却很快又静下来。
　　等竹柳吟熟睡，沐小玖穿好了衣服，出了意鸳阁。
　　瑶神林。
　　“程王，我今天看到你了，按你的意思是让我来这儿等着吧？”
　　几小时前——
　　一回到住舍竹柳吟就被叶秋兰和叶汐柠两姊妹拉去买东西，虽然对沐小玖很不舍，但是闹不过女孩子的顽固，无奈之下只能尾随而去。
　　沐小玖目送他离开，转身开了住舍的门，一打开就看到住舍窗户边的糊纸上映着一个人高大的模样，影子的视角像是在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朝瑶神林的地方望望，最后瞥了一眼一愣一愣沐小玖，消失不见。
　　“公子果然好眼力，不愧是竹柳吟的恩人。”程晓的声音刚落下来，整个人就出现在他面前。
　　通体的黑色掩不住程晓一身的高强修为，凝重的眼神像是刚杀过人一般鲜红透亮，一头黑发随风摆，腰间两块绿色的玉佩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心生恐惧的声音。
　　沐小玖却偏偏不觉得这人有哪里可怕。
　　“是你把他变成这样的吧？……听你们蛇族不是很重视人才么，怎么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啧，还不是你。”程晓露出有些鄙夷的眼神。“当初若不是你随手救下他，他哪里会和整个蛇族做对吼着要出去？”
　　“想必程王公务繁多肯定时间紧迫。此次来是为了什么？”
　　“让他回来。”
　　好家伙，妖族派幽若然来叫我回去，程晓亲自来找我叫我让他回去，就是不想让我俩呆一起是不是？
　　“好说。我自然会让他走，愿意与否，那便是他的事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连你也劝不动他？”程晓思量半天冒出一句。
　　“……差不多。”
　　这还不止，从前也是，他想干的事沐小玖拦不住，不想做的事打死他也不会干。
　　……但这么一想，沐小玖说的一切，竹柳吟不但都没有违抗过反而还很高兴去做。
　　“竹柳吟确实是个英才。”程晓细细地说着，开始来回踱步。“蛇族历届这么多修为者里面，没有一个和仙沾了边，竹柳吟不一样，他不但沾了边，而且——”
　　“而且还进了神之中期。”沐小玖接上来。
　　“哦？看来你对他也了解一二。……正因如此我才极力培养他，留下他，哪知修炼了得的他最后只是为了去找一个修为比自己低的小妖，唉，实在浪费啊。”
　　这嘲讽暗喻的口技，真是太让我折服了。
　　“……程王不必——”
　　“我说什么也不会跟你走！”竹林一阵窸窣，竹柳吟从草丛里出来。
　　我了个草竹柳吟怎么跑出来的不是睡着了吗！！！
　　“柳吟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睡梦中听见尊上起了床，怕出事跟来了。……尊上，你……你要让我跟他走？”竹柳吟说得很不情愿。
　　“跟来做什么……我可没说要把你交出去。”
　　“但是尊上刚刚分明说‘我自然会让他走’——”
　　“你……你还偷听！”
　　“我知错了尊上，”竹柳吟僵硬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我会听尊上的话的，尊上你不要让我走，不要赶我……”
　　“说的什么话。……程王，你当初为何会杀害他的至亲？”沐小玖把衣服扯回来，正眼看着程晓。
　　“看来公子对我族了解甚是不少。为什么？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程晓说完狞笑起来，沐小玖不解，转头去看身后可怜巴巴的竹柳吟。
　　“柳吟你说——”
　　“因为他们赶我走！要我死！”竹柳吟吼了一句，发现说话的对象是沐小玖后，立马又调整了说话的态度。
　　“因为……因为我们家的人都不喜欢我。母亲说我是什么都不会的废蛇，父亲说我是杂……”竹柳吟硬生生咽下一口气，继续下去。
　　“一次我为了给家里买点东□□自前往凡界，非但一无所获，反而还让人类小孩抓了个正着，差点死于非命，还好尊上及时出手救下我，但我警惕性太高，咬了尊上……回到家刚想解释却迎来了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说我该死，说我的出生就是个阴差阳错的错误，说我不该活着，说我……”他有些说不出口，跳过了。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只有尊上才是真正的懂我。在我逃出蛇界之际，蛇界的人拼死拼活来寻我，我一气之下留下一封血书，上面写着‘有事找竹家’的字样，可因为我生父生母怎样都不肯承认有我这个儿子，追我的人被惹怒，杀了他们……”
　　竹柳吟道完咬着牙红着眼又上前来，两手颤抖着轻轻拉过沐小玖的衣袖，扯了扯。
　　“尊上，求求你，别赶我走，我真的……”竹柳吟哽咽了一下。
　　风声擦过沐小玖耳边，半晌才听清竹柳吟说了什么。
　　“……只剩尊上了。”
　　真的只有尊上了。
　　沐小玖脑壳嗡嗡响，不知拿这个快落泪的竹柳吟怎么办。
　　“主仆情深实在让——”
　　“他不是任何人的仆人。”沐小玖打断正想讽刺一番的程晓。
　　“他是蛇。”
　　“……好啊。”程晓不屑与他论辩竹柳吟的身世。“就算竹柳吟是蛇，那也是我手下的蛇，他生于蛇族，那就该呆在蛇族一直到他亡。”
　　“你闭嘴！”竹柳吟有些暴怒。“我就算死也不会再回去！”
　　我的亲娘啊竹巨巨！！！快管管你那什么都说的大嘴吧！！！
　　“是啊，”沐小玖见程晓情绪不对劲，马上插上话想缓和气氛。“当初不也是你下令不让他踏进蛇族地界一步的么——”
　　“干你何事！”
　　气氛不但没缓成，程晓反倒被一下子激怒了，眼中刚划过一丝不明的阴影，下一秒甩手就朝二人给出一记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