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全军覆没的高专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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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场面濒临失控之前，一个穿着标准西装，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终于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
他额头微微见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抱歉，我来晚了！”他先是对着太宰治和夏油杰方向微微欠身，匆忙打了声招呼，甚至来不及寒暄，便立刻转身迎向那位怒气冲冲的投资方代表。
“您好，我是本次任务的辅助监督，樱庭和。关于委托事宜的沟通……”
接下来的发展让旁观的夏油杰有些意外。
这位名叫樱庭和的辅助监督，看上去面容温和，气质斯文，但在面对态度恶劣、言辞粗鲁的委托人时，却表现出了与外表不符的坚定与专业。
他言语清晰，条理分明，既安抚了对方的情绪，又毫不退让地解释了咒术师的行动准则与时间安排，并且巧妙地模糊了迟到的具体原因，同时不失礼貌地维护了己方的立场与尊严。
……看上去，比高专里某些要么过于散漫、要么只会按部就班的教师，要靠谱得多。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樱庭和身上，带着评估的意味。
她翻阅过高专部分人事档案，知道担任辅助监督的咒术师，大多出身于咒术世家却天赋有限，无法独立执行祓除任务，因而被家族或自身选择转入总监部担任后勤支援角色。
只有极少部分是从高专毕业后，因各种原因主动或被动转职。
之前带七海和灰原的那位辅助监督，虽然圆滑世故，但处理事务也算妥帖。眼前这位樱庭和，似乎更偏向于冷静理智型。
“夏油同学，”太宰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确保只有身边的少年能听见，“你说……辅助监督的工资，大概有多少？”
夏油杰：“……？”
他有些跟不上校长跳跃的思维，但还是认真想了想：“具体数字我不太清楚，但应该……没有一线咒术师高吧？毕竟最危险、最核心的祓除工作是由咒术师承担。”
“如果按照任务酬金分成的话，咒术师占大部分，然后总监部会抽取一定的管理费用，剩下的部分……辅助监督能分到多少，可能还要看他们的内部评级和具体协议。”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正在沉稳交涉的樱庭和。
“我们的任务，很多是通过警方渠道转介，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像这样，由普通人或民间机构直接委托……”夏油杰低声说着，像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以前，我好像没有特别注意过。”
也没有意识到，辅助监督的工作原来如此繁杂且……需要直面这些来自“普通人”世界的压力与质疑。
是的，咒术师在前线与咒灵搏杀，但他们的身后，确实有这样一群人，在为他们处理除了战斗之外的、同样重要甚至更加琐碎麻烦的“身后事”。
虽然是“弱者”，但他们也竭尽所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撑着这个体系……
“……决定了。”太宰治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我要挖总监部的墙角。”
夏油杰猛地回过神，缓缓转过头，在眼前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他下意识地反问。
“夏油同学，这只一级咒灵，你应该能独自处理吧？”太宰治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校长我突然有点……‘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说完，她不再看夏油杰，而是抬起手，对着刚刚结束与委托人沟通、正朝他们走来的辅助监督樱庭和，露出了一个堪称“亲切”的微笑，挥了挥手。
夏油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把他和任务一起“抛弃”，径直走向那位辅助监督，开始了……嗯，挖墙脚谈话。
挖总监部的墙脚……该不会真的是指眼前这位樱庭先生吧？夏油杰皱了皱眉，完全无法理解太宰治的行为逻辑。
就算成功把这位辅助监督挖到高专，又能做什么呢？高专难道还缺后勤人员？还是说这位樱庭先生有什么特别之处？
虽然满心疑惑，但作为学生，尤其是面对这位行事莫测的新校长，夏油杰最终还是没有出言质疑或阻拦。
他默默地目送太宰治和樱庭和走向一旁，然后收回视线，看向那片被警戒线封锁的、弥漫着不祥气息的废弃港口。
自己放“帐”，自己祓除，这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夏油杰熟练地结印，漆黑的“帐”如同倒扣的碗，迅速笼罩了目标区域。他最后瞥了一眼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两人，转身，步入了“帐”内。
……
眼角余光瞥见夏油杰的身影消失在“帐”中的太宰治将全部注意力转回面前的辅助监督身上。
“樱庭和先生，恕我冒昧，您在总监部任职，月薪大概是多少？”她开门见山，问得极其直接。
樱庭和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对于太宰治这个突兀甚至有些失礼的问题，他只是略显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即认真地回答道：“辅助监督的薪酬结构通常是基础工资加上任务绩效提成。内部评级不同，能接触到的任务等级和频率也不同，所以收入浮动较大。太宰小姐突然问起这个……我恐怕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
“那么，樱庭和先生，您有兴趣来东京咒术高专任职吗？”太宰治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诱惑，“当然，前提是您可能需要先去考取相应的教师资格证书。”
“诶？我吗？”樱庭和有些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随即失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辅助监督……”
“东京大学，哲学系优秀毕业生，樱庭和先生。”太宰治平静地补充道，如同亮出底牌。
樱庭和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位苍白病弱、却眼神清亮锐利得惊人的新任校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东大哲学系的优秀毕业生，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太宰治反问，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已是无懈可击的答案。
樱庭和再次沉默，这次他仔细地审视着太宰治，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那双鸢色的眼眸里，只有纯粹的认真，甚至带着点……求贤若渴？
真是一个……奇怪又让人捉摸不透的人，樱庭和在心中下了结论。
几秒后，他脸上那职业化的温和笑容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真实、也更为复杂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够了。”
……
“帐”内，废弃港口。
夏油杰没费多少力气，便在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阴影深处，找到了那只盘踞的一级咒灵。
它形似巨大多足昆虫，甲壳泛着油腻的黑光，复眼中闪烁着混乱的恶意。
虽然只是二年级生，但夏油杰的实力早已超越咒术界绝大多数所谓的一级术师，甚至拥有与未展开领域的特级术师短暂抗衡的资本。
祓除一只普通的一级咒灵，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一道黑影自他身侧的空间裂隙中钻出——那是他之前收服的另一只一级咒灵，形态狰狞，散发着不弱于对手的凶戾气息。
“去。”
简单的指令下，两只咒灵瞬间厮杀在一起，污秽的咒力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嘶吼声。
夏油杰本人则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开始做心理建设。
即使实力强大，他依旧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拥有正常的感官和喜恶——比如，极度厌恶难吃的东西。
而他的术式【咒灵操术】，其核心收服步骤，偏偏就是“吞食”味道堪称地狱级折磨的咒灵球。
快点解决吧。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冷静。
他操控着自己的咒灵，很快便将那只多足昆虫咒灵压制、重创至濒临消散。
然后缓步上前，五指微张，悬于咒灵残躯之上。
熟练的咒力运转下，那庞大扭曲的咒灵被强行压缩，最终化为一颗掌心大小，色泽浑浊，表面仿佛有黏稠液体流动的深色球体——咒灵球。
他抬起手，将咒灵球送至嘴边。
即使被“搓”成球状，咒灵本身并不会散发出实质性的气味，但夏油杰的喉咙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收缩，胃液隐隐翻腾。
那是一种根植于记忆深处、超越了嗅觉的本能排斥。
张开嘴。
他尽量让自己的口腔和舌头不要接触到球体表面，但那难以形容的、冰冷滑腻又仿佛带着无数微小凸起的触感，依旧清晰地传来，甚至让人觉得这球体本身还在微微“挣扎”。
不能再犹豫了。
夏油杰强迫自己仰头，将那枚咒灵球整个塞入口中，然后猛地吞咽！
“呜……！”
难以言喻的、仿佛混合了呕吐物与腐烂抹布，以及最劣质橡胶燃烧后余烬的可怕味道，瞬间在口腔和食道炸开。
即使已经“品尝”过无数次，身体依旧发出了最激烈的抗议。
夏油杰死死捂住嘴，弓下腰，额角青筋暴起，强烈的恶心感和呕吐欲几乎要冲破他的意志防线。
他全力运转着术式，加快吸收过程，试图用力量的增长来麻痹感官的酷刑。
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与樱庭和的交谈，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帐”内。
她安静地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优雅温和、此刻却狼狈地半跪在地上，身体因极度不适而微微颤抖的黑发少年。
他哪里还有半分从容的模样？但为了变强，为了掌控更多力量，这似乎是他“选择”的道路上必须承受的代价。
或许有一天，夏油杰会麻木，会“习惯”这种滋味。
但在那之前，在无数次这样的“吞食”中，那颗年轻的心会被扭曲成什么模样？太宰治几乎能预见到无数种最终走向毁灭或疯狂的可能性。
虽然早在听闻【咒灵操术】的特性时，她就有此预感。
果然，心理干预必须提上日程了……嗯，让樱庭先生先顶上，看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太宰治无声地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仍处于消化吸收痛苦中的夏油杰，悄然后退，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集装箱之后。
大约过了几分钟，夏油杰才终于缓过气来。
他松开紧攥到指节发白的手，撑着膝盖，缓缓站直身体，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太宰治并不在附近，这才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有过来看到自己最不堪的样子。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是用那副完美的笑容面具掩饰过去，还是……索性彻底暴露那瞬间涌起的对自身术式甚至存在意义的厌恶与茫然？
“校长。” 收拾好情绪与仪态，夏油杰走出“帐”的范围，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狼狈痛苦的少年从未存在过。
然而，他刚走近，就听到太宰治用一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手。”
夏油杰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伸出了手。
太宰治从自己风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彩色糖果，轻轻放在少年的掌心。
“辛苦了。”
夏油杰嘴角那完美上扬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往下掉了一点点。
他看着掌心那颗小小的糖果，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刚刚差点忘记了，” 太宰治紧接着说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和歉意，“之前定下的合宿规则里说过，除非必要，不能使用咒力。结果夏油同学为了完成任务，还是用了呢。”
完全把这茬忘到九霄云外的夏油杰，表情瞬间空白了一瞬：“……诶？”
“所以，” 太宰治脸上浮现出沉痛而遗憾的表情，“真是抱歉啊，夏油同学。作为‘惩罚’，晚上的特制硬豆腐……我会给你准备一块更大、更‘有嚼劲’的。”
夏油杰：“……”
不，校长，我一点也没有从你的语气和表情里感觉到任何“抱歉”的成分。
你绝对是故意的吧？绝对是吧？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夏油同学会接受这颗糖果的吧？” 太宰治仿佛没看见夏油杰微妙的表情，继续用那种温柔却让人莫名背脊发凉的声音说道，“放心，这不是整蛊糖果，是正常的。”
说着，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伸手在风衣的另一个口袋里掏了掏，抓出一把五颜六色，但看上去就有点“可疑”的糖果。
“这些才是‘特别准备’的。”
夏油杰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太宰治将食指竖起，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这是给其他同学带的‘小礼物’……夏油同学，要帮我保密哦？”
真是个……奇怪又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夏油杰在心中默念，与樱庭和做出了相似的结论。
但是……或许，并不那么令人讨厌。
他轻轻点了点头，将那枚正常的糖果攥入手心。
……
不，果然，还是有点“讨厌”的。
任务结束后，时间悄然流逝，暮色四合。
回到海岸别墅的众人，发现一楼餐厅不知何时已布置好了一张长长的餐桌。
夏油杰坐在餐桌一侧，面前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块……色泽洁白，质地均匀，但无论用刀切、用叉戳、甚至尝试用手掰，都纹丝不动、坚硬如铁的“硬豆腐”。
而他的对面，太宰治，天内理子，以及一位自称黑井美里，负责照顾星浆体的年长女性，三人面前的餐盘里，却是香气四溢、色泽诱人的各式烧烤——烤得焦香的肉串、油亮的海鲜、新鲜的蔬菜……甚至还有滋滋作响的铁板料理。
更过分的是，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区域，还请来了专业的厨师团队，正在现场制作新的烧烤。
那混合着油脂、香料与炭火气息的霸道香味，如同无形的攻击，源源不断地钻进高专组每个人的鼻腔。
全军覆没的高专学生们面面相觑，沉默中弥漫开一股悲壮的气息，以及一丝……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的阴谋的味道。
夏油杰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试图解释：“我是因为被校长叫去执行祓除任务，所以才不得不使用了术式。” 他的理由听起来最“正当”。
五条悟撇了撇嘴，墨镜都挡不住他的不爽：“……老子被人举报了。” 语气怨念深重。
庵歌姬沉默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别开脸：“我……举报了五条悟，然后和他打了一架。” 算是承认了自己既是举报者，也是违规者。
正在用叉子好奇地戳着自己面前那块同样坚不可摧的硬豆腐的家入硝子，闻言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陈述：“我是为了给歌姬前辈和悟疗伤。” 理由充分，但结果一样。
冥冥张了张嘴，又默默地闭上了。她难道要说，自己是为了赢取街头魔术表演的头奖，利用术式【黑鸟操术】与乌鸦共享视觉，看穿了魔术手法从而“作弊”获胜吗？太丢人了。
灰原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哈哈笑了两声，爽快地承认：“我是为了帮一个小孩子捡飞到很高树杈上的气球，结果自己卡在树枝上下不来了，所以……稍微用了一点点咒力强化身体。”
说完，他拍了拍身旁七海建人的肩膀，补充道：“七海是因为看见那个小孩从黑井小姐手里接过棉花糖时表情不太对，觉得可疑，跟上去想调查，结果和黑井小姐起了冲突，所以用了咒力和术式。”
听完所有人的“认罪陈述”，冥冥缓缓皱起了眉，目光锐利地投向餐桌对面那位气质温婉，此刻正微笑着给天内理子夹菜的黑井美里。
“这位黑井小姐……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慢慢说道，记忆逐渐清晰。这不就是今天街头魔术表演里，那个手法蹩脚，却吸引了大量观众的“魔术师”吗？！
与此同时，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三人组也骤然想起了什么，齐齐看向黑井美里——这不就是下午在蛋糕店，那个“恰好”出现、引开店长注意力的女人吗？！
七双眼睛，瞬间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黑井美里身上。
盯——！
空气中充满了“原来是你！”、“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吧？！”的无声控诉。
而始作俑者太宰治，则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美味的烤鱼，仿佛对餐桌上这无声的“审判”毫无所觉，甚至心情颇好地给身边的天内理子又夹了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全军覆没的高专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