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糟糕的夏油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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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是两张被发出的照片。
第一张，是五条悟在颠簸的大巴车上毫无形象仰头酣睡的模样。
他本就身高腿长，塞在车座里显得有些委屈，脑袋因睡姿而完全后仰，露出了线条清晰却绝对称不上优雅的下颌线，以及……一对正对镜头的、毫无防备的鼻孔。
堪称死亡角度。
五条悟：“……？？？”
他墨镜后的眼睛瞪圆了。
老子这张惊天动地的帅脸，你是怎么拍出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丑照的？！
下方那张，则是夏油杰。
他或许是想透透气，微微探身去拨弄车窗开关，不料车外一股强劲的气流猛然灌入，将他额前那绺平日里似乎精心打理过、颇具个人特色的刘海吹得狂舞乱飞，严严实实地糊了自己一脸，只露出一双错愕睁大的眼睛和半截高挺的鼻梁。
夏油杰：“……”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不知是谁先没憋住，一声轻笑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别墅内漾开一片欢乐的涟漪。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此起彼伏，方才因星浆体身份而凝滞的气氛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不，你们还是太天真了。
太宰治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温柔，却让所有发笑的人后背莫名一凉。
“这只是‘惩罚’的预告而已。当然，如果两位当事人毫不在意自己的‘英姿’被更广泛地传播鉴赏，我也确实……无可奈何呢。” 她摊了摊手，语气充满遗憾。
正在幸灾乐祸的其他人，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缓缓地、僵硬地消失了。
这个女人……是魔鬼吧！！！
***
“你们说，那个校长到底想干什么啊……” 五条悟面前堆满了五颜六色造型各异的小蛋糕，他一边恶狠狠地用叉子戳起一块塞进嘴里，试图用甜食抚慰被丑照暴击的心灵，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被五条悟半拖半拽拉进这家装潢粉嫩，充满甜腻香气的蛋糕店的夏油杰，略显不自在地坐在高脚凳上，目光飘忽，时不时掠过玻璃墙外熙攘的街道。
听到问话，他转回头：“悟，你怎么想？”
“硝子你觉得呢？”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将问题抛给坐在对面的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
“别cue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面无表情地吐槽，端起面前的冰咖啡喝了一口，“还有，为什么我一定要和你们两个臭男生待在一起……”
“什么嘛！难道硝子你更喜欢跟歌姬她们一起行动吗？” 五条悟佯装凶狠地说着，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将家入硝子面前那碟一口未动的抹茶蛋糕薅到自己面前，“既然这样，硝子的份就由我接收了！”
家入硝子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嘴角抽了抽：“……幼不幼稚。”
她顿了顿，还是将话题拉回正轨：“不过说真的，悟，你们五条家那边，一点关于这位新校长的风声都没有吗？”
家入硝子看向五条悟，目光带着探究。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又送了一勺巧克力蛋糕进嘴，含糊道：“唔……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完全没有，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六眼]也看不出来？” 家入硝子单手支着下巴，追问。
“应该和她的术式特性有关。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术式能完全隔绝‘六眼’的解析……” 五条悟难得露出些许正经思索的表情，墨镜后的蓝眸微微眯起。
然而他的分析很快被夏油杰打断了：“在遇到我之前，悟你不是也没想过会有[咒灵操术]这种术式存在吗？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遇到过，不代表不可能。”
“也是。” 五条悟点了点头，注意力很快又回到蛋糕上。
“只是我那只一级咒灵……” 夏油杰叹了口气，笑容有些发苦。
他的术式[咒灵操术]想要收服咒灵，必须通过“吞食”咒灵核来实现——是字面意义上、物理层面的“吞食”。
而咒灵的滋味……足以让任何味觉正常的人做上一星期噩梦。
损失一只强力咒灵固然肉痛，但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那种无从下手的挫败感。
“杰你还惦记着你那个大宝贝啊？放心啦！” 五条悟拍了拍胸口，满不在乎，“下次出任务，老子亲自给你抓一只新的，保准比原来那只更‘可爱’！”
“不是那个问题……” 夏油杰无奈摇头，放弃了深入解释。
就在这时，一直望着窗外的家入硝子突然眯起了眼睛。
“你们看，” 她压低声音，用下巴示意玻璃墙外的某个方向，“那是不是校长？”
人流中，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瘦削身影格外显眼，正是太宰治。
而且，她并非独自一人，身侧还跟着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神色有些紧绷的少女——星浆体，天内理子。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在无声中交换。
“跟上去看看？”
“会被发现吧……”
“跟去看看又不会怎样！”
“那走？”
“走！”
夏油杰率先起身，等坐在外侧的五条悟走出去后，自己也侧身挪出狭窄的卡座。
然而，就在他准备跟上已经迫不及待往外走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端着托盘的年轻服务生，或许是新来的兼职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托盘上的冰椰奶拿铁，生怕洒出半分，完全没注意看路。
等发现前方有人时，已经来不及刹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夏油杰身上。
“哗啦——！”
杯中冰凉的液体混合着融化的奶油，连同托盘里一块精致的红丝绒蛋糕，几乎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夏油杰深色的卫衣和裤子上，瞬间晕开一大片狼藉的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服务生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扯过桌面的纸巾就想往夏油杰身上擦。
夏油杰眼疾手快，一把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腕，阻止了这可能会让污渍范围扩大的动作，脸上习惯性地扬起温和的笑容，安抚道：“没事，不用擦了，没关系。”
“我、我带您去后面的员工更衣室处理一下吧！我们这里有备用的干净衣服……” 服务生急得快要哭出来，声音带着哽咽。
不远处，注意到这边骚动的店长正要走过来查看情况，坐在角落卡座里的黑井美里适时地抬起头，扬声将店长唤了过去：“不好意思，能麻烦您过来一下吗？我想问问这款新品……”
另一边，夏油杰瞥见那两个没义气的家伙早已溜得不见踪影，连条消息都没留，不由得暗自磨了磨后槽牙。
身上湿冷黏腻的触感确实令人不适，他略一思索，还是接受了服务生的提议，跟着对方朝店铺后方走去。
用湿毛巾仔细擦拭掉腹肌和皮肤上沾染的甜腻污渍，换上服务生找来的、一件印着这家蛋糕店可爱Logo的崭新白色T恤后，夏油杰将弄脏的衣物叠好，放入店长满脸歉意递来的纸袋中。
又再三婉拒了免单和额外补偿，他才得以脱身，匆匆离开了这家弥漫着甜香的店铺。
站在店外略带咸湿气息的海风中，夏油杰摸出手机，给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发去消息，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收回口袋：“算了……难得清静，我自己随便逛逛也行。”
坦白说，自从进入高专，被繁重的课业和更加繁重的祓除任务填满生活后，夏油杰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纯粹地、漫无目的地在陌生城市的街头闲逛了。
此刻，他竟感到一丝陌生的茫然，不知该去向何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夏油同学？”
夏油杰脚步一顿，转过身。
不远处，刚刚他试图跟踪未果的太宰治，正独自一人站在街边，微微偏头看着他，身边没有天内理子的身影。
跟丢了吗，那两个家伙。
夏油杰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脸上却已条件反射般地扬起那抹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校长，好巧。”
“我还以为夏油同学会和五条同学他们在一起呢。” 太宰治穿过稀疏的人流，走到夏油杰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崭新的白色T恤上停留了片刻，略带好奇地问，“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不是这身衣服？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油杰并未察觉太宰治对“换衣服”这一细节的过分关注有何异常。
听到询问，他无奈地笑了笑：“之前在蛋糕店不小心被服务生撞到，饮料和蛋糕都洒在身上了，这是店里提供的备用衣服。”
店内人多，那个服务生显然只是个粗心却无恶意的普通人。
被不小心撞到而弄脏衣服，在夏油杰看来是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小意外，他并未过多在意。
只是心情或多或少被这接连的“小意外”影响，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只是他习惯性地没有表露出来。
太宰治凝视着他，鸢色的眼眸仿佛能洞穿那层完美的微笑面具：“所以，夏油同学是因为这个，才看上去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吗？”
“……并没有。” 夏油杰下意识地否认，语气甚至比平时更加温和，仿佛急于纠正这个“误解”，“那位服务生已经非常诚恳地道过歉了，这只是意外。”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我看上去……很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吗？”
没等太宰治回答，他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笑容无懈可击：“校长接下来要去哪里？理子同学呢？”
“理子有别的安排。” 太宰治简单带过，随即说明来意，“我刚好接到一个临时指派的任务。横滨这边有个计划翻修的旧港口，最近发生了些怪事，评估可能有准一级咒灵盘踞。”
她看着夏油杰，发出邀请，“夏油同学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就当是合宿的额外实践课。”
夏油杰略作思索，点了点头：“好。”
他确实对这个女人的术式充满好奇，这或许是个近距离观察的好机会。
跟在太宰治身后，夏油杰趁她不注意，低头快速给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各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告知自己的去向。
然而，前往任务地点的这段路程，却出乎意料地……坎坷。
夏油杰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倒霉”过。
走在人行道上，会突然被神色匆匆的路人撞个趔趄，对方反而倒地不起开始嚷嚷着“撞伤人了”；莫名其妙被陌生壮汉揪住衣领，硬说他欠了高利贷，虽然他根本没见过对方；按照太宰治的指示去问路，却接连被指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系列微小却接连不断的“意外”与“误解”，消耗着耐心与时间。
当两人终于抵达那个被明黄色警戒线封锁的废弃港口入口时，比约定的时间已经迟了将近一个小时。
警戒线外，几名穿着西装、明显是相关企业代表的人早已等得不耐烦，脸上写满了焦躁与不满。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姗姗来迟的两人——一个穿着不合身卡通T恤的黑发少年，一个面色苍白，身上包括一只眼睛都裹着绷带，仿佛随时会咳血的瘦弱女人之后，他脸上的不耐瞬间转化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怒气。
“太慢了！” 男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指责，声音粗粝。
夏油杰脚步微顿，有些意外于对方如此直接的不客气。
西装男的目光如同评估货物般，极其不礼貌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太宰治那张过分漂亮却难掩病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混杂着鄙夷与某种下流意味的光。
他上前两步，几乎要凑到太宰治面前，唾沫星子几乎飞溅出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一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这就是他们派来的‘咒术师’？耍人玩也要有个限度吧！”
男人是负责这个港口翻建项目的主要投资方代表。
项目启动后怪事频发，工人受伤、设备故障，工程进度严重受阻。
他托了不少关系，花了一大笔“咨询费”，才辗转联系上据说能处理“非科学事件”的渠道，也就是咒术界的管理机构“总监部”。
没想到，对方在评估后，竟然只派来这么两个看起来毫无威胁性的人，还让他们在冷风里干等了一个小时！
“我可是付了钱的！一大笔钱！够建一所小学了！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骗子，是不是觉得我们好糊弄？！” 男人越说越激动，各种充满侮辱性的词汇源源不断地从他口中喷出。
夏油杰的眉头越皱越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起。
这些言语不仅侮辱了他们，更侮辱了咒术师这份职业本身。
“校长……”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却又像是在寻求某种许可或克制。
男人耳尖地听到了这个称呼，更是像被点爆的炸药桶：“——哈？校长？！所以你真的还是个学生？！学生出来装什么大师！我要告你们！告你们诈骗！等着吃官司蹲监狱吧你们！”
身旁的其他工作人员试图劝阻，却被他粗暴地挥开。
污言秽语更加不堪入耳。
而被主要针对的太宰治，却只是无聊地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眼前的闹剧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暴跳如雷的男人身上，而是平静地转向身旁紧绷着身体，眼神晦暗难明的黑发少年。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男人的叫骂，传入夏油杰耳中：“如果现在想动手的话，事后所有的报告和麻烦，我来处理。”
夏油杰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脸上那惯常的，仿佛焊上去般的温柔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嘴角被用力拉平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更令人不安：“他们只是……不了解咒术师的工作。弱小，愚昧，被恐惧和偏见蒙蔽。”
“如果我动手……那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咒术师的力量，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欺凌弱者……非强者所为。我们应当……”
“打住。” 太宰治眉头微蹙，直接打断了夏油杰这近乎梦呓般的充斥着扭曲逻辑的自我说服。
她看着少年那双空洞望向远处海面、仿佛在追寻某种不存在之“大义”的眼睛，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夏油杰蓦然住口，像是被惊醒般缓缓转过头，看向太宰治。
下一秒，那副温和到虚假的笑容面具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散发着压抑与割裂感的少年只是错觉。
“怎么了？校长。” 他语气轻快地问，甚至还歪了歪头，一副虚心聆听指教的模样。
不夸张地说，在那一瞬间，太宰治仿佛透过少年完美无瑕的笑脸，窥见其下涌动着的，近乎殉道者般的诡异神性，以及被重重理念枷锁禁锢，濒临某种临界点的疯狂内核。
虽然早知道情况可能不太妙……但亲眼所见，才发现比预想中还要糟糕得多。
“……”
太宰治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思绪。
尽管这一路上的“意外”大半是她暗中安排，用以测试和刺激夏油杰的反应，但最终呈现出的结果——
是如果放任不管的话绝对会出大问题的性格呢，夏油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糟糕的夏油同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