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狗》林家娘子

22、第 22 章 “你怎么在

　　“和……你睡？”
　　沈映言转过头，神色没一点不对，问：“怎么了么？”
　　晏起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不是，和你睡是什么意思？”
　　沈映言挑了挑眉，回答：“就是字面的意思。”
　　“你家没有客房？”之前同床共枕是在于自己还没开窍，但如今这种情况他还怎么心无旁骛地和沈映言睡啊。
　　“有是有。”沈映言顿了顿，“但是不是小奕睡了吗？”
　　晏起刷的抬头，好像获救了一般，“那我和晏奕睡。”
　　“小孩需要私人空间吧？而且客房的床不大。”沈映言看着他淡淡地说。
　　？
　　所以他就不需要私人空间了？！
　　晏起逃避似的移开视线，“不行，我……”
　　“你在想什么？”沈映言打断他。
　　他在想什么？
　　明明现在是他搞不懂沈映言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晏起一字一句说的艰难，“陈澄到你家也跟你睡一个房间？”
　　“但我跟你没他跟你那么熟吧，这样不太好吧。”
　　“就是，我的意思是，会打扰到你的吧，就。”
　　他说的混乱，一如他现在的脑子，一团浆糊，所以也分不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沈映言看了他一会，真心诚意地发问：“为什么要和他比？”
　　晏起一愣，看过去，然后笑了笑，带着不易察觉的自嘲意味，“也对。”
　　沈映言看到这个笑皱了皱眉，觉得眼前的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说：“无论陈澄之前和我多么熟，现在我和他已经绝交了。”
　　“而且，”
　　“他不和我睡一个房间。”
　　“而你，也没有打扰到我。”
　　“我很乐意和你睡一个房间。”
　　晏起愣了足足几秒才消化了沈映言短短几句话。
　　他半响没说话。
　　沈映言一直盯着他，看到他保持沉默，问：“我的话很难理解？”
　　晏起摇摇头，可他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映言说。
　　上次他用自己是gay的话也没让沈映言远离。
　　那这次呢？
　　告诉人家自己其实喜欢他？已经没办法再和他同床共枕了？
　　无论是哪句话晏起都觉得自己说不出来。
　　那还能有什么借口来拒绝呢？
　　或许有很多，或许只要他态度强硬一点沈映言也不会一定要他跟他一个房间。
　　或许是他拒绝不了。

　　后来沈映言还是执着要再看看晏起的伤有没有问题，只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才放过他自己去洗澡，他逃也似的去了浴室。
　　浴室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清晰地映出晏起透着红的双颊，他撑着洗手台，闭了闭眼。
　　他想，沈映言真的很难缠。

　　这次哪怕是学习都没能让晏起彻底静下来。
　　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无处不是他心上人的气息。
　　沈映言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他敏锐地感觉到晏起一小些的心不在焉，问：“怎么了？”
　　晏起回过神，笑笑：“没事，你继续讲。”
　　沈映言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别的，只是接下去的速度放慢了。
　　晏起觉得这天晚上过得很慢又很快。
　　周遭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他的世界兵荒马乱，不稳的是他自己。

　　由于前一天晚上到很晚都没能睡着，早上被一阵铃声吵醒的时候，晏起脑袋昏昏沉沉的，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愣愣地就直接穿着睡衣下楼要去开门。
　　门一开，门内门外两个人都愣住了。
　　陈澄根本没想过会看到眼前这个人：“怎么是你？！”
　　晏起混沌的大脑终于稍微清醒一点了，正要开口解释，背后却先传来沈映言的声音。
　　“谁？”
　　陈澄目光一下子往后看去，晏起听到话也转过头。
　　晏起脸上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朦胧，看着比平时要呆上不少。
　　沈映言不动声色地移开落在晏起脸上的目光。
　　“阿言。”陈澄巴巴地叫他。
　　沈映言循着声音看过去，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
　　陈澄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憔悴，惨白的一张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穿的白衣服脏了好几块，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了一样。
　　“有事？”
　　晏起觉得自己站在这多少有点不合适了，正打算悄悄退出去，奈何陈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他。
　　“阿言，他怎么在这？”
　　晏起刚要迈出去的步伐一顿。
　　“关你什么事？”沈映言说话的声音很淡。
　　陈澄被一噎，不敢置信一般看过来，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关我什么事？你和他什么关系啊沈映言？”
　　他情绪一下子激烈起来，本就强撑着的身子没控制住地晃了两下。
　　“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强调我们已经绝交了这件事。”沈映言眼神很淡漠，“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
　　陈澄不肯听，他转而问晏起：“你怎么在这？”
　　晏起莫名觉得当下的情形很好笑，有点像抓奸，而他在对方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的衬托下真的很像那个第三者。
　　但他还是好好地回答了：“我求着沈同学给我补补课，沈同学心地善良没让我昨晚就滚蛋。”
　　“你们是朋友了？阿言从来不让除了我以外的人来这里。”陈澄的语气还是没有好到哪里去。
　　晏起无奈，心里还有点酸，不过好在也只有一点而已。
　　沈映言的眼神却一下子冷下来了，“陈澄，注意一下你的话。”
　　陈澄感觉很委屈，还带着慌张，生理上的难受更加剧了情绪的低落。
　　他语气一下子低下来，显得有点可怜巴巴：“阿言，你能不能别凶我了，我难受。”
　　“我大早上就来找你了，叫不到车我跑过来的……”
　　“我昨天还有点感冒发烧……”
　　晏起听得一惊，昨天还有点感冒发烧今天大早上穿这么少跑过来找沈映言？
　　陈澄声音放得很软，过去沈映言最受不了他这样说话，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沈映言被他说得眉头狠狠皱起，一句话没说，只是回头朝里面走，留晏起和陈澄两个人直直站在门口。
　　晏起和陈澄两个人对视了两秒，他怕人生着病还站外面要出事，有点犹豫地开口：“要不先进来？”
　　陈澄觉得晏起这副主人家的口吻很刺耳，身上穿着睡衣的样子很刺眼，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跟着晏起进了这栋房子。
　　进去了陈澄才听到原来沈映言进去是要打电话。
　　打电话让他爸来接他。
　　“嗯对，陈澄在我这，嗯，麻烦你来接下，嗯陈叔再见。”
　　陈澄一下就急了，直接扑过去抱住沈映言的腰，“别，别赶我走阿言，我就待一会，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你别赶我走。”
　　沈映言是真的搞不懂了，他想掰开陈澄的手却发现对方抓的死死的，彻底被气笑了，索性不管了，嘲讽道：“以前恨不得离我八百米远，现在上赶着投送怀抱？陈澄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澄见沈映言不挣扎了，抱得更紧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想在一起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你别再这样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说到后面陈澄声音有点哑了，泪水快速在眼眶里堆积，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晏起靠着门看，某一瞬间他的视线和沈映言的视线对上了，他朝着人笑了笑，比划了两下，安安静静转过身，推开门，一点点消失在沈映言的视野里。
　　沈映言眼瞳狠狠一缩，用了狠力把陈澄甩开，一字一句说得决绝：“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陈澄，不可能。”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边走边语速很快地说：“我跟你爸说过了，十分钟之后他把你接走，别无理取闹了也别来了，我不想看见你。到此为止，别弄的太难看了。”
　　陈澄站在原地，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他被沈映言的话刺的什么也说不出。
　　最终大门嘭的一声从他面前关上，沈映言彻底把他关在外面了。
　　沈映言边快步往外走边给晏奕发消息，让他别下来，暂时在房间里待一会。
　　收到回复之后他才将手机收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周边都是别墅区，地形有点复杂，晏起一个人还没带手机，完全不知道这人会跑到哪里去。
　　其实晏起也没跑远，虽然他久违想抽根烟，但无奈他一没手机而没钱，这想法只得作罢。
　　他静静地靠在路边的椅子上，看着头顶上随风飘动的树叶和树枝，后知后觉现在是冬天的早上，而他只穿了一件棉睡衣就跑出来了。
　　寒意快速爬满全身，晏起抱着胳膊，尽量把自己缩起来一点。
　　其实这样的寒冷也不是没有体验过，只是最近生活开始变得好点了就有点不习惯了。
　　他自嘲般地想，希望他们解决事情的速度能够快一点。
　　这确实是冷啊，感觉都要冷到心里了。

　　沈映言回想着晏起最后那个眼神，心里泛起阵阵绞痛感。
　　那双眼睛多安静啊，像毫无波澜的死水。
　　然后笑一笑，就碎开了。
　　他很难想象会从晏起的眼里看到破碎感。
　　明明那双眼睛曾经带着的是无穷无尽的疯癫和狂妄。